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风雨欲来

那场游戏里的盛大婚礼过后，林宇能明显感觉到顾言待他有些不一样了。倒不是说变得疏远，而是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比如在图书馆自习时，顾言会时不时停下手中的笔，望着窗外发呆，连林宇叫他都听不见。

起初林宇以为顾言只是太累了。毕竟临近学期末，金融系的课业压力本就繁重，再加上顾言还要兼顾公司的事务。但渐渐地，林宇发现事情似乎没那么简单。

周一清晨，林宇因为要赶设计稿起了个大早。食堂刚开门，他端着餐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却意外地看见顾言独自坐在角落，面前放着一杯早已冷掉的咖啡。顾言穿着一身熨帖的西装，这在平常是很少见的。

"这么早？"林宇在他对面坐下，"要去公司？"

顾言像是被惊醒般抬起头，眼下带着明显的青黑。"嗯，有个早会。"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手机。

林宇注意到顾言手边放着一份折叠起来的财经报纸，某个版面上隐约能看到"顾氏"二字，但具体内容看不清楚。

"你最近好像很忙。"林宇试探着问。

顾言揉了揉太阳穴："是有些事要处理。"

那天之后，顾言开始频繁地失约。先是周二的篮球训练，顾言发来短信说临时有事；然后是周四的图书馆之约，他在最后一刻取消了。林宇给他发消息，往往要等好几个小时才能收到简短的回复。

更让林宇不安的是，墨渊的游戏头像也变成了灰色。整整一周，那个熟悉的ID再也没有亮起过。帮会里有人问起，林宇只能含糊地说师父最近忙。

周五下午，林宇抱着设计稿从教学楼出来，远远看见顾言站在梧桐树下打电话。秋风卷着落叶在他脚边打转，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眉头紧锁地盯着地面。“联姻的事……再给我些时间……”手紧紧攥着手机，指节都泛白了。

林宇停下脚步，犹豫着该不该过去。这时顾言恰好抬起头，看见他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匆匆挂断电话。

"你怎么在这？"顾言快步走过来，试图表现得像往常一样自然，但林宇能看出他眼中的疲惫。

"刚交了设计稿。"林宇说，"你...还好吗？"

顾言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说："最近家里有些事要处理。"

他没有多做解释，林宇也没有追问。但两人都心知肚明，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那天晚上，林宇独自登录游戏。他操控着林清月站在汴京城的虹桥上，看着身边空荡荡的位置，第一次感觉到这个虚拟世界有些寂寞。

帮会频道里，大家还在热切地讨论着上次的婚礼。有人开玩笑说墨渊大佬是不是新婚燕尔，舍不得上线。林宇默默关掉了聊天窗口。

随后的几天，林宇开始留意财经新闻。起初只是些模糊的报道，提到顾氏集团近期股价异常波动。后来消息传的越来越多，说顾氏因为某个重大投资失误面临资金链断裂的危机，但有些人又说是空穴来风。林宇无法确定这件事的真假，但顾言最近的表现，他家里一定出事了

某个深夜，林宇在图书馆赶稿时，无意中听到两个金融系学生的对话。

"顾言最近是不是很少来上课？"

"听说他家公司出了点问题，他得帮忙处理。”

林宇手中的画笔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那两个人闻声回头，看见是他，立刻噤声走开了。

周五的篮球训练，顾言终于出现了。他瘦了很多，球衣穿在身上显得有些空荡。训练时他依然全力以赴，但林宇能看出他的力不从心。有几个本该轻松投进的球，顾言都失误了。

休息时，林宇递给顾言一瓶水。顾言接过水，手指不经意间擦过林宇的手背，冰凉的触感让林宇心头一颤。

"谢谢。"顾言的声音很轻。

他们坐在场边的长椅上，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林宇看着顾言仰头喝水的侧脸，忽然很想问个明白，却又不知从何问起。

"如果..."林宇深吸一口气，"如果你需要帮助..."

"不用。"顾言打断他，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生硬。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放缓了声音："我的意思是，这些事我能处理。"

可是你看起来快要垮掉了。林宇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训练结束后，顾言说要去公司一趟。林宇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忽然想起游戏里那个总是挡在他身前的墨渊。无论是副本里的危险，还是任务中的困难，墨渊总会说："跟紧我，有我在。"

可是现在，当顾言自己面临困境时，却选择把他推开。

那天晚上，林宇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站在虹桥上，看着墨渊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迷雾中。他拼命追赶，却怎么也追不上。醒来时，枕边湿了一片。

第二天一早，林宇收到顾言的短信："最近可能不能经常见面了。抱歉。"

他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最终没有回复。

窗外，乌云密布，一场秋雨即将来临。林宇站在窗前，看着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梧桐树，忽然明白了什么叫作风雨欲来。

林宇知道，自己和他真的快要结束了，可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出口……两人也许知道了对方的心意，但应该没有机会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