
第八章:第一次逃跑,失败的惩罚
那一晚过后,别墅里的气氛彻底变了。
谢烬辞不再刻意冷脸,也不再用强硬的语气逼迫她。他会在清晨陪她吃早餐,会安静坐在画室角落看她画画,会在她沉默时默默递上一杯温水。
他依旧克制着不轻易碰她,可眼底的温柔与在意,再也藏不住。
温予念也变了。
她不再整日以泪洗面,不再歇斯底里反抗。听到他的童年,知道了那场年少救赎,她心里的恨淡了,怨浅了,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与动摇。
可这份心软,从未浇灭她对自由的渴望。
她依旧想回学校,想回到自己的小出租屋,想和林薇薇一起逛街说笑,想拿起画笔描绘真正的蓝天,而不是被困在这座华丽的牢笼里。
谢烬辞的好,像一颗糖。甜,却解不了她骨子里对自由的渴。
这天中午,佣人告诉她 —— 谢烬辞去外地出差了,要第二天才回来。
别墅里的守卫,比平时松懈了少许。
一个念头,疯狂地在温予念心底滋生。
“逃。”
趁他不在,趁现在还有机会,逃出去。
只要离开这座别墅,只要下山,只要报警,只要找到薇薇,她就能重获自由。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
她强装镇定地在画室待了半小时,确认保镖都在楼下巡逻,才轻手轻脚溜回卧室,从枕头下摸出那部备用手机。信号依旧微弱,她只来得及给林薇薇发一句:“薇薇,我要逃,帮我。”
来不及等回复,她把手机塞进口袋,屏住呼吸,悄悄摸到后门。
谢烬辞从不在她面前表现出不信任,可别墅的防备,从来没有真正放松过。前门有守卫,后门有密码锁,围墙高耸,四周都是监控。
温予念的心跳得快要炸开。
她记得前几天打扫阳台时,看见围墙角落有一段矮坡,旁边堆着装修剩下的木板。那是她唯一的机会。
她顺着楼梯扶手一点点往下滑,猫着腰穿过花园,屏住呼吸避开巡逻的保镖,一路冲到后院角落。
木板果然还在。
她咬着牙,搬起木板,架在围墙与矮坡之间,手脚并用地往上爬。指尖被粗糙的木板磨得发红,膝盖磕到石块,疼得她倒抽冷气,可她一刻都不敢停。
只要翻过去,就是自由。
就在她的一只脚已经跨出围墙、眼看就要成功时 ——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
紧接着,是保镖惊恐的声音:“温小姐!”
温予念浑身一僵,血液瞬间冻住。
她僵硬地转过头。
别墅大门处,一辆黑色宾利稳稳停下。车门打开,一道挺拔冷冽的身影,一步步朝她走来。
是谢烬辞。
他根本没有出差。他骗了她。
男人一身黑色西装,脸色阴沉得可怕,周身散发着能冻死人的寒气。平日里深邃温和的眼眸,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暴怒与绝望,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也踩在她的心脏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跨在围墙上、准备逃离的姿势。
那眼神,太痛,太凉,太伤人。
温予念瞬间慌了,手脚发软,从木板上跌落在地,狼狈地摔在草坪上。
“我……”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就是要逃。就是想离开他。再怎么心疼,再怎么动摇,她还是想逃。
谢烬辞缓缓走到她面前,停下。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低沉得吓人,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颤抖:“温予念,你就这么想逃离我?”
温予念低着头,眼泪砸在草坪上,小声却倔强:“我想回家,我想回学校,我不想被关在这里……”
“家?” 谢烬辞突然笑了一声,笑声冰冷又凄凉,“我给你吃,给你穿,给你画室,给你所有你想要的东西,我护着你,不让任何人欺负你,这不是你的家吗?”
“这不是!” 温予念猛地抬头,眼泪汹涌,“这是牢笼!谢烬辞,我是人,不是你的宠物,不是你的囚犯!我要自由!”
“自由?” 谢烬辞的眼神瞬间变得狠戾,“我给你温柔,给你妥协,给你时间,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你明明知道,我只有你了。”“你明明知道,我找了你十五年。”“你明明知道,我不能失去你 ——”
他越说越激动,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童年被抛弃、被背叛的阴影,在这一刻全部翻涌上来。他以为她已经心软,以为她已经动摇,以为她终于愿意留在他身边。可到头来,她还是想走。
还是想抛弃他。
“我没有想抛弃你……” 温予念哽咽,“我只是想过我自己的人生。”
“你的人生里,不能没有我。” 谢烬辞一字一顿,偏执得疯狂。
他猛地弯腰,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从地上拽起来。
指尖相触,他依旧身体紧绷,依旧抗拒肢体接触,可此刻,愤怒与绝望压过了一切不适。他要抓住她,牢牢抓住,再也不让她跑掉。
温予念被他拽得生疼,挣扎着哭喊:“你放开我!谢烬辞,你放开我!”
“不放。” 他红着眼,语气狠绝,“这辈子都不会放。”
他拽着她,一路往别墅里走,不顾她的挣扎,不顾她的眼泪,不顾她的哭喊。保镖和佣人全都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谁都没见过,清冷禁欲的谢总,如此失控暴怒的样子。
谢烬辞直接把她拽进二楼卧室,“砰” 地一声关上房门,反锁。
温予念被他甩在门后,后背撞得生疼,眼泪流得更凶。
“你凭什么…… 凭什么这么对我……”
谢烬辞背对着她,肩膀剧烈起伏,压抑着滔天的怒火。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久到温予念以为他不会再说话。
终于,他缓缓转过身。
眼底的怒火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绝望。
“你真的,这么想走?”“哪怕我把心掏出来给你,你还是想走?”
温予念咬着唇,点头,眼泪不断滑落:“我要自由。”
谢烬辞闭上眼,喉结狠狠滚动。
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冰冷的决定。
“好。”“你想跑,我就让你再也跑不了。”
他走到门口,对着外面冷冷下令:“从现在起,没收温小姐所有通讯设备,窗户加固,增加三倍守卫。”“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她踏出房门一步。”
温予念脸色瞬间惨白。
他要…… 把她彻底锁起来。
“谢烬辞,你不能这样!” 她冲上去想拉住他,“我错了,我不跑了,你别锁我,别……”
他却猛地避开她的触碰,像是被烫到一样。不是厌恶,是痛。是怕自己再碰她,会控制不住把她揉进骨血里。
“晚了。”
他声音冰冷,没有一丝转圜余地:“你既然敢跑,就要承受后果。”
“从今天起,你就待在这个房间里。”“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愿意乖乖留在我身边,什么时候再出来。”
说完,他不再看她一眼,转身走出房间,带上房门。
“咔哒 ——”
落锁声响起。
彻底锁住了她的自由,也彻底锁住了他刚刚敞开来的心。
温予念扑到门上,拼命拍打着门板,哭喊着他的名字,可门外再也没有任何回应。
她滑坐在地,抱着膝盖痛哭。
她后悔了。她不该一时冲动逃跑,不该把他最后一点温柔也打碎。
可她更委屈。她只是想要自由,她有错吗?
而门外。
谢烬辞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下来。
一向挺拔冷硬的男人,此刻蜷缩在走廊角落,像个被遗弃的孩子。他攥着自己的指尖,那里还残留着她手腕的温度。心脏像是被生生撕开一个大洞,冷风疯狂往里灌,痛得他无法呼吸。
他不想锁她。不想逼她。不想让她哭。
可他怕。怕她一去不回,怕她消失在他的世界里,怕那场黑暗的冬天,重新降临。
他只能用最残忍、最笨拙、最伤人的方式,把她困在身边。
房间里,是她撕心裂肺的哭声。走廊上,是他无声压抑的喘息。
一墙之隔。一个哭到崩溃,一个痛到窒息。
一场逃跑,一次惩罚。刚刚升温的温柔,瞬间碎裂。刚刚软化的心,再次冰封。
禁锢与逃离,心动与抗拒。这一次,虐得彻底,痛得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