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哥他悔不当初
前夫哥他悔不当初
作者:落水香榭
言情·现代言情完结87941 字

第五章:难以令人接受的真相(上)

更新时间:2026-04-29 14:29:16 | 字数:3172 字

沈令仪是被阳光晃醒的。

窗帘没拉严实,一道光从缝隙里挤进来,正好落在她脸上。她眯着眼翻了个身,感觉头像被人用锤子敲过,太阳穴突突地跳,嘴里干得像含了砂纸。

宿醉。

她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昨晚的记忆碎片般涌回来——酒会、香槟、顾晏送她回家、她在门口崩溃大哭、她蹲在储物间里翻出那张离婚协议……

沈令仪猛地坐起来。

眼睛肿得几乎睁不开,枕头上有一大片深色的水渍,像是被人泼了一杯水。她伸手摸了摸,指尖触到的是干涸后发硬的布料——那是眼泪。

她愣了片刻,然后掀开被子下了床,赤着脚走进浴室。镜子里的自己惨不忍睹:眼睛肿成了核桃,眼线晕成了黑眼圈,嘴唇起皮,脸色蜡黄。她拧开水龙头,用冷水反复拍脸,拍了好几分钟,直到那双眼睛终于能睁开一条缝。

手机在卧室里响了一声。

她擦干手,走过去拿起来一看——是程朗发来的消息。

“沈小姐,今天有空吗?有些事想跟你谈谈。”

沈令仪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

“关于什么?”

“关于顾晏。关于六年前。关于你一直不知道的那些事。”

沈令仪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一会儿。

她不觉得自己还有什么不知道的事。六年前的一切简单而残忍:顾晏出轨,她发现,他承认,她签离婚协议,她离开。一条完整的链条,每一个环节都清清楚楚,没有什么需要补充的细节。

但程朗的语气不对。那个人从来不是多管闲事的性格,如果不是真的有话要说,他不会这样三番两次地找她。

“时间,地点。”她回了过去。

“下午两点,你公寓楼下那家咖啡馆。”

沈令仪放下手机,重新走进了浴室。她需要洗一个很长时间的澡,把自己从昨晚的残骸里捞出来。

下午一点五十五分,沈令仪推开咖啡馆的玻璃门。

她今天穿得很简单——白T恤、牛仔裤、帆布鞋,头发散着,素颜。不是刻意打扮,是实在没有力气折腾那些。眼睛还是有点肿,但比早上好多了,她用遮瑕盖了三层,不凑近看不太出来。

程朗已经坐在最里面的卡座了,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半。他今天也没有穿西装,一件深灰色的T恤,袖子卷到肩膀,露出结实的上臂。看见她进来,他站起来,表情比以往任何一次见面都凝重。

“沈小姐。”

“程总。”沈令仪在他对面坐下,没有点咖啡,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直视着他,“说吧。”

程朗坐下来,双手握着咖啡杯,拇指无意识地在杯壁上摩挲。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做最后的犹豫。

“沈令仪,”他忽然改了口,没有再叫“沈小姐”,“我今天跟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你可以不相信我,但你可以自己去查——每一件事都经得起查。”

沈令仪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程朗深吸一口气。

“六年前,顾晏没有出轨。”

咖啡馆里有人在低声交谈,咖啡机发出蒸汽的嘶嘶声,背景音乐是某首爵士乐,慵懒而温和。

沈令仪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很平。

“那年九月到十二月,你收到的那几张照片,接到的那通电话,看到的所有‘证据’——全部是假的。”程朗一字一句地说,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照片是PS合成的,电话是变声器模仿的,那个女人是顾晏花钱雇的演员。”

沈令仪的眼睛眨了一下。就一下。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她问,声音依然平静,平静得不像听到了这些话。

“因为有人要杀你。”

程朗的话像一把刀,干净利落地切开了咖啡厅里温和的氛围。

“当年顾晏刚起步的时候得罪了一个人——周氏地产的周成安。你在商场上应该听过这个名字。那人不只是竞争对手,他是黑白两道通吃的那种。顾晏抢了他一块地,他不甘心,开始查顾晏的底。”

程朗的声音越来越沉:“他查到顾晏结婚了,查到了你的身份——沈氏地产的千金。他觉得动不了顾晏,就打算动你。”

“一开始是威胁信,寄到顾晏公司。然后是照片——你每天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几点出门几点回家,全都被人拍下来寄给他。再后来,你的车被人动过手脚,刹车失灵了一次,还好顾晏提前发现了。”

沈令仪的嘴唇发白。

“顾晏报警了,但没用。周成安背后有人,警方查了两个月,碰到的全是死胡同。顾晏去找他谈,那人当面笑呵呵地说‘顾总别紧张,我只是想交个朋友’。转头,你收到了一封匿名信,里面是你大学时期的照片——你在图书馆、你在食堂、你在回家路上——全是偷拍的。”

程朗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大口,像是在压什么东西。

“顾晏那天晚上回来,在书房坐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他来找我,说他有个计划。”

沈令仪的指甲掐进了掌心的肉里。

“那个计划就是让他出轨?”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冬天的树枝。

“那个计划是让你恨他,离开他,和他彻底划清界限。”程朗说,“周成安要动你,是因为你是顾晏的软肋。如果你不再是顾晏的软肋,你就安全了。所以他策划了那场‘出轨’——照片、电话、演员、目击者,每一步都是设计好的,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你的痛处上。”

沈令仪的手在发抖。

她把手藏到了桌下,攥成了拳头。

“他为什么不告诉我?”她的声音终于有了裂痕,“为什么不跟我商量?为什么不一起面对?”

“因为你有危险。”程朗的声音也拔高了,“因为那个人的威胁不是吓唬人的,他是真的会动手。顾晏赌不起。”

“他赌不起?!”沈令仪的声音突然炸开了,咖啡厅里的人都看过来,她浑然不觉,“他赌不起,所以他替我选择了?他让我以为我爱的人出轨了,让我在所有人面前变成一个笑话,让我一个人躺在异国他乡的出租屋里哭了一整年——这叫赌不起?”

她的眼眶红了,但眼泪没有掉下来。

“程朗,你知道我后来——”她的声音忽然哑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

她知道她想说什么。那两个字在舌尖上打转,但她说不出口。

孩子,那个孩子。

不,程朗不需要知道这个,那是她和顾晏之间的事,是她甚至没有告诉顾晏的事。

程朗看着她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声音低了下来:“沈令仪,我知道你很难过。但顾晏他——”

“他什么?”沈令仪冷笑了一声,那笑容里有碎掉的什么东西,“他伟大?他牺牲自己保护我?我应该感激涕零?”

“不,”程朗摇头,“他觉得你应该恨他。”

沈令仪的笑僵在了脸上。

“他跟你说过一句话吗?六年前他让我给所有知情人下了封口令,谁都不许告诉你真相。他说——‘让她恨我,总比让她跟我一起死好。’”程朗的声音突然哑了,“他说‘如果她在任何人手里受了伤,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如果是因我而受伤,我死都不会瞑目。’”

沈令仪没有说话。

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安静地,无声地,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从脸颊上滚落。

咖啡馆里的人已经不再看他们了,各自回到了自己的世界里。只有窗外午后的阳光无声地洒在桌面上,把两个人都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他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沈令仪终于问出了最后一句话,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因为后来的事……”程朗犹豫了一下,“因为后来你流产后身体一直不好,医生说不能再受刺激。他怕你知道真相后情绪波动,影响恢复。再后来你出了国,他想着时间久了你就忘了——”

“忘?”沈令仪打断了他,声音骤然尖锐,“你觉得我会忘?你觉得一个女人被自己最爱的人背叛、失去孩子、远走他乡——这些事她会忘?”

程朗沉默了。

“六年前,那个女生打电话来的时候,我就在旁边。”沈令仪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像是在对自己说话,“她说‘顾晏在我这儿,他说他爱的人是我’。我挂了电话,我给你打电话,你没接。我又给你发消息,你没回。”

她擦了眼泪,却发现怎么都擦不干净。

“后来那张照片发到我手机上——你们两个在酒店大堂,她的头靠在你肩膀上。你知道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多久吗?整整一个星期。我反复放大了看,看那个女生的脸,看你的表情——你的表情是空白的,什么表情都没有。”

“你猜我后来怎么着?”她看向程朗,眼眶红得像兔子,“我上网搜了一百种方法,教自己怎么看照片是不是PS的。一百种方法,每一条我都试过了——那张照片是真的。”

程朗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是真的,但那是顾晏故意摆拍的。”他说,“他找了那个演员,让她靠在他肩膀上,然后让周成安的人拍到。那张照片不是发给你的——是发给周成安的。是你打开他手机的时候不小心看到的。”

沈令仪闭上了眼睛。

“他算好了每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