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章:改革冲突,暗流涌动
她在试探,用她那些看似超前的手段,一点点试探侯府的规矩,试探我的底线,更试探谢珩的态度。
谢珩的态度,却始终暧昧不明。他默许了楚荨歌在铺面上的折腾,偶尔也会去她的院子用膳,听她讲述那些“新奇”的想法。
府中流言更甚,都说侯爷被这狐媚子迷了心窍,连夫人这般出身清河崔氏的贵女都要靠边站了。
连我身边的嬷嬷都忍不住担忧:“夫人,您就任由她这般张狂?她那些手段,虽不入流,可架不住侯爷……”
我正对镜簪上一支赤金点翠步摇,镜中人眉眼沉静,无波无澜。
“嬷嬷,急什么?跳梁小丑,且让她再唱几出。”
我的嫁妆,来自清河崔氏,积累数代,富可敌国。楚荨歌那点靠着噱头赚来的银钱,在我眼中,不过是孩童的嬉戏。她以为掌握了经济,就能动摇我的根基?可笑。
一次,我路过花园,听见她正对几个围着她的小丫鬟说话,声音带着一种不合时宜的激昂:
“……人生来本就该是平等的,凭什么有人生来为奴为婢,有人就高高在上?在我家乡,可不兴这一套……”
小丫鬟们听得目瞪口呆,既觉新奇又惶恐不安。
我脚步未停,心中却是一凛,此女言论,已近乎妖言惑众,动摇根基。
又一日,她来给我请安,话里话外又带出那套说辞:
“姐姐,您不觉得这府里的规矩太过严苛了些吗?下人也是人,也有尊严的。若能用更平等的方式对待他们,或许他们做事会更尽心呢?”
我放下茶盏,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妹妹,尊卑有序,上下有别,此乃纲常伦理,是维系家族乃至社稷稳定的根基。你口中的‘平等’,置于何处?莫非想要奴仆与主子同席而坐,共桌而食?”
楚荨歌被我问得一噎,脸色涨红,强辩道:“妹妹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或许可以更和善些。”
我淡淡道:“宽厚待下是美德,但混淆尊卑,便是取祸之道。妹妹还需谨言慎行,莫要惹人笑话,更莫要给侯府招来非议。”
她悻悻告退。
真正的冲突,在她试图改革府中延续多年的“月例”和“赏罚”制度时爆发。
她向谢珩建言,认为应按“工作量”和“表现”重新制定月钱标准,主张“多劳多得”,甚至提出设立所谓的“绩效考核”,让下人等第之间也有“晋升”通道,模糊主仆界限。
谢珩不置可否,只将此事推给我定夺。
楚荨歌便兴冲冲地拿着一套她自认为“公平先进”的方案来找我。
“姐姐您看。”
她指着绢帛上密密麻麻的条款,“如此一来,方能激励下人,各司其职,尽心尽力,岂不胜过如今这死气沉沉的局面?人人都有盼头,这才叫平等!”
我仔细看了那方案,其中竟有“低等丫鬟若表现优异,月钱可超一等嬷嬷”、“小厮可凭功绩竞选管事”等骇人听闻的条款。
我放下方案,抬眼看向她热切的脸,声音冷了下来:“妹妹,你这套方案,看似公平,实则是在掘我侯府的根基。”
她一愣:“姐姐何出此言?这明明……”
我打断她:“府中月例等级,乃至仆役晋升,皆与身份、资历、忠心挂钩,此乃维系上下有序、恩威并施的根本。你让低阶仆役薪资超过高阶,让年轻小厮越过积年的管事,试问,府中老人如何自处?资历深厚者何以甘心?尊卑秩序一旦被打乱,引来的不是奋进,而是无尽的攀比、倾轧和混乱!届时,谁还安心做事?个个只想钻营你的‘绩效’!侯府百年清誉,严谨家风,岂容你如此儿戏!”
楚荨歌争辩道:“可这样不公平!有能力者就该上位!”
“公平?”
我冷笑,“在这侯府,乃至这天下,最大的‘公平’就是各安其位,各守其分!下人尽心侍主,主子庇护下人,各有责任义务,这才是秩序!你所谓的‘公平’,不过是无视现实、一厢情愿的乱源!此事绝无可能,休要再提!”
她被我说得脸色发白,犹自不服:“姐姐思想未免太过守旧……”
“不是守旧,”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是规矩。不懂规矩,就不要妄图制定规矩。你若再执迷不悟,休怪我家法处置!”
这一次正面交锋,让她彻底明白,她那套“平等”观念,在根深蒂固的等级制度面前,是多么不堪一击。
府中下人听闻此事,虽有人私下觉得楚姨娘“想法新奇”,但更多人是感到惶恐与不安,生怕真的实行起来,会搅得家宅不宁,反而更加谨守本分,对我这位维护传统秩序的主母愈发敬畏。
楚荨歌看似依旧得宠,但她那些“平等”改革计划再无人敢提。她试图用银钱收买,却发现,在绝对的规矩和威严面前,小恩小惠显得如此苍白。
她似乎并未死心,将更多的精力投向了谢珩。
我冷眼旁观,发现她与谢珩的相处,透着一种古怪。谢珩对她提出的种种“奇思妙想”表现出的兴趣,远超过对她这个人本身。尤其当她提及某些“利器”、“神兵”时,谢珩的眼神会变得格外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