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墨情深
锦墨情深
作者:沂沁
言情·古代言情完结83838 字

第十七章:太傅震怒,亲临江南

更新时间:2026-05-12 10:03:15 | 字数:3633 字

张太傅自知府府邸愤然离去,胸中怒火非但未平,反倒越烧越旺。

他一生为官清正,治学严谨,在朝堂之上备受敬重,在宗族之中威严自重,这辈子从未如此颜面尽失。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悉心教导二十余年的儿子,竟会为了一个江南闺秀,当众顶撞生父、舍弃功名、背弃家族,甚至说出“逐我出宗族也不离开她”这般决绝的话。

随行的侍从见太傅脸色铁青,一路不敢多言,只默默跟随回到临时落脚的行馆。

一进门,张太傅便将案上茶杯狠狠扫落在地,瓷片四溅,声音冷得结冰:“好!好一个张灏!真是长本事了!为了一个女人,连父命、家族、前程全都不要了!我今日若不把他强行带回京城,他日他必定会把整个太傅府的脸都丢光!”

一旁的心腹侍从低声劝道:“大人息怒,公子只是一时被情爱迷惑,心性未定,再过些时日,或许便能醒悟……”

“醒悟?”张太傅冷笑一声,眼中满是失望与震怒,“他在姑苏当着赵文渊的面,把话说得那么绝,非那女子不娶,连宗族都可以不要,这叫一时迷惑?这是鬼迷心窍、无可救药!”

他越想越气,越想越不甘心。

在他眼中,赵诗诗不过是江南一介知府之女,无家世助力,无门阀根基,即便温婉有才情,也绝不配做太傅府的嫡长媳,更不配成为张家未来的主母。若真让她进了门,朝堂必会嘲笑太傅府饥不择食、自降身价,那些一直虎视眈眈的政敌,更会借此大做文章,牵连张家在朝中的地位。

“备车!”张太傅猛地起身,语气不容置疑,“再去知府府邸!今日我亲自坐镇,要么他幡然醒悟,随我即刻回京;要么,我便让人把他绑回去,从此软禁府中,一辈子不许再踏出京城一步!”

“大人,这样……会不会太过激了?”侍从迟疑道,“公子性子外温内刚,逼得太紧,只怕会适得其反。”

“适得其反又如何?”张太傅拂袖,脸色铁青,“我是他父亲,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好!为了张家好!今日就算绑,我也要把他绑回去!”

一行车马再次朝着知府府邸疾驰而去,气氛凝重,杀气腾腾。

汀兰院内,却是一片安宁温柔。

误会解开,心结已去,赵诗诗的身子一日好过一日。在张灏寸步不离的悉心照料下,她渐渐恢复了往日气色,能下床走动,能窗边看书,也能对着他温柔浅笑。

庭院里兰香依旧,风轻云淡。

张灏正陪着赵诗诗在廊下闲坐,晚晴在一旁煮茶。他亲手剥了一颗晶莹的葡萄,递到她唇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慢点吃,你身子刚好,不能贪凉。”

赵诗诗轻轻张口吃下,脸颊微红,眼底满是安稳:“有你在,我好像什么都不用怕了。”

张灏握住她的手,轻轻放在心口:“以后也不会让你怕。我会一直守着你,直到我们都白了头。”

晚晴在一旁偷偷笑着,满心欢喜。

经历过那么多风雨波折,小姐终于苦尽甘来,等到了真心待她的人。

可这份安宁,并没有持续太久。

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管家慌张的呼喊:“公子!小姐!不好了!太傅大人……太傅大人又回来了!还带了好多人,气势汹汹地冲进来了!”

赵诗诗脸色瞬间一白,下意识抓紧张灏的衣袖,指尖微微发颤。

她知道,该来的风暴,终究还是来了。

张灏眼神一沉,却将她往身后轻轻一护,动作沉稳而坚定。

“别怕,有我。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让任何人把你我分开。”

他起身,将赵诗诗安顿在椅上坐好,又对晚晴叮嘱:“好好陪着你家小姐,无论外面发生什么,都不要让她出来。”

交代完毕,张灏整理了一下衣袍,挺直脊背,迈步朝着前厅走去。

他知道,这一次,父亲是动了真怒,是真的要将他强行带回京城。

但他不会走。

死也不会。

前厅之内,气氛已经凝重到极点。

张太傅端坐主位,周身寒气逼人,两旁站着数名身材高大的侍从,个个神色肃穆,随时听候指令。赵文渊坐在一侧,眉头紧锁,面色沉冷,却并未退让——这里是姑苏知府府邸,不是京城太傅府,他绝不会允许任何人在他面前,强行带走守护女儿的人。

张灏一进门,便静静站在厅中,不卑不亢,既不刻意讨好,也不故意顶撞。

张太傅抬眼扫来,目光如刀,几乎要将他刺穿:“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收拾东西,即刻随我回京,与江南这边一刀两断。以前的事,我可以当作没有发生过,你的身份、功名、前途,一切照旧。”

张灏微微垂眸,语气平静却坚定:“父亲,不必再劝。我意已决,此生,不离江南,不离诗诗。”

“你——”张太傅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猛地一拍桌案,“冥顽不灵!看来你是真的要为了这个女人,彻底不要我这个父亲,不要整个张家了!”

“孩儿从未说过不要父亲,不要张家。”张灏抬头,眼神清澈坦荡,“孩儿只是要和诗诗在一起。她是我此生挚爱,不是拖累,不是过错,更不是可以随意舍弃的东西。”

“还敢狡辩!”张太傅厉声呵斥,“她就是祸水!是迷了你心窍的祸水!若不是她,你现在依旧是京城人人称赞的世家公子,前途无量,何来今日这般身败名裂、背弃家族的下场!”

“太傅大人!”

赵文渊猛地站起身,面色沉肃,语气带着官员的威严与父亲的护短:“诗诗是本官的女儿,她温婉贤淑,才情出众,清清白白,绝非什么祸水。令郎与小女情投意合,真心相待,是他们的缘分,不是谁的过错。你身为父亲,不盼着儿子幸福,反倒一味棒打鸳鸯,以门第压人,以权势逼人,这难道就是张家的处世之道?”

这番话,不卑不亢,直指要害。

张太傅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被怼得哑口无言,怒火更盛:“赵大人!这是我张家的家事,还轮不到你来置喙!今日我必须带他走!”

“这里是姑苏,是本官的管辖之地。”赵文渊寸步不让,“张公子是小女的心上人,是我赵某认可的人。只要他不愿走,谁也不能强行把他带走!”

“好!好得很!”张太傅怒极反笑,猛地一挥手,对身后侍从厉声下令,“来人!把公子给我绑起来!带回京城!谁敢阻拦,以妨碍公务论处!”

数名侍从立刻应声,上前就要动手。

“谁敢碰他!”

一声清喝响起。

张灏往前一步,挺直脊背,挡在赵文渊身前,目光沉静却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

“父亲,你若执意要绑我回京,那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我再说最后一遍——此生,非赵诗诗不娶。

要我离开她,绝无可能。”

他眼神平静,没有愤怒,没有嘶吼,却比任何激烈反抗都更让人心惊。

那是一种以命相护、宁死不屈的坚定。

张太傅看着儿子这般模样,看着他为了江南女子,连命都可以不要,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他征战朝堂半生,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什么威逼利诱没试过,可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要用如此强硬的手段,对付自己最看重、最寄予厚望的儿子。

更没有想过,儿子会刚烈到这种地步。

一时间,厅内死寂一片。

侍从们僵在原地,不敢上前,也不敢退下。

赵文渊眉头紧锁,神色担忧,却依旧坚定地站在张灏身侧。

张太傅僵在主位,胸口剧烈起伏,看着儿子决绝的眼神,满心怒火,竟一点点被无力感取代。

他忽然意识到——

他赢不了。

他可以软禁他,可以绑住他,可以剥夺他的一切,可他赢不了他的心。

只要那颗心系在赵诗诗身上,就算把他锁在京城一辈子,他也不会妥协,不会回头,不会另娶他人。

真的把他逼死在江南,逼得父子彻底决裂……

那他这辈子,都会活在悔恨之中。

张太傅缓缓闭上眼,疲惫感席卷全身。

许久,他重新睁开眼,眼中的震怒已经褪去,只剩下深深的疲惫与失望。

“好……很好……”

他声音沙哑,一字一句,都带着心力交瘁。

“我不绑你。我也带不走你。”

“从今往后,你就在江南待着吧。

太傅府的一切,爵位、功名、产业、身份……

你都别想要了。”

“我就当……从来没有生过你这个儿子。”

说完最后一句,张太傅再也没有看张灏一眼,缓缓起身,脚步沉重地转身,一步一步走出前厅。

背影苍老,再无半分往日的威严气势。

侍从们连忙跟上,一行人沉默地离开知府府邸,再无来时的气势汹汹。

前厅之内,终于恢复安静。

赵文渊长长吐出一口气,拍了拍张灏的肩膀,轻叹一声:“孩子,委屈你了。”

张灏轻轻摇头,眼底没有丝毫悔意,只有一片沉静的坚定:“不委屈。只要能和诗诗在一起,失去什么,我都愿意。”

他转身,快步朝着汀兰院走去。

他知道,此刻,有个人一定吓得浑身发抖,在等他平安回去。

汀兰院的廊下,赵诗诗早已站在那里,脸色苍白,眼眶通红。

前厅里的对话,她虽未亲耳听见,却也能想象出那是怎样惊心动魄的对峙。

一看到张灏的身影,她再也忍不住,快步冲了上去,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泪水瞬间打湿他的衣襟。

“张灏……”

“你别不要我……

也别为了我,真的和家里决裂……

我害怕……”

张灏浑身一软,伸手紧紧回抱住她,小心翼翼,仿佛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珍宝。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抚,声音温柔得能融化一切风雪:

“傻姑娘,我没有不要你。

我也没有和家里决裂,我只是……选择了你。”

“别怕,我回来了。

我没事,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以后,我们就在江南,安安静静过日子,好不好?

没有京城的纷争,没有门第的眼光,没有那些烦人的规矩。

只有我和你。”

赵诗诗埋在他怀里,用力点头,泪水汹涌而出,却是喜极而泣。

“好……

只要和你在一起,去哪里都好。”

江南烟雨,温柔依旧。

父子决裂,家族施压,前路艰难……

所有的风雨,都被这个男人一肩扛下。

他为她,弃功名,舍身份,逆父命,守江南。

只为一句:此生,非她不娶。

夕阳透过树叶,洒下满地温柔的碎光。

两人紧紧相拥在庭院之中,再也不惧怕任何风雨,任何阻拦。

锦墨情深,至此,已是生死相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