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一章:余孽反扑,火海求生
金殿对峙的余波尚未散尽,宫墙之内,暗流却已再度翻涌。阿梧身着一袭素色劲装,立在偏院的窗前,望着天边的晚霞出神。
手臂的伤口结痂未愈,轻轻一动,便牵扯出细密的疼。她抬手,指尖抚过衣襟内侧的凤纹玉佩,冰凉的触感让她心神稍定。
太子赵瑾派人送来的药膏,确是上品,伤口愈合得比预想中快上许多。
“姑娘,”门外传来轻响,是暗卫的声音,压得极低,“二皇子流放的队伍,在城外十里坡遇袭,人不见了。”
阿梧的身子猛地一僵,指尖攥得发白。她转过身,眼底闪过一丝厉色:“消息确凿?”
“千真万确。”暗卫的声音带着凝重,“是太傅的旧部,还有些忠于二皇子的禁军,劫了囚车。”
“赵珩跑了。”
阿梧的心沉了下去。她竟忘了,赵珩经营多年,党羽遍布朝野,怎会甘心束手就擒?
“太子那边,可收到消息了?”她追问。
“已经传过去了。”暗卫道,“太子殿下让姑娘务必小心,赵珩此人,睚眦必报。”
阿梧点了点头,挥手让暗卫退下。她走到桌边,拿起那枚刻着太子印记的玉佩,掌心的温度,熨烫着玉石。
暮色四合,东宫的灯笼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却驱不散空气中的寒意。
阿梧总觉得心头不安,像是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她起身,想去太子的书房一趟,却被守在院外的内侍拦下。
“阿梧姑娘,太子殿下吩咐,让您安心在院中歇息,切勿随意走动。”内侍躬身道,语气恭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阿梧蹙眉,太子这是察觉到了危险,想要护她周全?
她回到屋内,将门栓插好,又搬来木凳,抵在门后。窗外的风声渐紧,吹得窗棂咯吱作响。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兵刃相接的脆响。
阿梧的心猛地一跳,她快步走到窗边,撩开窗纱一角,朝外望去。
只见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天。浓烟滚滚,顺着风势,朝着偏院涌来。
有人在喊“走水了”,有人在惨叫,还有人在嘶吼着“杀了太子”。
是赵珩的人!他竟带着余孽,杀回了东宫!
阿梧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她转身,想去开门,却听到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砰!砰!砰!”
有人在撞门,力道极大,木凳被撞得摇晃不已。
“里面的人,出来受死!”门外传来粗嘎的吼声,“镇国公府的余孽,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阿梧瞳孔骤缩,他们竟知道了她的身份!
她快步退回窗边,打量着四周。这偏院是罪奴所居,院墙不高,却爬满了荆棘。
火光越来越近,浓烟顺着门缝钻进来,呛得她剧烈咳嗽。
她捂住口鼻,目光扫过屋内的陈设。一张木床,一张桌子,还有墙角的一个破旧木箱。
那木箱,是她刚入东宫时,内务府发的,用来装些换洗衣物。
她猛地想起,暗卫曾说过,这东宫的偏院,是当年镇国公府督造的,藏着一条密道。
阿梧扑到木箱前,用力将它挪开。果然,地面上有一块青石板,与周围的砖块格格不入。
她蹲下身,指尖抠住石板的边缘,用力向上掀。石板沉重,她使出浑身力气,才将它掀开一条缝。
浓烟呛得她头晕目眩,耳边的厮杀声越来越近。撞门的力道,也越来越大。
“轰隆!”
木门被撞开,木凳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两个黑衣蒙面人闯了进来,手中的长刀,闪着寒芒。
“找到她了!杀了她!”
阿梧来不及多想,猛地将石板掀开,纵身跳了进去。
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泥土的腥气。她顾不上细看,顺着狭窄的地道,朝前跑去。
身后传来黑衣人的怒骂声,还有石板被掀开的巨响。
“她跑了!快追!”
阿梧的心跳得飞快,脚下的石板凹凸不平,她跑得踉踉跄跄,手臂的伤口被扯裂,鲜血浸透了布条。
地道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她只能凭着记忆,朝着太子书房的方向跑。
暗卫说过,这条密道,直通太子书房的地下密室。
浓烟顺着地道口涌进来,呛得她喉咙生疼。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突然,脚下一空,她重重摔在地上,额头磕在石壁上,瞬间起了个大包。
她咬着牙,挣扎着爬起来,却摸到了一个冰冷的物件。
是一把剑。
她握紧剑柄,转身,朝着追来的黑衣人刺去。
黑暗中,传来一声惨叫。
她不敢恋战,转身继续跑。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光亮。
是密室的出口!
阿梧心中一喜,加快了脚步。
她推开密室的石门,踉跄着冲了出去。
太子书房内,一片狼藉。桌椅倾倒,书卷散落一地。
太子赵瑾手持长剑,正与几个黑衣人缠斗。他的锦袍被划破,手臂上淌着血,却依旧身姿挺拔,剑光凌厉。
“殿下!”阿梧惊呼一声。
赵瑾听到她的声音,回头看了一眼,目光一沉:“你怎么来了?快走!”
“我不走!”阿梧握紧手中的剑,朝着离太子最近的黑衣人刺去。
黑衣人猝不及防,被刺中肩膀,惨叫着倒下。
其余的黑衣人见状,纷纷朝着阿梧围了过来。
“抓住这个女的!二皇子有令,要活的!”
阿梧的剑法,是父亲早年教的,算不上精湛,却胜在狠厉。她知道,今日若是败了,她与太子,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她咬紧牙关,剑光闪烁,与黑衣人缠斗在一起。
手臂的伤口越来越疼,鲜血顺着指尖滴落,染红了剑身。
赵瑾解决了身边的黑衣人,转身来帮她。两人背靠背,剑光交错,配合默契。
“密道的出口,可通往宫外?”阿梧一边格挡,一边问道。
“可以。”赵瑾的声音带着喘息,“但被赵珩的人堵住了。”
阿梧的心一沉。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声冷笑。
“赵瑾,沈青梧,你们插翅难飞!”
是赵珩的声音!
阿梧抬头,只见赵珩站在窗外,手持弓箭,箭头正对着太子。
他的脸上带着疯狂的笑意,眼底满是怨毒。
“父皇废了我的爵位,毁了我的前程,我便要他的太子,给他的忠良之女,陪葬!”
赵珩的声音落下,他猛地松开了弓弦。
羽箭破空而来,带着凛冽的杀气,直逼赵瑾的胸口。
“殿下小心!”
阿梧瞳孔骤缩,想也没想,便扑了过去,挡在太子身前。
羽箭穿透了她的后背,鲜血喷涌而出。
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了她的四肢百骸。她的身子一软,倒在了太子的怀里。
“阿梧!”赵瑾的声音,带着惊慌与痛惜。
他抱住她,眼中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他抬手,长剑破空,朝着窗外的赵珩刺去。
赵珩没想到阿梧会替太子挡箭,愣了一瞬,再想躲闪,却已来不及。
长剑穿透了他的肩膀,他惨叫一声,从窗台上摔了下去。
“杀了他们!给我杀了他们!”赵珩的嘶吼声,在夜色中回荡。
越来越多的黑衣人,朝着书房涌来。
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东宫,已成一片火海。
赵瑾抱着阿梧,快步走向密室的石门。他知道,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
“阿梧,撑住。”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颤抖,“我带你出去。”
阿梧靠在他的怀里,意识渐渐模糊。她能感觉到,生命正在飞速流逝。
她抬起手,指尖触到太子的脸颊,声音微弱:“殿下……沈家的冤屈……昭雪了……”
“嗯。”赵瑾的眼眶泛红,“昭雪了。”
“我……我想回家……”阿梧的声音,越来越轻。
“好。”赵瑾握紧她的手,“我带你回家。”
他抱着她,转身,冲进了密室的黑暗之中。
身后的火光,越来越旺,吞噬了书房的一切。
浓烟与烈火,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笼罩着整个东宫。
赵瑾抱着阿梧,顺着密道,朝着宫外跑去。
他的脚步坚定,目光如炬。
他知道,他不能倒下。
他不仅要带着阿梧活下去,还要守住这大盛的江山,守住他们用性命换来的,来之不易的太平。
密道外,传来了禁军的喊杀声。
是皇帝派来的救兵。
赵瑾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微弱的笑意。
他低头,看着怀中气息奄奄的阿梧,轻声道:“阿梧,我们得救了。”
阿梧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却没有睁开眼睛。
风从密道的尽头吹来,带着一丝凉意。
远处的天际,渐渐泛起了鱼肚白。
黑夜,终将过去。
曙光,就在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