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章:舞台剧上的意外之吻
沧澜大学的校园祭向来是全校最盛大的节日,空气中弥漫着爆米花的甜香和汽水的清爽味道。主干道两旁挂满了彩旗,各个社团的摊位前人头攒动,喧闹声几乎要掀翻头顶的蓝天。
然而,在艺术楼三楼的排练室里,气氛却有些剑拔弩张。
“我不演。”
时浅手里捏着那本被翻得卷边的剧本,语气坚定得像是在宣读一道圣旨。她看着面前焦急万分的林晚,以及旁边一脸看好戏的苏晴。
“浅浅,我的好浅浅,你就救救急吧!”林晚双手合十,恨不得给她跪下,“原本的朱丽叶突然阑尾炎住院了,明天就是正式公演,现在全校能背下台词、长得又符合角色的,只有你了!而且这剧本还是你们汉语言系那位老教授指导的,要是开天窗,咱们系的脸都要丢尽了!”
时浅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她只是想来看林晚排练插画展的布置,怎么就被赶鸭子上架了?
“可是……”时浅犹豫着,“我从来没有演过戏,而且罗密欧的人选定了吗?”
苏晴在一旁插话,眼神有些飘忽:“罗密欧的人选嘛……其实也出了点状况。原本的男主是体育系的周野,但他昨晚喝多了摔断了腿……”
时浅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那现在的罗密欧是……”
就在这时,排练室厚重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道修长的身影逆光走了进来,来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衣摆随着步伐微微扬起,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矜贵与冷漠。他手里拿着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目光淡淡地扫过屋内,最后定格在时浅身上。
许清晏。时浅下意识地抓紧了手里的剧本。
“听说这里缺个罗密欧?”许清晏走到众人面前,声音清冷,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我来。”
林晚和苏晴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计划通”的狡黠。
“太好了!那就这么定了!”林晚一拍手,“时浅,你也别推辞了,咱们抓紧时间对一下最后一幕的戏,明天就要上台了!”
时浅看着许清晏那张似笑非笑的脸,知道自己已经掉进了一个精心编织的陷阱里。
“许学长,”时浅深吸一口气,试图做最后的挣扎,“这出戏有吻戏。”
“我知道。”许清晏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喉结上下滚动,性感得要命,“根据剧本分析,那是情感的高潮点,不可或缺。”
“可是……”
“没有可是。”许清晏放下水瓶,走到时浅面前。
他太高了,时浅不得不仰起头才能看清他的表情。
“别忘了我们的交易。”许清晏低下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作为观察对象,配合我的‘实验’,是你的义务。还是说,你想违约?”
时浅咬了咬唇,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好,排戏。”她恶狠狠地说道。
排练开始。
不得不说,许清晏是个天才。不仅仅是心理学,他在表演上的天赋也令人咋舌。他只需要看一遍剧本,就能精准地抓住罗密欧那种狂热、绝望又深情的心理状态。反倒是时浅,因为紧张,台词说得磕磕绊绊。
“停。”
这是许清晏第十次打断她。他叹了口气,走到时浅身边,伸手扶住她的肩膀。他的手掌宽大温热,隔着薄薄的戏服,热度源源不断地传过来。
“时浅,你要进入角色。”许清晏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引导性的磁性,“想象一下,我是你失散多年的爱人,我是你在这个世界上最渴望的人。看着我。”
时浅被迫抬起头,撞进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那一刻,她仿佛真的看到了一种名为“深情”的东西在眼底翻涌。
“朱丽叶,”许清晏念出台词,声音颤抖,“即使身处仇敌的家中,只要有你,地狱也能变成天堂。”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时浅的心跳开始加速,台词自然而然地流淌出来:“罗密欧,你为什么是罗密欧?否认你的父亲,抛弃你的姓名吧……”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按照剧本,接下来应该是罗密欧握住朱丽叶的手,互诉衷肠。但许清晏没有。他突然上前一步,将时浅逼到了墙角,双手撑在她身侧,形成了一个绝对的禁锢姿势。
“你在念诗,”许清晏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但你的眼神在逃避。时浅,你在怕什么?”
“我没有……”时浅的后背紧贴着冰冷的墙壁,面前是他滚烫的呼吸。
“你有。”许清晏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你在怕这个。”
“Cut!Cut!完美!”林晚在一旁兴奋地大喊,“就是这个感觉!保持住!明天就这么演!”
时浅如梦初醒,猛地推开许清晏,满脸通红地跑到了窗边透气。许清晏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他抬起手,轻轻闻了闻指尖——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脸颊的触感。
“林白,”许清晏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发小,“明天的安保工作,交给你了。”
林白推了推眼镜,无奈地摇头:“你这是公费谈恋爱,还要我当保镖?沈夜知道了会嘲笑你的。”
“他不会。”许清晏淡淡道,“因为他明天也要来。”
第二天,大礼堂。座无虚席。
聚光灯打在舞台中央,时浅穿着繁复的文艺复兴时期长裙,站在高台之上。她的心跳得很快,手心全是汗。台下黑压压的一片,她看不清观众的脸,但她能感觉到,有一道目光,始终像猎鹰一样锁定着她。那是许清晏。
演出进行得很顺利。
当演到最后一幕,罗密欧以为朱丽叶死去,准备殉情时,整个礼堂的气氛被推向了高潮。许清晏单膝跪在“假死”的时浅身旁,念着那段经典的独白。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悲怆而深情,听得不少女生红了眼眶。
“眼睛,瞧这最后一吻!”
许清晏突然俯下身,双手捧起时浅的脸。按照剧本,这里应该是一个借位的假吻。但许清晏没有。在聚光灯的照耀下,在全校师生的注视中,他准确地吻上了她的唇。不是借位,是真真切切的唇齿相贴。
时浅瞪大了眼睛,大脑一片空白。她想推开他,但他的手却紧紧扣住了她的后脑勺,不让她有丝毫退缩的机会。
台下一片死寂,随后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尖叫声。
“天啊!是真的!”
“亲了!真的亲了!”
“太甜了!这对CP我磕死了!”
时浅的脸烫得快要烧起来。她在许清晏的怀里挣扎,用眼神警告他:快停下!
许清晏终于松开了她,但并没有退开,而是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低语:“这才是心理学上的‘系统脱敏法’。既然你怕在公共场合和我亲近,那我就让你习惯它。”
时浅气得想咬他,但此刻灯光太亮,她只能被迫维持着朱丽叶“苏醒”后的深情对视。
演出结束,谢幕。
时浅几乎是逃也似地冲回了后台。
“许清晏!你疯了吗?”她对着跟进来的许清晏低吼道,“这是公演!全校都在看!”
“我知道。”许清晏慢条斯理地解开领口的扣子,露出一截冷白的锁骨,“而且效果很好。现在全校都知道,你是我的朱丽叶。”
“我们是假扮的!”
“在我这里,没有假扮。”许清晏一步步逼近,将她逼到了化妆镜前。
他看着镜子里的两人——她满脸绯红,衣衫微乱;他衣冠楚楚,眼神却像狼一样危险。
“时浅,你的心跳现在是110。”许清晏贴在她耳边,手指轻轻划过她的颈动脉,“你在兴奋,也在恐惧。承认吧,你对我有感觉。”
“我没有!”时浅嘴硬道。
“是吗?”
许清晏突然伸手,从化妆台上拿起一支口红。
“那这支口红,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口袋里?”
时浅愣住了。那是她的口红,刚才在台上……
“你偷我东西?”
“这是战利品。”许清晏旋开口红,在镜子上写下了一个日期——那是他们交易结束的日子。
“距离一个月期限还有二十天。”许清晏看着镜子里的她,“时浅,你逃不掉的。”
就在这时,后台的门被敲响了。
“清晏,走了。”是沈夜的声音,“林白已经把车开过来了。还有,刚才那个吻,我已经录下来了,你要不要看看?”
许清晏挑了挑眉,收起口红,深深地看了时浅一眼。
“明天见,我的朱丽叶。”
他转身离开,风衣的衣摆划出一道潇洒的弧线。时浅瘫坐在椅子上,看着镜子上那个鲜红的日期,感觉自己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窗外,校园祭的烟火再次升空,绚烂得如同这场荒诞又心动的初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