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谋:锦绣重归》
《嫡女谋:锦绣重归》
作者:木支田
言情·古代言情完结73451 字

第十五章:校尉伏诛

更新时间:2026-04-28 10:01:27 | 字数:3965 字

苏岳出征在即,定国公府内外气氛肃然。刘妈妈依着苏明澜的吩咐,巧妙地将关于孙校尉家异常动向的风声,通过丫鬟仆役间“无意”的闲谈,传到了苏岳最信任的贴身长随王贵耳中。

王贵为人精细忠耿,闻得此讯,又联想到近日府中变故(柳姨娘下毒)和国公爷对“身边人”的格外叮嘱,顿时警觉。他未敢耽搁,当夜便寻了个机会,将孙家媳妇突然赎当、孙母与不明仆妇密会等事,一五一十,低声禀报了苏岳。

苏岳正对灯查看兵部送来的北境驻军名册,闻言,手中朱笔一顿,在“孙大成”(孙校尉本名)三字上,洇开了一小团暗红的墨迹。他抬起头,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消息确实?”

“是守二门的张婆子,听她侄女(在孙家隔壁做浆洗)说的,应当不假。那当票和五十两银子的事,老奴也让人悄悄去‘福瑞当铺’侧面打听了,确有其事。”王贵垂首答道,“至于那东城的仆妇,因离得远,看不太真切,但马车去向,确是东城无疑。”

苏岳沉默着,书房内只闻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窗外夜色浓稠,映着他此刻阴沉如水的脸色。孙大成……孙老管家的儿子,自己看着长大,提拔到身边,原以为是可造之材,忠心可用。难道,也成了那等见利忘义、背主求荣之辈?柳氏之事犹在眼前,这内宅的污秽,竟已侵蚀到了他身边的亲兵?

“孙大成现在何处?”苏岳声音冰冷。

“回爷的话,孙校尉今日不当值,午后便回西城家中了,说明日一早回营点卯。”王贵道。

苏岳放下朱笔,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明日,他就要去兵部最后核定随行将佐名单。孙大成原本在他的亲卫队名单之列。

“去,”苏岳没有回头,声音不高,却带着沙场淬炼出的杀伐决断,“带两个人,现在就去西城兵马司胡同,将孙大成‘请’回府来。记住,要‘请’,莫要惊动旁人,尤其是他家中老小。”

“是!”王贵心头一凛,知道国公爷这是要亲自审问了,立刻躬身领命而去。

约莫一个时辰后,孙大成被“请”到了定国公府外院一间僻静的厢房。他尚不知何事,脸上还带着几分酒意和疑惑,见到端坐椅中、面沉如水的苏岳,连忙单膝跪地:“末将孙大成,参见国公爷!不知国公爷深夜召见,有何吩咐?”

苏岳没有叫他起身,目光如冷电般在他身上扫过,开门见山:“孙大成,你跟随本公几年了?”

孙大成心头莫名一慌,答道:“回国公爷,自老国公爷去后,末将便一直跟在您身边,已整整八年了。”

“八年。”苏岳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喜怒,“本公待你如何?”

“国公爷待末将恩重如山!不仅提拔末将,更对末将家小多有照拂,末将没齿难忘!”孙大成连忙表忠心。

“恩重如山?”苏岳冷笑一声,猛地将桌上一个茶盏拂落在地,“啪”地一声脆响,瓷片四溅!“那你便是如此报答本公的恩情?说!你媳妇前日去‘福瑞当铺’赎当的五十两银子,从何而来?!你老娘昨日在庙外私会的东城仆妇,又是何人?!你背着我,到底做了什么勾当?!”

一连串疾言厉色的质问,如同惊雷炸响在孙大成耳边。他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酒意瞬间吓醒了大半,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国公爷……国公爷都知道了?!怎么会?!

“国、国公爷明鉴!末将……末将对国公爷忠心耿耿,绝无二心!那银子……是、是末将这些年攒下的俸禄,还有……还有柳姨娘前些日子赏赐的一些……末将绝不敢做背主之事啊!”孙大成语无伦次地辩解,但提到“柳姨娘”时,眼中闪过的惊慌却出卖了他。

“柳姨娘?”苏岳眼中寒光更盛,“她一个内宅妇人,因何赏赐你一个外院亲兵?赏赐多少?所为何事?说!”

“是……是……”孙大成冷汗如雨,知道瞒不过去了,柳姨娘已倒,他没了靠山,只得磕头如捣蒜,“国公爷饶命!是柳姨娘……她前几个月找到末将,说……说让末将帮忙留意府中、尤其是大小姐院里的动静,偶尔……偶尔也帮她往府外送些东西,或传个话。每次都给些赏钱……前日那五十两,是……是柳姨娘出事前,最后一次让末将办事给的……说是封口费,让末将管好家里人的嘴……末将一时鬼迷心窍,求国公爷饶命啊!”

“送什么东西?传什么话?给谁送?传给谁?!”苏岳厉声追问,心中那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柳氏果然不仅在内宅兴风作浪,还与外界勾结!孙大成就是她通往外界的渠道之一!

“送……送过几次药材,是柳姨娘准备的,让送到城西‘回春堂’后门,交给一个姓徐的管事……传话……多是传给东城一位嬷嬷,具体是哪家,柳姨娘没说,只让末将媳妇去庙里碰头……说的好像多是内宅琐事,末将真的不知详情啊!”孙大成哭喊着,将知道的都倒了出来,只求能保住性命。

回春堂!东城嬷嬷!

苏岳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果然是那条线!柳氏用“梦陀罗”害死了发妻,又想用“梦引”害澜儿,还与宫外药铺、甚至可能牵扯宫内的势力勾结!而孙大成,就是帮凶!

“除了这些,你还为她做过什么?可曾泄露军中事务?或是本公的行程安排?”苏岳声音森冷,带着最后一丝期冀,或许,他只是贪财,并未涉及更深的背叛。

孙大成浑身一颤,眼神闪烁,嘴唇哆嗦着,却不敢答话。

这神情,落在苏岳眼中,无异于默认。他最后一点期望也破灭了,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怒吼道:“说!”

“末将……末将……柳姨娘曾问过几次国公爷的行程,还有……还有书房里一些往来的书信大概内容……末将只是大概说了说,并未细看……还有,上次兵部议事关于北境防务调整,末将偶然听了一耳朵,也……也告诉了她……”孙大成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泄露军情!窥探书房!这已不仅仅是内宅阴私,这是通敌叛国的重罪!哪怕他泄露的对象可能只是柳姨娘背后的势力,但也足以让他万死难赎!

苏岳缓缓闭上眼,胸膛剧烈起伏。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封的杀意。

“孙大成,你父随我父亲征战多年,忠勇可嘉。我念旧情,提拔于你,视你为心腹。你却为区区银钱,背主求荣,勾结内宅,泄露军机……你,对得起你死去的父亲,对得起本公这八年的信任吗?!”

孙大成涕泪横流,磕头不止:“国公爷!末将知错了!求您看在先父的份上,饶末将一命!末将再也不敢了!国公爷——”

“饶你?”苏岳打断他,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我若饶你,如何对得起那些因你泄露军情而可能死伤的边关将士?如何对得起我枉死的发妻?如何对得起我苏家列祖列宗忠烈之名?!”

他不再看地上烂泥般的孙大成,对守在门口的王贵沉声道:“将他拖下去,关入地牢,严加看管!明日一早,连同他的口供,一并移交顺天府!告诉府尹,此人背主泄密,罪证确凿,按律严办!其家眷……暂且看管在府,待案情查明,再行发落。”

“是!”王贵挥手,两名如狼似虎的亲兵立刻上前,堵了孙大成的嘴,将他拖了出去。孙大成眼中充满绝望和恐惧,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厢房内重归寂静,只有地上未干的泪渍和打碎的茶盏,昭示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苏岳独自坐在椅中,仿佛一瞬间苍老了许多。内忧外患,竟至于此。发妻死于枕边人之手,信任的亲兵是他人耳目,唯一的儿子(庶子)尚幼,女儿……澜儿她,是否也一直生活在这样的危机四伏中?

想到女儿今日的提醒,苏岳心中既痛且愧。是他疏忽,才让这家宅不宁,让澜儿小小年纪,便要面对这些魑魅魍魉。

“国公爷,”王贵悄声进来,低声请示,“孙大成之事,是否要知会大小姐一声?还有,明日随行的亲卫名单……”

苏岳揉了揉胀痛的额角,疲惫道:“不必特意告知澜儿,免得她忧心。但府中内务,如今是她主理,孙大成的家眷,让她看着处置吧,不必手软。至于亲卫名单……”他眼中厉色一闪,“全部重新筛查!凡与柳氏、孙大成有过密往来,或家世不清、行迹可疑者,一律剔除!从老营中,另选绝对忠耿之人补入!”

“是!”王贵应下,犹豫了一下,又道,“国公爷,那‘回春堂’和东城那边……”

苏岳摆摆手,神色复杂:“此事牵连甚广,非一时可查清。你暗中留意即可,切勿打草惊蛇。本公离京后,府中安危,还有……澜儿的安危,你要多费心。若有异动,可酌情处置,或……请教大小姐。”

最后一句,带着明显的托付之意。王贵心中一凛,知道国公爷这是将大小姐真正当作了可托付大事之人,连忙郑重应下:“老奴明白!定当竭尽全力,护府中周全,保大小姐平安!”

苏岳点点头,挥退王贵。他独自坐在灯下,看着跳动的火焰,心中思绪万千。北境战事凶险,京城亦是虎狼环伺。他这一去,不知何时能归,更不知归时是何光景。

澜儿,为父能做的,只有这些了。剩下的路,你要自己走了。

但愿,苏家能挺过这一关。

但愿,你能平安喜乐。

夜色,愈发深沉了。

澜漪院内,苏明澜也尚未安歇。她已知晓孙大成被连夜“请”回府中的消息,也听到了外院隐约的动静。心中猜测,父亲应是动手了。

她坐在灯下,手中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温润的暖玉。内奸已除,算是去了父亲身边一患。但“回春堂”和东宫那条线,依然如毒蛇般潜伏着。父亲出征后,来自那边的明枪暗箭,恐怕只会更多。

她必须更快地成长,掌握更多的力量和筹码。

“小姐,”碧桃轻手轻脚进来,低声道,“外院传来消息,孙校尉已被拿下,关入地牢,明日送官。其家眷也被看管起来了。国公爷吩咐,其家眷交由小姐处置。”

苏明澜眸光微冷。交由她处置?这是父亲对她的考验,也是放权。

“孙家其他人,可曾参与其中?”苏明澜问。

“刘妈妈查了,孙母和其媳妇,似乎知道孙校尉替柳姨娘办事,也得过些好处,但具体做了什么,可能并不清楚。两个孩子还小,更是不知。”碧桃回道。

苏明澜沉吟片刻。孙大成罪有应得,但其家眷,若不知详情,罪不至死。可若留在府中或京城,难保将来不会成为祸患,或被人利用来攻讦苏家。

“将孙母和其媳妇,连同两个孩子,一并发卖到南边,找个偏僻的庄子,让人看着,不许他们再与京城有任何联系。卖身契握在我们手里,若有异动……”苏明澜没有说完,但眼中冷意已说明一切。

“是。”碧桃应下,又迟疑道,“那孙校尉……”

“国法处置。”苏明澜淡淡道。通敌泄密,足够他死上几次了。这也算是替前世的父亲,先讨回一点利息。

处理完此事,苏明澜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父亲,女儿不会让您失望。我会守好这个家,也会……让那些害我们的人,付出代价。

天边,已隐隐泛起一丝鱼肚白。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而风暴,似乎也更近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