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章:太子微服,演技拆穿栽赃计
金玉楼的烧烤系列火得一塌糊涂,每日里车水马龙,达官显贵挤破了门槛,连说书先生都把“天然居烤串惊京华”编进了段子,在茶楼里反复传唱。这股热潮终究传到了东宫,太子赵珩素来听闻市井趣闻,便借着微服私访的由头,带着两个随从、一个太监,低调地走进了金玉楼。
彼时高欣忻正在后厨指导金玉楼的厨子把控火候,腰间系着粗布围裙,脸上沾了点炭灰,倒比平日里多了几分烟火气。听见伙计说有贵客临门,她本想回避,却被金玉楼老板拉着出来待客,嘴里不停念叨:“高姑娘你可得露个面,这几位看着就身份不凡,巴结好了对咱们都有好处。”
高欣忻一出来,就对上了一双温润含笑的眼睛。太子赵珩穿着一身月白长衫,气质儒雅,眉眼间带着皇室特有的贵气,却无半分倨傲。他身旁的太监却鼻孔朝天,眼神挑剔,像是谁都欠了他百八十两银子,正是太子身边最得宠的刘太监。
“这位便是高姑娘?”赵珩开口,声音温和,“久闻姑娘烤串手艺冠绝京城,今日特来品鉴。”
高欣忻行了个礼,语气平淡:“殿下谬赞,不过是些市井吃食,难登大雅之堂。”她没明说认出了太子,却在称呼上留了分寸,既不逾矩,也不算失礼。
赵珩眼底闪过一丝赞许,点了几款招牌烤串,又要了一壶清茶。高欣忻亲自上手烤制,炭火噼啪作响,肉串在铁签上翻滚,香气顺着窗户飘出去,引得楼外行人频频驻足。
烤串端上桌时,刘太监先拿起一串,翻来覆去地检查,像是在找什么茬。突然,他“啪”地把烤串拍在桌上,尖着嗓子嚷嚷起来:“好你个黑心商贩!竟敢在食物里掺脏东西,想毒害太子殿下不成!”
他手里捏着一根黑色的头发,举得高高的,像是抓了什么惊天罪证。周围的客人瞬间围了过来,议论纷纷,金玉楼老板吓得脸色惨白,一个劲地磕头:“殿下饶命!小人冤枉啊!”
高欣忻却没慌,她盯着刘太监手里的头发,又看了看他的手指——指缝里还沾着油渍,显然刚摸过烤串,再看他的发梢,长度、颜色竟和那根“罪证”一模一样,连发梢的分叉都分毫不差。这拙劣的栽赃,简直是把众人当傻子耍。
她突然笑了,模仿着刘太监的语气,尖着嗓子嚷嚷:“哎呀!这头发怎么会在这儿?莫不是有人想栽赃陷害太子殿下,破坏金玉楼的名声,顺带还能把我这个小商贩踩在脚下?”她学得惟妙惟肖,连刘太监挑眉、撇嘴的小动作都模仿得丝毫不差,引得周围客人忍俊不禁。
刘太监气得脸色涨红,指着高欣忻:“你……你胡说八道!明明是你卫生不洁!”
“我胡说?”高欣忻收敛笑容,眼神锐利如刀,“刘公公,你手指上的油渍还没擦干净,想必是刚才拿烤串时沾到的吧?再看你这头发,长度、颜色和你手里的‘罪证’一模一样,要不要让大家比对比对?”
众人闻言,纷纷凑上前看,果然如高欣忻所说,刘太监的头发和那根头发丝几乎别无二致。刘太监慌了神,眼神闪烁,语无伦次:“不是……不是我!是她……是她陷害我!”
“我陷害你?”高欣忻冷笑一声,转向赵珩,语气诚恳,“太子殿下,小商贩谋生不易,每日起早贪黑,只求把食物做好,对得起客人的银子。今日之事,明眼人都能看出是有人故意挑拨,想破坏殿下与百姓的情谊。我斗胆恳请殿下明察秋毫,还小商贩一个清白,也还金玉楼一个公道!”
她的话说得情真意切,眼角甚至挤出了几滴眼泪,配上她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样,活脱脱一个受了冤枉的小可怜,引得众人纷纷附和,指责刘太监小题大做、栽赃陷害。
赵珩一直静静观察,此刻终于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威严:“刘安,你可知罪?”
刘太监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殿下饶命!是小人一时糊涂,受人指使,求殿下开恩!”
“受人指使?”赵珩眼神一沉,“是谁指使你的?”
刘太监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却不敢说出口——他是受了李嵩的亲信所托,想借机搞臭高欣忻的名声,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而把自己搭了进去。
赵珩见状,也不再追问,心里已然明白几分。他下令让人把刘太监拖下去重罚,又对高欣忻道歉:“是本王管教不严,让姑娘受委屈了。”他转头对金玉楼老板说,“今日之事,与金玉楼无关,日后谁敢因此刁难,可直接报东宫名号。”
金玉楼老板大喜过望,连连磕头道谢。赵珩又看向高欣忻,眼神里满是赞赏:“姑娘不仅手艺出众,胆识和智慧也非同一般。”他从腰间解下一块玉佩,递给高欣忻,“这是东宫玉佩,姑娘日后若有难处,可凭此玉佩找东宫侍卫,他们会尽力相助。”
高欣忻接过玉佩,入手温润,上面刻着繁复的龙纹,一看便知价值不菲。她刚想道谢,却看见赵珩走到杜天然身边——不知何时,杜天然竟也来了金玉楼,就站在角落里,像个普通食客。
两人低声说了几句,她隐约听见赵珩说“先生交代的事,我已照做”,而杜天然只是淡淡点头,回应道“多谢殿下周全”。
这一幕让高欣忻心头一震,先生?难道杜天然竟是太子的老师?
回去的路上,高欣忻忍不住问:“你认识太子?”
杜天然没否认,语气平淡:“早年有过交情。”
“交情?”高欣忻追问,“他刚才叫你先生,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杜天然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深邃:“该让你知道的时候,自然会让你知道。”他顿了顿,补充道,“刚才的事,做得不错。”
这简单的五个字,却让高欣忻心里甜滋滋的,像吃了蜜似的。她没再追问,却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越发觉得杜天然的身份神秘莫测,像一本永远读不完的书。
然而,李嵩得知刘太监栽赃失败,反而让高欣忻得了太子的赏识,气得砸碎了书房里的砚台,墨汁溅得满桌都是。李炎站在一旁,阴恻恻地说:“父亲别急,这次不成,还有下次。我就不信,她能一直这么好运。”
夜色渐深,高欣忻握着太子赐的玉佩,心里踏实了不少,却也清楚,这玉佩既是护身符,也是催命符——李嵩绝不会善罢甘休,日后的麻烦,只会更多。但她不怕,有杜天然在身边,有自己的智慧和演技,再大的风浪,她也能扛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