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章:夜探书房,秘寻罪证
阿梧养伤的三日,东宫的风似乎比往日更沉。
窗棂外的梧桐叶落了满地,她裹着薄毯,指尖反复摩挲着凤纹玉佩,心中满是焦灼。
太子的疑心如影随形,良娣的敌意未曾消减,若不尽快找到罪证,她迟早会栽在这深宫之中。
这日午后,她借口倒废水,路过内侍房外,无意间听到两个小太监闲聊。
“听说当年镇国公府的案子,太子殿下书房里存着奏折副本呢。”
“嘘!这话可不能乱说,要是被人听见,咱们小命不保!”
阿梧脚步一顿,心头猛地一跳,手中的木盆险些脱手。
她强作镇定,慢慢走远,心跳却如擂鼓般急促。
奏折副本……这或许就是洗刷沈家冤屈的关键。
回到住处,她关上门,眼神亮得惊人。
太子书房守卫森严,且他有深夜批阅奏折的习惯,想要潜入,难如登天。
但她没有退路,哪怕只有一丝希望,她也必须冒险。
她从床板下的暗格取出“忠”字令牌,摩挲着上面的纹路,想起秦风曾教过她的开锁技巧。
那是父亲在世时,担心家中遭贼,特意请人教给府中子弟的防身之术,如今竟成了她的救命稻草。
接下来的几日,阿梧愈发谨慎,暗中观察太子书房的动静。
她摸清了侍卫巡逻的规律,每隔一刻钟一班,每班两人,交接时会有半柱香的空隙。
而太子通常会在亥时三刻返回寝宫休息,书房会留一盏孤灯,由外间的小太监值守。
时机,就选在太子离开后,下一班侍卫巡逻之前。
这夜,月色暗沉,云层厚重,将东宫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阴影中。
亥时四刻,阿梧换上一身深色短打,将早已备好的细铁丝藏在袖中,悄悄溜出了住处。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她贴着宫墙根,脚步轻得像一片落叶。
路过外间值守的小太监时,她屏住呼吸,借着廊柱的阴影,悄无声息地绕了过去。
太子书房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烛火,映照出窗纸上的竹影。
阿梧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门,闪身而入。
书房内弥漫着墨香与书卷的气息,书架林立,摆满了古籍与奏折。
她不敢耽搁,按照记忆中听来的线索,径直走向书桌后的墙壁。
传闻那面墙后藏着暗格,是太子存放重要文书的地方。
她指尖抚过冰冷的墙壁,仔细摸索着,终于在一处雕花下方,摸到了一个细微的凸起。
她取出细铁丝,小心翼翼地插入凸起处的缝隙,按照秦风教的手法,轻轻转动。
“咔哒”一声轻响,墙壁缓缓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一个暗格。
暗格不大,里面整齐地叠放着几卷奏折。
阿梧心中一喜,连忙伸手去翻,果然在最底层找到了标注“镇国公案”的奏折副本。
她颤抖着将奏折取出,借着烛火匆匆翻看,上面的字迹正是二皇子太傅的笔迹,与她记忆中父亲的奏折截然不同。
证据确凿!
阿梧心中激荡,眼眶瞬间泛红,父亲的冤屈,终于有了洗刷的希望。
她连忙将奏折卷好,正欲藏入怀中,却突然听到门外传来清晰的脚步声。
脚步声沉稳,一步步逼近,正是太子赵瑾的声音!
他怎么回来了?
阿梧心头一紧,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她下意识地将奏折往怀中塞,却发现衣襟太浅,容易暴露。
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到了门口。
情急之下,她抬手拔下发髻上的银簪,将奏折卷成细卷,小心翼翼地塞进发髻深处,再用头发盖住。
做完这一切,她刚转身,书房的门就被推开了。
太子赵瑾身着常服,站在门口,目光如炬,直直地落在她身上。
“你在这里做什么?”
他的声音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让阿梧几乎喘不过气。
阿梧强压下心中的慌乱,躬身行礼:“回殿下,奴婢路过书房,见灯还亮着,担心走火,便进来看看。”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却努力保持着镇定。
赵瑾走进书房,目光扫过书桌,又落在墙壁的暗格上,眉头微蹙。
暗格的缝隙还未完全合拢,显然是刚被人打开过。
他一步步逼近阿梧,眼神深邃如潭:“只是看看?为何会在暗格旁边?”
阿梧心跳如鼓,指尖紧紧攥着衣角,指甲嵌进肉里。
“奴婢……奴婢见墙壁上的雕花好看,便多瞧了两眼。”
她的谎言漏洞百出,连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赵瑾停下脚步,距离她不过三尺之遥,能清晰地看到她眼底的慌乱与警惕。
他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她的发髻上。
刚才进来时,他似乎看到她抬手整理过头发,而她的发髻,比平日里略显蓬松。
他心中一动,伸手便要去拨她的头发。
阿梧心中大惊,连忙后退一步,避开他的手,躬身道:“殿下,男女授受不亲,还望殿下自重。”
她的反应,更加印证了赵瑾的猜测。
他看着她,眼神复杂:“你身上藏着什么?”
“奴婢没有藏东西。”阿梧咬牙坚持,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赵瑾沉默了片刻,没有再追问,只是淡淡道:“夜深了,你先回去吧。”
阿梧心中一松,如同劫后余生,连忙躬身:“是,奴婢告退。”
她转身,脚步有些踉跄地走出书房,不敢回头。
直到走出书房很远,她才敢大口喘气,心脏依旧狂跳不止。
刚才那一瞬间,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太子为何没有深究?是故意放她一马,还是另有图谋?
阿梧想不明白,只觉得背后发凉。
回到住处,她关上门,靠在门板上,久久不能平静。
她颤抖着取下发髻,将奏折小心翼翼地取出来,展开铺平。
烛火下,那一行行字迹如同一把把尖刀,刺得她眼眶生疼。
父亲一生忠君爱国,却落得如此下场,皆是拜这些奸人所赐。
她将奏折重新卷好,藏在床板下的暗格中,与“忠”字令牌放在一起。
这是她的希望,也是她的软肋,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窗外,月色依旧暗沉,风声呜咽,如同鬼魅的低语。
阿梧望着窗外,眼神坚定中带着一丝疲惫。
夜探书房,虽险象环生,却让她拿到了关键证据。
但太子的疑心,恐怕已经达到了顶峰。
接下来的路,只会更加艰难。
她必须更加谨慎,更加隐忍,才能在这危机四伏的东宫之中,守住这份证据,守住自己的性命。
她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而她,已经做好了迎接挑战的准备。
只要能为沈家平反,哪怕粉身碎骨,她也在所不惜。
烛火渐渐微弱,映照着她苍白却坚毅的脸庞,在这漫长的黑夜里,如同一点不灭的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