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一章:王法无私
天刚破晓,东方泛起一抹鱼肚白,青溪镇的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暴雨的潮湿与泥泞,泥土的清香混着淡淡的药香飘散在空气中,可夏家药铺的院子里,早已人声鼎沸,忙碌不休,所有人都在为今日的府衙之行做着最后的准备。
昨夜被制服的黑衣人,被牢牢绑在空屋中,由里正精选的十几个身强力壮的青壮年乡民轮流看守,戒备森严,杜绝一切意外发生,确保人证万无一失。
辰阳的伤口经过重新包扎,虽然依旧虚弱,脸色依旧苍白,却已能勉强独立行走。他正蹲在院子中央,与里正、王掌柜以及几个可靠的乡民代表,围着一张破旧的木桌,仔细商议启程路线、人员安排等事宜,桌上摆放着厚厚一沓联名诉状、被张万财坑害的百姓证词、假药残片等所有证据,整理得整整齐齐。
“辰大夫,一切都安排好了。我们托人租了两辆宽敞的马车,一辆坐人,一辆专门存放诉状、证据,还带上了几个被张万财坑害过的乡民作为证人,路上安排了乡民轮流驾车、值守,保证一路顺畅,不会出任何差错。”里正手持一份手绘的路线图,满脸郑重,指尖指着图纸上的路线,细细讲解,语气满是认真。
辰阳点点头,目光扫过众人,沉声说道:“此去府衙,路途遥远,山路崎岖,还要经过临溪县地界,张万财必定会想方设法阻拦,甚至可能在半路安排人手截杀我们,抢夺人证物证,杀人灭口。我们必须避开大路,绕道山间小径,昼伏夜出,务必在天黑前抵达府城边界,进入安全区域,不能给张万财的人任何可乘之机。”
他心中早有周全盘算。从青溪镇到府城,走大路至少需要半日行程,可大路必经临溪县城,那里是张万财的势力范围,到处都是他的眼线和人手,一旦踏上大路,必定会遭遇截杀。唯有绕道偏僻的山间小路,虽然路途难行,却能避开所有眼线,最大程度保证所有人、所有证据的安全。
夏琳端着热腾腾的饭菜和温水快步走来,眼眶虽依旧红肿,却已尽力平复情绪,脸上褪去往日的柔弱,多了几分坚定。她将饭菜放在辰阳面前,轻声叮嘱:“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你身上有伤,又一夜没睡,不能不吃东西,不然路上体力根本撑不住,路上还要靠你拿主意。”
辰阳看着她苍白却眼神坚定的脸色,心中一暖,接过碗筷,大口吃了起来。昨夜激战,体力消耗巨大,又一夜未眠,此刻腹中饥饿,他知道,只有养好精神,补充体力,才能应对接下来的未知风波,才能护好身边的人,守住所有证据。
咽下口中的饭菜,辰阳看向夏琳,语气温柔却不容置疑:“琳儿,路上山路崎岖,危险重重,张万财狗急跳墙,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我担心你在路上有危险。你和王掌柜就留在镇上,照看药铺,等候我们的消息,我们带着人证证据前去府衙即可。”
“不行!我绝对不同意!”夏琳立刻摇头,眼神无比坚定,没有丝毫退让,“父亲的仇,我必须亲自去报,亲自看着张万财伏法。而且,我是夏家的人,诉状上需要我的手印,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我最清楚,我不能不去,更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冒这么大的险。至于危险,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王掌柜也在一旁重重点头,附和道:“小姐说得对,我也跟你们一起去。我们夏家的事,不能让辰阳一个人扛着,多一个人多一份照应,就算真的遇到危险,我们也能一起面对。”
见两人态度坚决,没有丝毫退缩之意,辰阳不再劝说,只是紧紧握住夏琳的手,眼神坚定,沉声道:“好,我们一起去。但路上必须听我安排,寸步不离,务必保证自身安全,千万不能冲动行事,一切以安全为重。”
一切准备就绪,天光大亮,阳光穿透云层洒向大地,照亮了青溪镇的街巷。辰阳扶着夏琳,与王掌柜、里正、几个乡民代表,以及被押解的黑衣人,一同登上马车。车夫扬鞭,马车缓缓驶离青溪镇,朝着府城方向进发,车轮碾过泥泞的道路,朝着正义与公道前行。
一路上,乡民们情绪高涨,纷纷议论着张万财的恶行,憧憬着公道到来的那一天,眼神中满是期盼。车厢内,夏琳靠在辰阳肩头,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山野树木、潺潺溪流,轻声问道:“辰阳,你说,府衙大人会相信我们吗?张万财那么有钱有势,又擅长收买勾结,会不会府衙也……”
“会的,一定会。”辰阳毫不犹豫打断她,语气无比坚定,眼神澄澈明亮,“我们有人证,有物证,有全镇百姓的联名诉状,还有被他坑害的无数百姓的证词,桩桩件件,证据确凿,条理清晰。张万财就算有通天本事,就算能只手遮天,也无法在府衙大堂上狡辩,无法掩盖自己的滔天罪行。天理昭彰,报应不爽,他做尽坏事,残害百姓,这次,插翅难飞,必定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像一颗定心丸,瞬间抚平了夏琳心中的不安与担忧。她靠在辰阳温暖的怀里,紧紧握住他的手,心中重新燃起希望,眼底满是坚定,不再有丝毫迷茫。
马车行至中途,进入临溪县山间地界,果然如辰阳所料,前方狭窄的山道上突然出现十几个手持棍棒刀斧的壮汉,横冲直撞拦住了去路,个个面露凶光,来者不善。为首一人,正是张万财的心腹伙计,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眼神凶狠,气势嚣张。
“停车!都给我停车!”刀疤脸厉声喝道,挥舞着手中的大刀,拦住马车去路,“把人留下,把所有诉状证据留下,再给你们一条活路,否则,今日谁也别想过去!”
车厢内的乡民瞬间紧张起来,纷纷握紧手中的武器,想要下车抵抗,保护人证证据。辰阳却冷静地抬手示意众人别动,眼神沉稳,没有丝毫慌乱。他推开车帘,目光冷冷看向刀疤脸,语气平静却带着威压:“张万财派你们来的?他倒是心急,这么快就坐不住了。”
“少废话!识相的就把黑衣人交出来,再把所有诉状证据烧了,乖乖原路返回,否则,今日这马车,别想过去,你们所有人,都别想活着离开这山道!”刀疤脸挥舞着手中的大刀,嚣张跋扈,目中无人,身后的壮汉也纷纷叫嚣起来,气势汹汹。
辰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锐利如刀:“你以为,凭你们这些乌合之众,就能挡住我们?就能抢走人证物证?回去告诉张万财,他的好日子,到头了,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他的报应,来了!”
话音未落,辰阳突然从车厢角落抽出早已准备好的弓箭,拉满弓弦,瞄准刀疤脸持刀的手臂,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迟疑。
“咻!”
箭矢破空而至,带着凌厉的风声,精准射穿刀疤脸手中的大刀,箭尾的巨大力道将他震得连连后退,虎口发麻,大刀瞬间落地,脸色骤然大变。他没想到辰阳不仅身手好,箭术更是如此精准,瞬间被震慑住。周围的壮汉见状,也不敢贸然上前,面露惧色,纷纷后退几步。
辰阳趁机高声喝道,声音传遍整个山道:“我们是去府衙击鼓鸣冤的,是为百姓讨公道的,你们敢阻拦,就是张万财的同谋,就是共犯!张万财犯下滔天大罪,是死罪,你们阻拦鸣冤,也是死罪,是株连九族的大罪,你们当真要为了他,赔上自己和家人的性命?”
这番话直击要害,精准戳中了壮汉们的软肋,几人瞬间面露惧色,面面相觑,开始退缩。刀疤脸也知道,此事闹大,他们必定会被株连,可收了张万财的重金,又不敢轻易退缩,一时间陷入两难境地,骑虎难下。
就在双方僵持之际,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清脆有力,由远及近。只见一位身着青衫、气质儒雅的公子骑着一匹白马,带着几个精干随从,疾驰而至,身姿挺拔,气度不凡,正是此前在县城药市偶遇的苏文清。
“住手!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拦路行凶,目无王法!”苏文清高声喝止,翻身下马,快步走到辰阳面前,眼神威严扫过刀疤脸等人,语气带着世家公子的底气,“辰兄,发生何事?为何在此僵持?”
刀疤脸认出苏文清是京城苏府之人,苏家世代行医,在朝堂与民间都颇有威望,心中更是慌乱,双腿发软,下意识想要后退,不敢与之对视。辰阳拱手道:“苏公子,多谢你及时赶到。这帮人是张万财派来的,妄图阻拦我们前往府衙,抢夺人证物证,杀人灭口。”
苏文清脸色一沉,看向刀疤脸,厉声问道:“张万财好大的胆子,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拦劫乡民,谋害证人,藐视王法,你可知这是株连九族的大罪?竟敢在本公子面前放肆!”
刀疤脸吓得腿一软,扑通跪地,连连磕头求饶:“苏公子饶命!饶命啊!是张掌柜逼我们干的,我们也是身不由己,都是他的指使,我们不敢不听啊!”
苏文清冷哼一声,不再看他,转头对身边随从道:“把他们全部拿下,绑好一同押往府衙,交给知府大人一并处置,定为同谋,绝不姑息!”随从们立刻上前,动作干脆利落,将刀疤脸及其手下一一制服,牢牢绑住,没有丝毫反抗之力。
危机彻底解除,夏琳和王掌柜都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夏琳看着苏文清,眼中满是感激,微微屈膝行礼:“多谢苏公子出手相助,若不是你,我们今日怕是难以脱身。”
苏文清温和一笑,抬手扶起夏琳,语气谦和:“夏姑娘不必客气,举手之劳而已。辰兄为人正直,心怀百姓,为民请命,我苏文清,理应相助,维护公道正义。”
他又看向辰阳,眼神认真,语气郑重:“辰兄,此去府衙,路途多艰,张万财必定会动用所有关系疏通狡辩。我与府城知府有旧交,此刻便修书一封,你带着书信面见知府大人,他定会秉公办理,绝不偏袒。”
辰阳心中一动,拱手郑重道谢:“那就有劳苏公子,多谢苏公子出手相助,这份恩情,辰阳铭记在心。”苏文清立刻拿出随身携带的纸笔,当场写下书信,密封好交给辰阳,再三叮嘱:“凭此信,知府大人定会秉公断案,张万财虽在地方势大,但在府衙王法面前,也翻不起什么浪花。你们放心前去,我在临溪县等候佳音,若有后续需要,随时派人知会我。”
告别苏文清,马车再次启程,继续朝着府城进发。有了苏文清的书信,以及刀疤脸这额外的人证,众人心中的底气更足,一路顺畅,再无阻拦。午后时分,马车终于抵达府城,巍峨的府衙城墙高耸入云,气势恢宏,城门处守卫森严,透着庄严肃穆的气息。
辰阳等人下车,整理好衣衫,平复好心情,带着联名诉状、所有证据、黑衣人以及刀疤脸等人证,昂首挺胸地走向府衙大门,步伐坚定,朝着正义走去。辰阳走到鸣冤鼓前,奋力敲响鸣冤鼓。
“咚!咚!咚!”
洪亮的鼓声声响彻整个府城,传得很远很远,打破了府衙的宁静。不一会儿,府衙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衙役们手持水火棍,列队整齐而出,分列大堂两侧,神情肃穆。知府大人身着官服,端坐于大堂之上,面容威严,目光锐利,一拍惊堂木,厉声问道:“堂下何人?为何击鼓鸣冤?有何冤情,速速道来!”
辰阳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身姿挺拔,声音清晰响亮,传遍整个大堂:“草民辰阳,携青溪镇、临溪县众乡民,状告县城回春堂掌柜张万财,谋害人命、售卖假药、哄抬药价、雇凶杀人、拦路截杀鸣冤乡民,桩桩件件皆是重罪,证据确凿!恳请大人为民做主,严惩恶贼,还百姓公道,告慰逝者在天之灵!”
说罢,他将联名诉状、所有物证,以及黑衣人、刀疤脸等人证,一一呈上官府,条理清晰,证据齐全。知府接过诉状,细细翻阅,越看脸色越是凝重,眉头紧锁,当看到黑衣人指证张万财谋害夏父、售卖假药、残害百姓的证词时,知府猛地一拍惊堂木,怒声喝道:“来人!即刻前往临溪县,将张万财及其心腹爪牙,全部捉拿归案,押往府衙候审,不得有误!”
衙役领命,立刻快马加鞭,火速出发前往临溪县。大堂之下,乡民们群情激愤,纷纷高呼:“严惩张万财!为民做主!为夏老爷报仇!”呼声震天,正气凛然。辰阳站在堂前,目光坚定地望着府衙深处,眼神澄澈,没有丝毫畏惧。
他知道,这场关乎正义与复仇的官司,赢定了!而那些作恶多端、残害百姓的人,终将受到王法的制裁,为他们的恶行,付出应有的代价,天理昭彰,王法无私,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