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二章:旧识寻踪
江南的雨停得突然,阳光穿破云层,将砚卿居的青石板路晒得发烫。
沈砚蹲在院子里,小心翼翼地给萧卿晚种的海棠花松土,指尖沾了些泥土,却笑得满足。
自上次从京城逃回来,已经过去半年。
这半年里,没有追兵,没有密信,只有每日的晨钟暮鼓和彼此的陪伴,日子过得像院中的桂花,甜得发腻。
“沈砚!快来看!”萧卿晚的声音从屋里传来,带着几分雀跃。
沈砚擦了擦手,快步走进屋,就见萧卿晚手里拿着个油纸包,正笑得眉眼弯弯。
她今日穿了件水绿襦裙,长发披在肩头,发尾还沾着点水汽,显然是刚洗过澡,脸颊透着粉,像颗熟透的桃子。
“什么好东西?”他凑过去,鼻尖萦绕着她发间的皂角香。
“你猜猜?”萧卿晚故意把油纸包举高,眼底满是狡黠。
沈砚伸手去抢,两人闹作一团,最后还是萧卿晚笑着松开手:
“是你爱吃的桂花糕,方才听见巷口有叫卖的,就买了些。”
沈砚拿起一块塞进嘴里,甜糯的口感在舌尖化开,心里暖融融的。
他看着萧卿晚,忍不住伸手揽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卿晚,这样的日子,真好。”
萧卿晚靠在他怀里,指尖描摹着他的衣襟:“是啊,真好。”
可话音刚落,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不轻不重,却在这安静的午后显得格外突兀。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警惕。
这半年来,除了送菜的小贩,从没人来拜访过他们。
沈砚松开萧卿晚,顺手拿起桌下的匕首,压低声音:“我去看看。”
走到院门口,他透过门缝往外看,只见门外站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老者。
老者头发花白,背有些驼,手里拄着根拐杖,脸上布满皱纹,眼神却很亮,正望着门楣上的“砚卿居”木匾,若有所思。
“请问您找谁?”沈砚隔着门问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戒备。
老者转过头,看向门缝,眼神落在沈砚脸上,突然激动起来,声音颤抖:“你……你是沈砚?沈伯安的儿子?”
沈砚心里一震,沈伯安是他父亲的名字,除了京城的旧人,很少有人知道。
他连忙打开门,仔细打量着老者,突然想起小时候见过的父亲的幕僚,声音也有些发颤:
“您是……孙先生?”
“是我!是我啊!”
孙老者激动地抓住他的手,眼眶泛红,“没想到,我竟然真的找到你了!沈公子,我找你找得好苦啊!”
萧卿晚也走了出来,见两人认识,便放下心来,连忙请孙老者进屋坐。
倒上茶,沈砚才问道:“孙先生,您怎么会来江南找我?您不是在京城隐居了吗?”
孙老者叹了口气,喝了口茶,才缓缓开口:
“我本是想隐居,可上个月,我在京城街头遇见了一个人,他说有要事要告诉你。
关乎你爹娘的死因,还有……你的身世。”
“我的身世?”沈砚愣住了,“我爹娘不就是沈伯安和苏婉吗?我还有别的身世?”
孙老者点了点头,眼神凝重:
“沈公子,你听我说,你爹娘……其实不是你的亲生父母。”
“轰”的一声,沈砚只觉得脑子里炸开了锅,手里的茶杯“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萧卿晚也愣住了,连忙扶住沈砚,对孙老者道:“孙先生,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您是不是弄错了?”
“我没弄错。”
孙老者摇了摇头,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递给沈砚。
“你看看这个,这是你出生时,你亲生母亲给你戴上的。
当年你亲生父母遭人追杀,把你托付给了沈伯安夫妇,他们为了保护你,才对外宣称你是他们的儿子。”
沈砚接过玉佩,指尖颤抖。玉佩是圆形的,上面刻着个“砚”字,质地温润,花纹和他小时候戴的长命锁一模一样。
“这……这玉佩……”沈砚声音发颤,“我爹娘给我的长命锁,上面也有这花纹、有个‘砚’字……”
“没错。”孙老者道。
“那长命锁,其实是你亲生父亲的信物。
你亲生父亲,是当年的废太子赵珩,你亲生母亲,是废太子的正妃云氏。
你,是废太子的遗腹子,真正的皇室血脉!”
“废太子……遗腹子?”沈砚瞳孔骤缩,浑身冰凉。
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是个普通的罪臣之子,却没想到,自己竟然是废太子的儿子,是皇室血脉!
那他爹娘的死,是不是也和他的身世有关?
萧卿晚也惊呆了,她看着沈砚苍白的脸,心里满是担忧。
她没想到,沈砚的身世竟然这么复杂,这对他来说,不知道是福是祸。
“那我亲生父母呢?他们还活着吗?”沈砚抓住孙老者的手,急切地问道。
孙老者摇了摇头,眼神悲伤:
“你亲生母亲生下你后,就因难产去世了。
你亲生父亲废太子,当年被柳明远构陷,说是谋反,其实是被皇帝秘密囚禁在了皇陵地宫,至今还活着!”
“我爹还活着?”沈砚激动地站起来,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他在哪里?皇陵地宫在哪里?我要去找他!”
“沈公子,你冷静点!”孙老者拉住他。
“皇陵地宫守卫森严,你现在去,就是羊入虎口!
而且,当年把你托付给沈伯安夫妇的人,就是废太子的亲信。
他说,废太子之所以能活下来,是因为他手里有皇帝谋朝篡位的证据。
当年先皇并不是病逝,而是被当今皇帝毒杀的!皇帝之所以不杀废太子,就是为了逼他交出证据!”
沈砚只觉得天旋地转,信息量太大,他根本消化不了。
皇帝毒杀先皇?
他是废太子的遗腹子?
他爹娘是为了保护他才死的?
这一切,都像一场荒诞的梦。
萧卿晚扶住他,语气温柔:
“沈砚,你别激动,慢慢来。孙先生,您说的那个废太子的亲信,现在在哪里?我们能不能找到他?”
孙老者道:“他就在江南,住在城西的破庙里。他说,只要你想知道更多,就去找他。
但他也说了,你若是知道了真相,就必须承担起责任。
推翻当今皇帝,为你亲生父亲和养父母报仇,夺回属于你的皇位。”
“夺回皇位?”沈砚愣住了,他从来没想过要当皇帝,他只想和萧卿晚过平静的日子。
萧卿晚也皱起了眉头:
“孙先生,这太冒险了。皇帝现在根基稳固,就算沈砚是废太子的儿子,也很难推翻他。
而且,沈砚根本不想当皇帝,他只想过安稳日子。”
孙老者叹了口气:“我知道这很冒险,也知道沈公子不想当皇帝。
可你想想,你养父母为了保护你,付出了生命;你亲生父亲被囚禁在皇陵地宫,受尽折磨;
还有那些为了废太子而死的忠臣,他们难道就白死了吗?
沈公子,这不是你想不想的问题,是你必须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