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章:叔婶私心
萧策望着沈府方向的眼神还未收,窗外忽然掠过一道黑影。
她指尖下意识扣紧窗棂,正要出声喝止,却见黑影轻飘飘落在庭院里,竟是林副将派去盯梢的暗卫。
暗卫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
“将军,沈府后院有动静,沈夫人柳氏偷偷见了丞相府的人,还交了件东西。”
“哦?”萧策挑眉,转身抓起外袍披上,“是什么东西?看清楚了?”
“像是个锦盒,具体装了什么没看清。”
暗卫垂着头,“那丞相府的人走得急,临走前给了柳氏一袋银子,柳氏收了银子,脸色看着很慌。”
萧策眼底的冷意更甚。
柳氏竟和柳明远有勾结?是早就串通好,还是被柳明远收买了?
她想起沈清辞那双总是藏着委屈的眼睛,心里莫名一沉,沈清辞待在沈府,怕不是待在狼窝里。
“继续盯着,不管柳氏和丞相府来往什么,都一一记下来。”
萧策沉声道,“另外,去查一下柳氏最近的账目,看看她有没有私下转移沈家财产。”
暗卫领命退去,萧策独自站在窗前,指尖摩挲着掌心的薄茧。
沈清辞的父母留下的家底,能让沈家成京城首富,柳明远拉拢柳氏,怕是不止为了沈清辞的命,还是为了沈家的钱。
而柳氏那对夫妻,眼里只有利益,一旦沈清辞没了利用价值,怕是会毫不犹豫把她推出去。
她忽然想起昨夜破庙里,沈清辞穿着他的外衣,缩在篝火旁咬干粮的样子,睫毛垂着,像只受惊的小兽。
那时候她就该明白,清辞看着冷,实则软得很,连对自己的叔婶都没设防。
不行,得提醒她。今晚就去!
天刚蒙蒙亮,沈清辞就被苏嬷嬷的脚步声吵醒。
他揉着发沉的太阳穴坐起身,束胸的布条还没系,就见苏嬷嬷端着铜盆进来,脸色慌慌张张的:
“姑娘,不好了!夫人让你现在就去正厅,说有要事找你!”
沈清辞心里“咯噔”一下。
柳氏从来不会这么早找他,除非是出了急事。
他连忙穿好衣服,系束胸时手都在抖,昨晚马车遇袭的事还没消化,柳氏这时候找他,怕不是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赶到正厅时,柳氏正坐在主位上,手里攥着个锦盒,脸色发白,沈仲林站在一旁,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见沈清辞进来,柳氏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他面前,抓着他的胳膊就往外拉:“清辞,快跟我走!再晚就来不及了!”
“母亲,怎么了?”沈清辞被她拉得踉跄,心里满是疑惑,“去哪儿?出什么事了?”
“别问了!到了你就知道!”
柳氏的声音发颤,抓着他胳膊的手冰凉,“总之你听娘的,只要过了今天,咱们沈家就能平安无事!”
沈清辞心里更慌了。柳氏这话里的“平安无事”,怎么听都像在赌命。
他用力挣开柳氏的手,后退半步,眼神冷下来:“母亲,你不说清楚,我不走。”
柳氏急得直跺脚,沈仲林却在这时开口了,声音沙哑:
“清辞,是……是柳丞相派人来了,说只要你肯去丞相府一趟,昨天马车的事,他就不追究,还能保咱们沈家平安。”
“柳丞相?”
沈清辞瞳孔骤缩,“他找我干什么?父亲母亲,昨夜的马车遇袭,就是他派人干的。”
他想起萧策昨晚说的“昨夜的马车遇袭,现场有丞相府玉佩”。
心里瞬间清明,柳明远这是先打后拉,想把他骗去丞相府!
柳氏脸色一白,眼神躲闪:“胡说什么呢!柳丞相是大好人,怎么会害你?他就是想跟你聊聊你爹娘的事……”
“聊聊我爹娘的事?”
沈清辞笑了,笑得眼眶发红。
“我爹娘十年前就死了,柳丞相现在跟我聊他们?母亲,不,二婶,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收了他的好处?”
他盯着柳氏手里的锦盒,那锦盒的样式,和他小时候见过的、母亲装首饰的盒子一模一样,那是他爹娘留下的东西!
柳氏被戳穿心事,手一抖,锦盒“啪”地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撒了出来。
不是首饰,是半块玉佩,上面刻着个“沈”字。
“这是……”沈清辞弯腰捡起玉佩,指尖发抖,“这是我爹娘的东西,你还拿了他们多少东西?”
柳氏脸色彻底白了,瘫坐在椅子上,哭喊道:
“清辞,不是二婶要拿,是柳丞相逼我的!
他说只要我把这半块玉佩给你,让你拿着玉佩去丞相府,他就给咱们沈家十万两银子,还能保咱们平安!”
“十万两银子?”沈清辞只觉得心口发疼,“我的安危,在你眼里就值十万两银子?”
他想起这十几年,柳氏夫妇拿着他爹娘的遗产挥霍,却连一件他爹娘的旧物都不肯给他留,心里的寒意像潮水般涌上来。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马蹄声,萧策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沈清辞,你在哪?”
柳氏吓得一哆嗦,连忙爬起来,想去捂沈清辞的嘴,却被沈清辞一把推开。
沈清辞快步走到门口,拉开门,萧策正站在门外,一身墨色锦袍,头发束得整齐。
萧策眼神锐利地扫过厅里的狼藉,最后落在柳氏身上,语气冷得像冰:“柳夫人,你想带清辞去哪儿?”
柳氏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强装镇定:“萧……萧将军,我们没去哪儿,就是……就是想让清辞出去散散心。”
“散心?”萧策嗤笑一声。
走进厅里,捡起地上的半块玉佩,眼神落在沈清辞发红的眼眶上,心里一紧,“拿着清辞亲生爹娘的玉佩,去丞相府散心?”
沈清辞心里一暖。萧策果然什么都知道。
他吸了吸鼻子,把柳氏收了柳明远银子、要带他去丞相府的事,一字一句说了出来。
萧策听完,脸色沉得能滴出水。
萧策走到柳氏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带着杀意:“柳明远给你的银子,在哪儿?”
柳氏吓得魂都快没了,指着里屋:“在……在我房里的衣柜里,没动过!”
萧策对门外喊了一声:
“林副将,把柳夫人房里的银子拿出来,送到沈清辞院里去。
另外,派人盯着丞相府,要是柳明远再敢派人来骚扰沈家,直接拿下!”
“是!”林副将的声音传来,很快就有士兵走进来,往柳氏的房里去了。
柳氏瘫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萧小将军,我错了!我不该贪财,不该听柳丞相的话!求你饶了我吧!”
沈清辞看着她的样子,心里没有半点同情,只有失望。
沈清辞走到柳氏面前,声音清淡:
“二婶,我爹娘待你不薄,临终前把我托付给你,可你呢?你拿他们的遗产谋利,拿我的安危换钱,你对得起他们吗?”
柳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一个劲儿地哭。
沈仲林叹了口气,走到沈清辞面前,愧疚道:
“清辞,是二叔对不起你,是我们太贪心了。
以后,我们再也不会听柳丞相的话了,也不会再逼你做你不想做的事,只求你别赶我们走。”
沈清辞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没了情绪:
“我不会赶你们走,但沈家的家产,从今天起,由我来管。还有,我爹娘的旧物,你们必须全部还给我。”
沈仲林连忙点头:“好,好,都听你的,都听你的。”
萧策看着沈清辞冷静处理这一切的样子,心里莫名有些佩服。
清辞平时看着柔柔弱弱,真遇到事,倒比谁都坚强。
她走到沈清辞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沈清辞疑惑地看着他。
“去见个人。”萧策笑得神秘,“见了他,你爹娘的旧案,或许能有新线索。”
沈清辞眼睛一亮,连忙跟上萧策的脚步。他现在太想知道爹娘的死因了,哪怕只有一丝线索,他都不想放过。
两人坐上马车,萧策递给沈清辞一块温热的糕点:“先吃点,一会儿见的人,脾气不太好,你别跟他计较。”
沈清辞接过糕点,咬了一口,甜而不腻,是他小时候最喜欢吃的桂花糕。
他心里一动,抬头看向萧策:“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
萧策眼神闪烁了一下,别过脸:“猜的。”
其实是林副将查沈清辞的喜好时查到的,他只是顺手买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