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章:专属温柔,偏爱藏心
日子在温柔的岁月里缓缓流淌,京城的春光刚过,初夏便带着融融暖意漫了进来。镇国公府的沁芳苑里,海棠虽已谢尽,石榴花却开得如火如荼,廊下藤蔓缠绕,绿荫如盖,倒比春日更多了几分清幽静谧。
秦诗妤自小身子偏娇,一到闷热天气便容易心浮气躁,夜里也睡不安稳,尤其怕黑,稍有些风吹草动便容易惊醒。这些小事,旁人或许只当是小姑娘娇气,可在陈珺心里,却是比自己课业与军务更要紧的大事。
自年少懂事起,他便将她的一切喜好忌讳,一一记在心上,分毫未忘。
这一日午后,天阴沉沉的,闷得人喘不过气,眼看一场雷雨将至。秦诗妤坐在窗边,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琴弦,神色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不安。
青禾在一旁轻轻打着扇,低声劝慰:“小姐莫怕,不过是场雷雨,等会儿陈世子定然又会过来陪着您。”
秦诗妤闻言,脸颊微微一热,轻轻“嗯”了一声,心头那点慌乱,竟真的平复了不少。
仿佛是心有灵犀一般,话音刚落不久,院门外便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沉稳而轻缓,一听便知是陈珺。
他今日并未穿平日里的锦袍,只一身素色常服,少了几分朝堂之上的清贵疏离,多了几分少年人的温润柔和。进门时,他手中还提着一个食盒,周身带着一丝门外的湿热气息,却丝毫不显狼狈,依旧身姿挺拔,眉眼从容。
屋内侍女仆从见了他,纷纷躬身行礼,神色间带着几分习以为常的恭敬与了然。
整个京城谁不知道,忠勇侯府那位清冷矜贵的世子,旁人请都请不动,却唯独对镇国公府的这位嫡小姐,几乎是日日报到,风雨无阻。
陈珺目光掠过屋内,径直落在窗边的少女身上,眼底的寒意瞬间消融,只剩下一片柔和。
“今日闷热,怎么不在内间歇着?”
他走上前去,将食盒放在桌上,声音温淡,带着自然而然的关切。
秦诗妤抬头看向他,眼底瞬间亮了几分,先前的不安一扫而空,轻声道:“在屋里坐着闷,便出来弹弹琴。”
她说着,目光不自觉落在他微湿的衣摆上,眉头轻轻一蹙:“外面要下雨了吗?你都淋湿了。”
“不妨事。”陈珺淡淡应了一声,并不在意自己身上的湿意,反倒先打开食盒,“路过城南,见你爱吃的莲子糕刚出炉,便带了些过来。”
食盒一打开,清甜软糯的香气便弥漫开来。
雪白的莲子糕雕成小巧的花瓣模样,细腻温润,正是秦诗妤最爱的口味。整个京城,也只有城南那一家老字号,才能做出这般入口即化、甜而不腻的点心。
那家铺子离侯府并不算近,寻常人便是特意过去,也要耗费不少功夫,更不必说这般闷热欲雨的天气。可陈珺却像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神色自然,仿佛为她奔波,本就是理所应当。
秦诗妤心头一暖,伸手拿起一块,小口咬下,清甜在舌尖化开,甜的却不只是点心,更是心底翻涌的暖意。
“很好吃。”她抬眸看向他,眼底带着浅浅笑意,梨涡若隐若现,“陈珺哥哥也吃。”
陈珺摇了摇头,在她身旁的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她指尖:“你爱吃便多吃些,我不喜甜。”
这话他说了许多年,从幼时一块桂花糕开始,便一直如此。
旁人都道陈世子性情冷淡,饮食起居极为克制,可只有秦诗妤知道,他并非真的对一切都冷淡,只是他所有的温柔与耐心,从来都只给她一个人。
她学琴时指法不稳,指尖常常被琴弦磨得发红,甚至隐隐破皮。每次她自己还没放在心上,陈珺却早已看在眼里,第二日必定会带着上好的药膏过来,亲自坐在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一点点为她涂抹。
他的手指修长而温暖,动作轻柔细致,生怕弄疼了她,眼神专注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有一次,秦诗妤笑着打趣他:“不过是一点小伤,陈珺哥哥何必这般紧张。”
陈珺当时正低头为她包扎指尖,闻言抬眸,神色认真:“别人无妨,你不行。”
短短五个字,轻描淡写,却沉甸甸地落在她心上,让她久久不能忘怀。
他对旁人向来淡漠疏离,莫说主动关心,便是多说一句话都嫌麻烦。京中多少贵女费尽心思,想要靠近他一分,换来的也只是冷眼相对,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得不到。
礼部侍郎家的小姐柳若薇,容貌才情也算出众,一心倾慕陈珺,常常借着各家宴会的机会,刻意接近,嘘寒问暖,甚至模仿秦诗妤的衣着打扮、言行举止,试图博得他一丝注意。
可陈珺自始至终,连一个正眼都未曾给过她。
有人曾在他面前提起柳小姐一片痴心,他只淡淡一句:“与我无关。”
冷漠得不留半分余地。
可这样一个冷淡至极的人,在秦诗妤面前,却会记得她怕黑,记得她怕雷雨,记得她爱吃城南的莲子糕,记得她喜欢淡雅的花香,记得她所有细微的喜好与不安。
傍晚时分,雷声滚滚,大雨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砸在屋檐上,噼啪作响。
秦诗妤下意识往陈珺身边靠了靠,神色间带着几分怯意。
陈珺见状,不动声色地往她身边挪了挪,将她护在自己身侧,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放得更柔:“别怕,我在这里。”
这一夜,他果真如从前无数个雷雨夜一般,留在了沁芳苑,一直守在她的屋外,直到后半夜雨停风歇,天边泛起微光,才悄然离去。
第二日秦诗妤醒来,听青禾说他整夜守在院外,心头又是感动又是心疼,连忙让人准备了他爱喝的热茶与点心,亲自送去侯府。
陈珺刚结束晨练回来,额间带着薄汗,见到她过来,眼中先是惊讶,随即涌上浓浓的笑意。
“怎么过来了?”
秦诗妤将茶递到他手中,小声道:“昨夜辛苦你了,特意给你送点茶水解乏。”
陈珺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头也跟着一片滚烫。他看着眼前少女垂眸含羞的模样,喉间微紧,终究只是轻声道:“以后不必如此,照顾你,本就是我应该做的。”
一旁的侍从侍女们低着头,强忍着笑意,心中早已了然。
什么应该做的,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理所当然。不过是因为放在心上,所以心甘情愿,倾尽所有。
秦诗妤自然也明白这一点。
她看着眼前的少年,看着他对自己独一无二的偏宠,心底那层少女心事,愈发清晰浓烈。
她渐渐懂得,他的沉默不是冷淡,他的疏离不是无情,只是他所有的温软,都独独留给了她。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两人身上,温柔而绵长。
院中石榴花开得热烈,一如她心底悄然疯长的情意,藏不住,也掩不去。
她知道,自己这颗心,早已在日复一日的陪伴与偏宠里,完完全全落在了他的身上,再也收不回来了。
而陈珺望着眼前少女含羞带怯的眉眼,眼底深处,亦是一片势在必得的温柔。
他不急,他愿意等,等她彻底长大,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将满心爱意,悉数捧到她面前。
在此之前,他会一如既往,将所有温柔独予她一人,将所有偏爱,尽数藏在朝夕相伴的岁月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