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谋:锦绣重归》
《嫡女谋:锦绣重归》
作者:木支田
言情·古代言情完结73451 字

第十四章:暗中布局

更新时间:2026-04-28 10:00:52 | 字数:3885 字

书房内,苏岳正对着北境的舆图出神,眉头紧锁,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桌案。听到通报说大小姐求见,他揉了揉眉心,沉声道:“进来。”

苏明澜端着参汤,缓步而入。她将汤盅轻轻放在书案一角,并未立刻开口,只是静静立在旁边,目光落在父亲略显疲惫却依旧坚毅的侧脸上。

“澜儿来了。”苏岳转过身,看到女儿沉静的面容,心中烦郁稍减,“府中之事,辛苦你了。”

“父亲为国出征,才是真正的辛苦。”苏明澜轻声道,上前一步,替父亲盛了一碗参汤,“女儿帮不上什么大忙,只能炖些汤水,愿父亲保重身体。”

苏岳接过,喝了一口,温热入喉,紧绷的神经似乎松缓了些。他看着女儿,欲言又止。柳姨娘之事,他心中有愧,对发妻,也对女儿。出征在即,他最放不下的,便是这内宅和这个自小失母、如今却不得不扛起家事的女儿。

“父亲,”苏明澜仿佛看出他的忧虑,柔声道,“府中之事,女儿会打理妥当,您无需挂心。倒是您此次出征,山高路远,敌情凶险,女儿实在……放心不下。”

她眼中适时泛起水光,带着女儿对父亲本能的担忧。

苏岳心中一软,叹道:“为父征战半生,什么阵仗没见过?你且宽心。只是……”他顿了顿,眉宇间忧色重现,“此次匈奴来势汹汹,朝中对此战,看法不一,粮草军械调配,恐怕也非易事。为父只担心,后方若有掣肘,前方将士难免吃亏。”

苏明澜心道果然,父亲并非全无察觉。她顺势道:“父亲所虑极是。女儿虽不懂军国大事,但也知‘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父亲可否在出征前,亲自过问一下户部、兵部的筹备情况?或是奏请陛下,指派一位信得过的、精于庶务的官员,专司此次北征的后勤保障?”

苏岳若有所思:“你的建议,不无道理。为父会斟酌。”

“还有,”苏明澜语气更加恳切,“父亲身边,一定要带最信得过的人。女儿听说,军中人事复杂,难免有那等见风使舵、或是别有用心之徒。父亲万不可因是旧部,便疏于防范。尤其是……传递军情、掌管文书、接近帅帐之人,务必慎之又慎。”

这话说得委婉,但苏岳听出了弦外之音。他目光一凝,看向女儿:“澜儿,你是否……听到了什么风声?”

苏明澜摇摇头,面露忧色:“女儿只是担心。柳姨娘之事,让女儿明白,有时候祸患就起于萧墙之内。父亲即将远行,女儿只怕有人趁父亲不在,或是……在父亲身边,行那不轨之事。父亲,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苏岳沉默了。女儿的话刺痛了他。柳姨娘的背叛让他警惕身边人。澜儿提醒得对,军中也不一定干净,当年老定国公麾下也有叛徒。

苏岳点头,眼神锐利:“为父会留意。”

见父亲听进,苏明澜稍安。她又说:“女儿整理母亲旧物时,看到外祖家早年与边将的通信。提到北境有位姓韩的副将,忠勇擅骑射,熟悉匈奴战法,但性格孤傲。不知此人是否还在军中?父亲或可留意。”

她说的“韩副将”,是结合母亲札记上零碎提及,以及谢晏辞那句“边关副将,可用”的暗示,推测出来的。母亲出身江南沈家,虽为商贾,但与各地有些生意往来,知道些边关将领的名字也不奇怪。她不敢说得太确定,只含糊提及,让父亲自己去查证、判断。

苏岳闻言,仔细回想了一下北境将领的名录,似乎确实有个姓韩的副将,口碑尚可,但并非他的心腹,也非太子一系。他记下了这个名字。“为父会着人查问。”

苏明澜点到为止,见父亲已听进去,便嘱咐他休息,离开书房。

她回到澜漪院,立即着手处理内奸问题。

苏明澜召来碧桃和刘妈妈,屏退旁人,低声吩咐刘妈妈秘密调查府中孙校尉家眷的情况,特别是与柳姨娘怡兰苑或府外特定地点的联系,并叮嘱不要打草惊蛇。

刘妈妈是老仆,人脉广,闻言神色一凛,询问是否怀疑孙校尉。

苏明澜未多解释,只令其尽快详查。

“老奴明白。”刘妈妈领命而去。

苏明澜又对碧桃道:“你拿着我的对牌,去凝香阁支一笔银子,不要从公中账上走。然后,去找陈掌柜,让他通过他的门路,打听一下‘回春堂’的东家背景,尤其是与宫中、与东宫,可有牵连。同样,要隐秘。”

碧桃点头应下,也匆匆去了。

安排完这两件最紧要的事,苏明澜独自坐在房中,摊开纸笔。她需要理清思路,为父亲,也为苏家,做更多安排。

父亲出征,府中最大的威胁暂时解除(柳姨娘垂死,苏明柔被囚),但外部的压力只会更大。太子一党绝不会因父亲离京就放松对苏家的打压,反而可能趁虚而入。她必须稳住内宅,同时暗中发展自己的势力,积攒筹码。

凝香阁作为她的钱袋和信息源,需稳固并拓展。母亲的其他产业也要收回整顿。朝堂上她人微言轻,但可通过“醉红颜”和“桃花露”影响贵妇圈,或通过谢晏辞的线施加影响。谢晏辞虽不在京,但势力深不可测,他查的旧案与北境之战、太子有何关联仍是谜。不过目前作为盟友是可靠的。她开始用遇热显字的纸张给谢晏辞写信,以凝香阁送往宸王府的礼盒夹层传递,这是约定的紧急联络方式。

信中,她简要提及父亲已受命出征,自己会稳住后方,并已着手清查内奸。询问“韩副将”是否确为可信之人,以及“粮草防备”具体所指,是否需要她配合。最后,委婉提及对“回春堂”及东宫动向的担忧。

信写罢,用特殊药水处理后字迹消失,待干透,她才小心封好,命人明日随脂粉礼盒一并送出。

做完这些,已是深夜。苏明澜毫无睡意,推开窗户,望着空中寥落的星辰。春夜的风带着寒意,卷动她的发丝。

父亲,女儿能做的,只有这些了。前线凶险,您一定要平安归来。

而在这京城,女儿也会为您,为苏家,守好后方,扫清障碍。

无论敌人来自何方,无论阴谋多么深沉。

这一世,我绝不再任人宰割。

接下来的几日,定国公府上下为苏岳出征之事忙碌准备。苏明澜将内务打理得井井有条,同时暗中关注着刘妈妈和碧桃那边的进展。

刘妈妈那边很快有了回音。

“小姐,查到了。”刘妈妈神色凝重,“孙校尉确有其人,家眷就住在西城兵马司胡同的一个小院里。孙校尉是已故孙老管家的独子,孙老管家当年是跟着老国公爷的,所以国公爷对孙校尉也多有照拂,将他放在身边做了亲兵校尉。孙家如今有一个老娘,一个媳妇,两个半大孩子。日子原本过得还算殷实。”

“但是,”刘妈妈压低声音,“老奴派人暗中盯了几天,发现孙家媳妇前日悄悄去了一趟城西的‘福瑞当铺’,出来时手里多了个沉甸甸的包袱。老奴让人装作顾客进去打听,那当铺的伙计说,孙家媳妇是去赎一件金饰的,赎当的银子,足有五十两!孙校尉的俸禄虽然不低,但要一下子拿出五十两现银赎当,恐怕也不易。而且,孙家并无急需用钱的大事。”

五十两?这可不是小数目。一个校尉的媳妇,哪来这么多钱赎当?

“还有,”刘妈妈继续道,“盯梢的人说,昨日孙家老娘带着孙子去庙里上香,在庙外‘偶然’遇到了一个穿着体面、像是大户人家仆妇模样的妇人,两人避开人说了好一会儿话。那仆妇离开时,坐的是一辆青帷小车,看不出是哪家的,但马车拐去的方向,像是……东城那边。”

东城,多是达官显贵聚居之地。太子东宫,也在那个方向。

苏明澜的心沉了下去。孙家突然多出的巨款,与身份不明的东城仆妇秘密接触……再加上前世的记忆。几乎可以断定,这个孙校尉,就是太子安插在父亲身边的钉子!恐怕柳姨娘之前与外面的联系,也有他的一份“功劳”!

必须尽快除掉这个隐患!否则父亲出征,带他在身边,无异于怀抱毒蛇。

可是,如何除掉?没有确凿证据,仅凭这些,父亲未必会信,反而可能打草惊蛇。而且,孙校尉是父亲亲兵,无故动他,也会影响军心。

苏明澜沉吟片刻,眼中寒光一闪。既然不能明动,那就让他“自行暴露”!

苏明澜让刘妈妈继续监视孙家,特别是孙校尉。并要设法将孙家媳妇突有赎当巨款、孙母与仆妇密会的消息,“无意间”透露给父亲的心腹王长随。王长随必会禀报苏岳,以苏岳多疑的性格,即使无实证也会怀疑孙校尉。出征在即,他很可能将孙校尉调离身边要职。

这样一来,既除了内奸,又不至于闹大,影响父亲出征。

“老奴明白了,这就去办。”刘妈妈心领神会,匆匆离去。

处理完内奸之事,碧桃那边关于“回春堂”的调查也有了初步结果。

“小姐,陈掌柜托了江湖上的朋友打听,那‘回春堂’的东家,明面上是一个姓胡的商人,但实际背后似乎有宫里的影子。据说,宫里的某位贵人生辰八字弱,常年需要一些特殊的药材调理,‘回春堂’便是专供这些药材的渠道之一,与太医院也有些往来。而且……”碧桃声音压得更低,“陈掌柜那朋友说,好像曾看到过东宫的马车,在夜深人静时,停在‘回春堂’后巷。”

宫里贵人?东宫马车?

苏明澜指尖发冷。“回春堂”果然不简单!它很可能是宫里某位贵人(甚至是德妃?或是其他与太子利益相关的人)暗中掌控的、用于处理一些隐秘事务的白手套!柳姨娘的“梦陀罗”,很可能就是通过这条渠道获得的!而太子与“回春堂”的联系,也证实了柳姨娘背后确有东宫的影子!

这条线,暂时动不了。牵扯宫闱,稍有不慎便是灭顶之灾。但知道了敌人的一条触手,总比茫然无知要好。她可以暗中留意“回春堂”的动向,或许将来能成为扳倒太子的一个突破口。

将各方信息在脑中梳理一遍,苏明澜铺开一张白纸,开始勾勒一幅简单的关系图。中心是苏家,延伸出柳姨娘(已废)、苏明柔(被囚)、孙校尉(待除)、太子、回春堂、北境危局、先帝遗诏旧案(谢晏辞追查)……线条错综复杂,危机四伏。

但她的眼神,却越发冷静明亮。

敌人虽多,但并非铁板一块。太子与宫中贵人、与边镇将领、与朝中官员,各有利益勾结,也各有矛盾。谢晏辞在暗中窥伺,力量未知。而她,手握前世记忆,内有凝香阁为基,外有谢晏辞为援(暂),更清楚许多关键节点。

父亲出征,是危机,也是契机。太子一党的主要精力会被北境战事吸引,对她这边的压力会相对减轻。她必须利用这个时间窗口,加快发展自己的力量,同时,为父亲扫清后顾之忧,并为将来可能到来的风暴,积蓄力量。

窗外,更鼓声远远传来。

夜色深沉,仿佛无边的墨海。

但苏明澜知道,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已经过去。

天,就快亮了。

而她,已执棋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