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四章:皇陵劫狱
马车在夜色中疾驰,车轮碾过京城郊外的碎石路,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像敲在沈砚的心尖上。
他怀里揣着赵忠画的皇陵地形图,指尖反复摩挲着图纸边缘的折痕,图纸上密密麻麻的红点。
那是守卫的岗哨,每一个都像淬了毒的针,扎得他眼皮发沉。
萧卿晚坐在他身边,借着车帘缝隙透进来的月光,正用布条仔细缠裹手腕。
她今日换了身黑色劲装,长发高高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眉峰间褪去了江南的温婉,又染上了军中的凌厉。
见沈砚盯着图纸出神,她伸手覆上他的手背,掌心的薄茧蹭得他指尖发麻:
“别慌,林副将说,军中三个营的旧部都已待命,只要我们能救出废太子,他们就会立刻倒戈,控制京城城门。”
沈砚抬起头,望着她眼底的光,心里稍定。
可一想到即将面对的皇陵守卫,还有那位心狠手辣的皇帝,他还是忍不住攥紧了拳头:
“我怕……怕救不出我爹,还连累了你和所有人。”
“说什么傻话。”
萧卿晚轻笑一声,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
“我们从京城逃到江南,从假婚约走到真夫妻,哪次不是九死一生?这次也一样,只要我们在一起,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她说着,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塞到他手里,“这里面是麻药,待会儿要是遇到守卫,你别硬拼,撒出去就跑。”
沈砚接过瓷瓶,指尖触到瓶身的温热,眼眶突然发热。
萧卿晚从来不是需要保护的弱女子,她是战场上一呼百应的镇国大将军。
马车停在皇陵山脚下的密林中,赵忠和林副将早已带着十几个亲信等候在那里。
林副将见到他们,立刻迎上来,压低声音:
“将军,沈公子,按照地形图,子时三刻是守卫换班的间隙,密道入口在西侧的无字碑后面,我们只有一炷香的时间进去。”
赵忠也点头附和:
“废太子被关在地宫最深处的寒牢里,那里只有两个守卫,都是我的旧部,到时候我会用暗号联络他们。”
沈砚深吸一口气,将地形图揣进怀里,拔出腰间的匕首。
“走吧。”他声音坚定,眼底再也没有半分犹豫。
一行人借着夜色掩护,悄悄摸到皇陵西侧。无字碑矗立在月光下,碑身斑驳,爬满了青苔。
林副将上前,按照图纸所示,转动碑底的一块青石。
只听“咔哒”一声,碑身缓缓移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密道入口,里面黑漆漆的,透着股潮湿的寒气。
“我先走。”萧卿晚握紧腰间的剑,率先钻了进去。
沈砚紧随其后,刚进密道,就闻到一股刺鼻的霉味,脚下的石阶湿滑,稍不留神就会摔倒。
他伸手抓住前面萧卿晚的衣角,跟着她的脚步,一步步往下走。
密道里伸手不见五指,只能听见众人的呼吸声和脚步声。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突然传来微弱的火光,赵忠压低声音:
“到了,前面就是寒牢的通道,大家小心。”
萧卿晚示意众人停下,自己贴着墙壁,慢慢探出头去。
通道里每隔五步就有一个守卫,手里拿着火把,正来回踱步。
她回头比了个手势,然后猛地冲出去,剑光一闪,两个守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一剑封喉,悄无声息地倒在地上。
众人趁机冲过去,沿着通道往里走。
寒牢的大门就在前方,门口站着两个穿着黑色甲胄的守卫,见到他们,眼神一亮,立刻迎上来,对着赵忠躬身行礼:
“统领!”
“人呢?”赵忠急切地问道。
“在里面,情况不太好,皇上最近逼得紧,天天派人来折磨太子殿下,逼他交出遗诏。”守卫说着,打开了寒牢的大门。
沈砚快步走进去,寒牢里寒气刺骨,地面上结着薄冰。
正中央的柱子上,绑着一个穿着囚服的男子。
他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伤痕,嘴唇干裂,却依旧挺直着脊背,眼神锐利,透着股皇室的威严。
“爹……”沈砚声音颤抖,一步步走过去,眼泪瞬间掉了下来。这就是他的亲生父亲,废太子赵珩。
赵珩抬起头,看着沈砚,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声音沙哑:“你……你是……”
“我是沈砚,您的儿子。”沈砚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冰凉,布满了冻疮和伤痕,“爹,我来救您了!”
赵珩激动得浑身发抖,眼泪掉了下来:“好……好……我的儿……我终于等到你了!”
萧卿晚和赵忠连忙上前,解开绑在赵珩身上的铁链。
赵珩踉跄着,差点摔倒,沈砚连忙扶住他:“爹,您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
赵珩摇了摇头,眼神落在萧卿晚身上,又看向林副将,突然严肃起来。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皇帝肯定已经知道你们来了,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遗诏我藏在了寒牢的墙缝里,必须带上,那是推翻他的唯一证据!”
赵忠立刻上前,在寒牢的墙壁上摸索了片刻,从墙缝里掏出一个油布包,里面裹着一卷黄色的绢布,正是先皇的遗诏。
“快走!”萧卿晚拉起沈砚,“林副将,你带着人断后,我们从密道出去!”
可刚走到通道口,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皇帝的声音,冰冷而威严:
“赵珩,沈砚,你们以为你们能逃得掉吗?”
众人脸色骤变,转头看去,只见皇帝穿着龙袍,手里握着一把剑,身后跟着几十个侍卫,正堵在通道口,眼神阴鸷地看着他们。
“陛下!”林副将挡在众人面前,手握剑柄,“您竟然亲自来了!”
“朕不来,怎么能亲眼看到你们这些乱臣贼子的下场?”皇帝冷笑一声,眼神落在赵珩身上。
“皇兄,你藏了二十年的遗诏,终于肯拿出来了?可惜啊,太晚了!今日,你们一个都别想走!”
“你这个弑父篡位的逆贼!”赵珩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皇帝。
“父皇待你不薄,你竟然毒杀他,夺取皇位,还囚禁我二十年!你会遭天谴的!”
“天谴?”皇帝哈哈大笑。
“朕就是天!朕说的话,就是天意!赵珩,你和你这个孽种,还有萧卿晚这个欺君的贱婢,今日都得死在这里!”
他对侍卫们道,“上!把他们全部杀了!”
侍卫们立刻冲上来,萧卿晚和林副将拔剑迎了上去。通道狭窄,侍卫们人多,很快就占了上风。
沈砚扶着赵珩,躲在后面,看着萧卿晚在侍卫中穿梭,身上很快就溅上了鲜血,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我的儿,你拿着遗诏,从密道的另一个出口走!”
赵珩突然开口,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塞到沈砚手里,“那里通往后山,赵忠已经安排了人接应你!
你一定要活下去,拿着遗诏,联合天下诸侯,推翻这个逆贼!为我和你养父母报仇!”
“爹,我不走!我要和你们一起走!”沈砚摇头,眼泪掉了下来。
“听话!”赵珩用力推了他一把,“你要是不走,我和你娘,还有你养父母,就都白死了!”
他转头对赵忠道,“赵忠,你护送沈公子走!一定要保护好他!”
“是!太子殿下!”赵忠应下,拉起沈砚就往寒牢里跑。
寒牢的墙壁后,还有一个隐秘的出口,是赵珩当年偷偷挖的,只有他和赵忠知道。
“沈砚!”萧卿晚看到沈砚被拉走,大喊一声,想追上去,却被几个侍卫缠住,根本脱不开身。
沈砚回头,看着萧卿晚被侍卫围攻,身上已经添了好几道伤口,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他挣脱开赵忠的手,拿起匕首,就要冲回去:“卿晚!我不走!我要和你在一起!”
“别回来!”萧卿晚大喊,一剑砍倒身边的侍卫,“沈砚,你快走!带着遗诏,活下去!我会去找你的!”
皇帝看到沈砚要跑,冷笑一声,举起剑,朝着沈砚射了一箭。
赵珩眼疾手快,一把推开沈砚,箭狠狠射中了他的胸口,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囚服。
“爹!”沈砚撕心裂肺地大喊。
“快走……”赵珩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推了沈砚一把,“为……为我报仇……” 说完,头一歪,没了气息。
“太子殿下!”赵忠哭喊着,拉起沈砚,“沈公子,快走!再不走,太子殿下就白死了!”
沈砚看着倒在地上的赵珩,又看着被侍卫围攻的萧卿晚,眼泪模糊了视线。
他最后看了萧卿晚一眼,转身跟着赵忠,钻进了寒牢的隐秘出口。
萧卿晚看到沈砚和赵忠逃走,心里松了口气,可很快,就被侍卫们围了起来。
皇帝走到她面前,剑指着她的喉咙,语气冰冷:
“萧卿晚,你倒是忠心耿耿。可惜啊,沈砚已经跑了,你就算死了,也没人会记得你。”
“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你好过!”萧卿晚冷笑一声,突然拔剑,朝着皇帝刺去。
皇帝早有防备,侧身躲开,一剑刺穿了她的肩膀,鲜血瞬间流了下来。
“抓住她!别杀她!”皇帝大喊,“朕要让她亲眼看着,沈砚是怎么死的!”
侍卫们立刻上前,按住萧卿晚,夺下她手里的剑,将她绑了起来。林副将也被侍卫们制服,跪在地上,浑身是伤。
皇帝看着被绑起来的萧卿晚和林副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沈砚,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朕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你就算逃到天涯海角,朕也能把你抓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