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九章:高三
高三开学那天,江年年到教室的时候,第一件事不是看座位表,而是找周砚在哪。
他还是隔着过道,位置没怎么变。她松了口气,坐下,发现桌上放着草莓牛奶,温的。还有一张纸条:“高三了,继续加油。”
纸条背面写着一行很小的字:“我上学期期末英语108。你数学多少?我猜105以上。”
江年年回:“106。猜得挺准。”
纸条传过去,很快传回来:“不是猜的。我去办公室看过你成绩了。”
江年年盯着这行字看了五秒,写:“你偷看我成绩?”
“光明正大看的。老吴在的时候看的。”
江年年忍不住笑了。高三了,他还是那个样子。
高三的日子很难熬。早上六点就要到校,晚上十点才放学。课间从十分钟变成五分钟,体育课从每周两节变成两周一节。
江年年的黑眼圈越来越重。有一天早上她到教室,周砚看了她一眼:“你昨天几点睡的?”
“十二点。”
“太晚了。”
“作业写不完。”
“不会的题给我留,第二天早上我讲给你听,别熬到那么晚。”
“你几点睡?”
“十一点。”
“那你作业怎么写得完?”
“在学校抓紧时间写。”
江年年决定学他,课间不聊天了,抓紧时间写作业。方意抱怨说你现在跟周砚一个德性,话越来越少。江年年想了想说,可能是被他传染了。
十月中旬,第一次月考。江年年数学109,周砚英语110。拿到成绩那天,江年年看着自己的成绩单发了很久的呆——数学从高二的七十多到现在的109,她从来没想过自己能考到这个分数。
“你做到了。”周砚说。
“我们做到了。”
周砚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这次不是“嘴角动了一下”,是真的弯了一下。
十一月中旬期中考试,江年年数学114,周砚英语115。两个人的分数越靠越近,像两条线在慢慢交汇。
十二月底,高三上学期快结束了。江年年趴在桌上做题,发现自己的草稿纸用完了,戳了戳周砚的胳膊——隔着过道戳不到了,她走过去敲了敲他的桌子。
“草稿纸借我两张。”
周砚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新的,撕了一半给她。
“你也太抠了,直接给一本不行吗?”
“一人一半。”
江年年拿着半本草稿纸回到座位,翻开第一页,发现上面写着一行字:“期末目标:数学120,英语120。”
下面还有一行:“一起去厦门。”
她看着那行字,心跳快了几拍。上学期他写目标的时候不肯说是什么——原来是这个。
她拿起笔,在那行字下面写:“好。”
然后把草稿纸翻到第一页开始做题。
期末考试成绩出来那天,老吴站在讲台上念成绩单。念到江年年的时候顿了一下:“江年年,数学121,英语136。”念到周砚:“周砚,数学128,英语121。”
江年年转头看周砚,周砚也在看她。两个人隔着过道对视了一秒,同时笑了。
高三下学期,日子过得像翻书。
倒计时牌挂在了黑板旁边,从100天到50天,从50天到30天,快得让人不敢抬头看。
江年年和周砚的补习还在继续,只是时间从每天一小时变成了每天半小时——作业太多了,抽不出更多时间。但他们还是坚持着,她说他英语作文里的问题,他讲她数学压轴题的思路。
江年年有时候做题做到崩溃,趴在桌上不想动了。这时候会有一张纸条从过道那边传过来,上面写着一行字:“想想海。”
她就继续做了。
四月份最后一次月考,江年年数学126,周砚英语125。两个人的分数差不多持平了。从高二的“你数学70多我英语60多”,到现在的120多,用了一年半的时间。
“周砚,你说我们高考能考多少分?”
“够去厦门就行。”
“万一不够呢?”
“那就去别的有海的城市。”
江年年愣了一下:“你不是说要去厦门吗?”
“我说的是你想去厦门。”
江年年看着他那张平静的脸,忽然明白了——他从一开始就没定过目标大学,他定的是她的目标。
五月,高考前一个月。
晚自习结束,江年年和周砚一起走到路口。月亮很圆,风很轻,夏天快来了。
“还有一个月。”江年年说。
“嗯。”
“你紧张吗?”
“不紧张。”
“这次是真的不紧张?”
“嗯。”
“为什么?”
“因为你准备好了。”
江年年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一直看着你。”
“我们一起加油,考同一所大学吧!”周砚一脸希冀的望着她。
“好,我们一起努力!”
晚风吹过来,把江年年的头发吹到脸上。她伸手拨了一下,周砚看着她的动作,没说话。两个人在路口站了一会儿,比平时久。
“早点回去休息。”周砚说。
“你也是。”
“明天见。”
“明天见。”
江年年转身走了。这次她走了几步就回头了,周砚还站在路口,路灯在他身后亮着,影子拖得很长。
她朝他挥了挥手,他点了点头。
她转回去继续走,风从背后吹来,她忽然很想跑回去,跑到他面前,跟他说明天见、后天见、高考见、大学见、以后每一天都见。
但她没有跑回去。她怕自己跑回去就不想走了。还有一个月。一个月之后,一切都会有答案。他们将会有更美好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