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章:初次对峙,怂包反向抱大腿
宴会厅的喧嚣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被隔绝在耳边。
宁夕缩在宴会厅最偏僻的露台角落,冰凉的晚风扑在脸上,才勉强驱散了刚才直面陆川时,那种窒息般的压迫感。她后背抵着冰冷的雕花栏杆,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刚才那短短几分钟,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勇气。
她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那个男人的方向,生怕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生怕自己那番反常的举动,会引来对方更深的探究。
“我疯了,我真的疯了。”宁夕抬手捂住脸,低声喃喃自语,语气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后怕,还有一丝对自己刚才口不择言的懊恼。
她居然对着陆川鞠躬道歉了。
她居然脑子一热,脱口而出说了一句“我护着你”。
天知道,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她心里有多慌。
那可是陆川啊,是她亲手写出来的、睚眦必报、阴鸷狠戾的反派大佬。原主不过是当众挑衅了他几句,就落得家破人亡、疯癫惨死的下场。她刚才那番操作,虽然暂时避开了必死剧情,但谁知道会不会弄巧成拙,反而引起了这个男人的兴趣?
反派的兴趣,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事。
宁夕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原著里关于今晚的剧情。
按照原本的轨迹,原主当众羞辱陆川之后,沈择言会假意安抚原主几句,实则只是把她当成一枚挑衅陆川的棋子。而陆川会将这笔账默默记下,不动声色地蛰伏,等待日后东山再起,再将所有受过的屈辱,百倍千倍地讨回来。
可现在,剧情被她彻底掰歪了。
她不仅没挑衅,反而道歉示好,甚至放了句“我护着你”的狠话。
陆川会怎么想?
会觉得她是欲擒故纵,玩新的把戏讨好他?还是觉得她脑子突然开窍了,想改换门庭攀附他?
不管是哪种,宁夕都觉得头皮发麻。
她只想安安稳稳当个路人甲,苟完剧情,保住小命,谁也不想招惹,谁也不想攀附啊!
“宁夕。”
一道温润低沉的男声忽然在身后响起,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冷淡。
宁夕浑身一僵,缓缓回头,撞进一双看似温和、实则带着审视的眼眸里。
是沈择言。
原著里的正牌男主,也是原主爱得卑微、却从未正眼看过她的男人。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身姿挺拔,眉眼温润,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温文尔雅,像极了书香门第里教养极好的贵公子。可只有宁夕这个作者知道,这副温润皮囊之下,藏着怎样自私凉薄的一颗心。
原著里,沈择言看似光明磊落,实则精于算计,步步为营,视陆川为眼中钉,恨不得将对方踩进泥里。而原主,不过是他用来打压陆川的一枚无关紧要的棋子,用完即弃。
“沈少。”宁夕强迫自己压下心底的不适,扯出一个平淡的笑容,语气疏离,完全没有了原主往日里那种痴迷又讨好的模样。
沈择言微微挑眉,显然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
以往,只要他出现在原主面前,对方的眼神里就会瞬间盛满痴迷与爱慕,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他身边。可今天,宁夕的眼神里只有礼貌的疏离,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淡,仿佛在看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你刚才在做什么?”沈择言缓步走近,双手随意地插在西装裤兜里,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质问,“我以为你会好好‘教训’一下陆川。”
他特意加重了“教训”两个字,眼底带着一丝玩味的期待。
在他看来,宁夕刚才的反常举动,要么是欲擒故纵,要么是临时胆怯。
宁夕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平静:“没什么,突然觉得没必要。”
她顿了顿,故意做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语气平淡地说道:“大家都是来参加晚宴的,抬头不见低头见,没必要把场面闹得太难看。”
这话一出,沈择言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认识的宁夕,可不是这么大度通透的人。
“哦?”沈择言低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什么时候开始,宁大小姐变得这么懂得顾全大局了?”
宁夕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自己的转变太过突兀,引起了对方的怀疑。
她定了定神,快速在脑海里找了个合理的借口,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描淡写:“刚才被朋友点醒了,觉得自己之前确实太幼稚了。陆先生就算出身普通,也是凭自己的本事走到今天,我没必要因为你的几句话,就去刻意刁难别人。”
她故意用一种轻描淡写、漫不经心的语气说出“出身普通”这四个字,仿佛这只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描述。
但实际上,她的话里暗藏玄机,不仅巧妙地点明了沈择言之前对陆川那种带着偏见的鄙夷态度,还顺水推舟地为她刚才向对方道歉的行为做了一个合理的铺垫。
她的语调和措辞看似随意,却精准地传达出多重信息,既没有显得咄咄逼人,又成功达到了自己的目的,让人不得不佩服她语言表达上的细腻与分寸感。
沈择言的脸色瞬间沉了几分。
他没想到,一向对自己言听计从的宁夕,居然会当众反驳他的意思,甚至还为陆川说话。
“你倒是看得挺开。”沈择言的语气冷了下来,眼底的温和褪去,露出几分不耐,“我记得,你之前不是这么想的。”
“人总是会变的。”宁夕抬眸迎上他的目光,不卑不亢,“沈少,我累了,先失陪了。”
说完,她不等沈择言回应,直接侧身从他身边绕开,快步朝着宴会厅出口的方向走去。
她不想跟沈择言多纠缠,原著里的男主,心思深沉,最擅长PUA和拿捏人心,跟他多说一句话,都有可能暴露自己的异常。
沈择言看着她仓促离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阴霾。
今天的宁夕,太奇怪了。
奇怪得让他有些不安。
宁夕一路快步穿过人群,只想赶紧逃离这个是非之地。她现在只想回到宁家,躲进房间里,好好梳理一下混乱的剧情,再好好规划一下自己接下来的保命之路。
可她刚走到宴会厅门口,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便拦在了她的面前。
男人逆着光站在那里,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阴影,黑色西装勾勒出流畅冷硬的线条,墨色的眼眸沉沉地落在她身上,带着探究与玩味。
是陆川。
宁夕的脚步猛地顿住,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她怎么这么倒霉?!
刚躲开沈择言,又撞上了这位煞神!
陆川微微俯身,视线与她平齐,男人身上清冽的雪松味混着淡淡的烟草气息,将她整个人包裹住,极具压迫感。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她略显慌乱的眉眼,最后落在她微微抿起的唇瓣上,低沉磁性的嗓音带着几分沙哑,缓缓响起:“宁小姐,这么急着走?”
宁夕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心脏砰砰狂跳,脸上却强装镇定,挤出一个乖巧的笑容:“陆先生。我有点累了,准备回家。”
“回家?”陆川挑眉,薄唇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底的探究更深了几分,“刚才说要护着我,现在就迫不及待地想走?宁小姐的诚意,未免太廉价了点。”
宁夕心里咯噔一下,恨不得当场给自己一巴掌。
她就知道,那句口不择言的话,被这个男人记在了心里!
她连忙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的解释,脸上满是求生欲:“陆先生,我刚才就是随口一说,您别当真。我就是觉得,大家没必要针锋相对,以后井水不犯河水就好。”
她只想跟他划清界限,互不相干,各自安好。
可这话落在陆川耳朵里,却像是另一种欲擒故纵。
他看着女孩眼底那藏不住的慌乱,还有那明显的避之不及的态度,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以前围着沈择言转的时候,倒是嚣张跋扈,现在对着他,倒是怂得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有趣。
真的太有趣了。
陆川微微向前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再次被拉近,他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蛊惑,缓缓开口:“井水不犯河水?”
“可我怎么觉得,宁小姐刚才那番道歉,不是随口一说?”
他的目光太过锐利,仿佛能穿透她所有的伪装,直抵她的心底。
宁夕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后背渗出一层薄薄的冷汗。她知道,陆川这个人,心思缜密,洞察力极强,想要糊弄他,根本不可能。
她深吸一口气,索性破罐子破摔,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诚恳:“陆先生,我知道您可能觉得我很奇怪。但我今天是真心实意跟您道歉的,以前是我不懂事,以后我保证,绝对不会再做任何冒犯您的事情。”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恳求:“还请陆先生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只要这位反派大佬不记恨她,她愿意做任何事情!
陆川看着她眼底那毫不掩饰的怂萌与恳求,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他见过太多趋炎附势的人,见过太多虚情假意的示好,却从未见过有人像宁夕这样,一边怕他怕得要死,一边又硬着头皮跟他保证,态度诚恳得可笑。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你就这么怕我?”
宁夕想都没想,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脱口而出:“怕。”
话音落下,她自己也愣住了。
她居然这么直白地承认了?!
陆川也被她这干脆利落的回答逗笑了,低沉的笑声从胸腔里溢出,带着几分罕见的暖意,驱散了他周身几分冷冽的气场。
“呵。”他轻笑一声,目光落在她紧绷的小脸上,语气带着几分玩味,“既然这么怕我,刚才为什么还要站出来跟我道歉?还说要护着我?”
宁夕被问得哑口无言,脸颊微微发烫,只能硬着头皮胡扯:“那是我良心发现,一时冲动……”
说完,她自己都觉得这个理由太过牵强,尴尬地低下了头,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陆川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良心发现?
他不信。
但他忽然觉得,这个理由,或许也没那么重要。
他对这个突然变得不一样的宁家大小姐,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兴趣。
他直起身,恢复了之前那副冷漠疏离的模样,语气淡淡:“宁小姐的道歉,我收下了。”
宁夕猛地抬头,眼里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像看到了救命稻草:“真的?那太好了!”
她就知道,反派大佬虽然狠戾,但只要态度足够诚恳,还是能沟通的!
看着她瞬间放松下来的模样,陆川眸色微沉,缓缓补充道:“不过,我这人,从来不喜欢欠人情。”
宁夕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果然,下一秒,就听到男人继续说道:“你今天帮我解围,还跟我道歉,算是我欠你一个人情。来日方长,宁小姐,我们以后慢慢算。”
说完,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便转身朝着宴会厅深处走去,黑色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光影交错之中。
只留下宁夕一个人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整个人如遭雷击。
来日方长?
慢慢算?
谁要跟他来日方长啊!
她只想赶紧跑路,跟这位大佬彻底划清界限啊!
宁夕欲哭无泪,抬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心里满是绝望。
完了。
她不仅没成功抱上大腿保命,反而好像……被这位反派大佬盯上了?
这剧情,怎么越来越离谱了?
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到正轨,安安稳稳地当个路人甲,苟完这该死的剧情啊!
宁夕站在原地,望着陆川消失的方向,只觉得前路漫漫,危机四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