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血夜初案
天海市的秋夜,湿冷入骨。
陆沉站在滨河公园东侧的警戒线外,黑色风衣的衣角被河风卷起。
他点了一支烟,橙红色的火光在黑暗中明灭,映着他下颌线冷硬的轮廓。
身后,蓝红相间的警灯无声旋转,将整个河岸渲染成一片不安的色彩。
“陆队,勘查基本完成了。”
林雪从现场走出来,手里拿着平板电脑。
这个今年刚调来刑警队的新人,此刻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依然专注。
“死者女性,二十五到三十岁,死亡时间大约在昨晚十点到十二点之间。致命伤是颈部动脉被割断,但……”
林雪顿了顿,
“尸体被发现时呈跪姿,面朝河水,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像是某种仪式。”
陆沉吐出一口烟:“和五年前一样。”
不是疑问,是陈述。
林雪点点头,调出现场照片:
“作案手法几乎完全相同。但五年前的案子,凶手在现场留下了玫瑰花瓣。这次没有。”
“但留下了别的。”
陆沉掐灭烟头,戴上手套,弯腰钻进警戒线。
尸体已经被移走,只剩下白色的人形轮廓粉笔线。
勘查灯将这片区域照得如同白昼。
陆沉蹲在轮廓线头部的位置,目光落在河堤石缝间——那里,一枚金属物件正反射着冷光。
他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夹起那枚东西。
那是一枚徽章,约硬币大小,做工精致。
正面是一条盘踞的龙,龙眼处镶嵌着暗红色的仿宝石。背面光滑,没有任何文字或编号。
“龙。”陆沉低声说。
“龙腾集团的标志?”林雪凑近看了看,
“但不完全一样。龙腾集团的LOGO是简笔化的飞龙,这个更……复古,更像传统纹样。”
陆沉将徽章装进证物袋:
“查一下这种纹样的来源。另外,联系五年前那起案件的卷宗,明天上午我要看到对比分析报告。”
“是。”林雪记下,又补充道,
“法医初步检查时,在死者指甲缝里发现了微量纤维,可能是凶手的衣物。
还有,死者手机不见了,但技术科在附近基站查到她最后一个电话是昨晚九点四十分接通的,通话时长两分钟,来电号码是未实名登记的预付卡。”
陆沉站起身,环视四周。
滨河公园位置偏僻,晚上九点后几乎无人经过。凶手选择这里,熟悉环境,且不怕被发现。
“排查附近所有监控,重点是昨晚九点到凌晨一点的画面。公园出入口、周边道路、还有河对岸的居民楼——有些人喜欢在阳台装摄像头。”
“已经在做了。”林雪说,
“但这一带的监控覆盖率不高,有很多盲区。”
陆沉没说话。他走到河堤边缘,望着下方漆黑的河水。
秋雨后的河水涨了不少,水流湍急,拍打着石岸发出沉闷的声响。
五年前,也是在这样一个秋夜,第一个受害者被发现。同样的手法,同样的仪式感。
当时他还是副队长,跟着老队长查案。
他们锁定了三个嫌疑人,但都因为证据不足无法起诉。后来老队长心脏病突发去世,案子就悬了。
这一悬,就是五年。
如今凶手再次出现,是挑衅,还是有什么不得不再次动手的理由?
“陆队。”
技术科的小王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个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一部湿漉漉的手机,
“在下游五十米处的石滩发现的,泡了水,但也许还能恢复数据。”
陆沉接过袋子。
手机壳是粉色的,贴着亮片贴纸——很符合年轻女性的审美。
“尽快修复。”
他将袋子递给林雪,
“另外,查清楚死者身份了吗?”
“刚刚确认。”林雪翻看记录,
“周倩,二十八岁,天海本地人,在市中心一家广告公司做平面设计。独居,同事说她最近情绪正常,没听说和谁结仇。父母已经通知了,正在赶来的路上。”
一个普通的上班族,为什么会成为这种仪式性谋杀的目标?
陆沉揉了揉眉心:
“她的人际关系,财务状况,感情史,全部查清楚。特别是最近三个月,有没有异常行为,接触过什么人。”
“明白。”
凌晨两点,陆沉才离开现场。
警队的人还在忙碌,勘查灯将河岸照得通明。
他开车回市局的路上,雨又开始下了。
雨刮器有节奏地摆动,街道两旁的霓虹灯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晕开一片模糊的光。
等红灯时,他瞥见副驾驶座上那枚装在证物袋里的徽章。龙形图案在街灯照射下泛着金属冷光。
龙腾集团。
赵龙。
这个名字已经很多年没有在他脑海中如此清晰地浮现过了。
童年时那个带着他爬树、下河、在旧城区巷子里奔跑的玩伴,如今已经是天海市最具权势的商人之一。
而他的商业帝国,据说并不像表面那么干净。
绿灯亮起。陆沉踩下油门,将那些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
无论牵扯到谁,案子都得查下去。这是他的职责,也是他对老队长、对那个五年前未能救下的生命,欠下的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