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六章:朝堂博弈,殃及池鱼
东宫的晨雾还未散尽,阿梧握着扫帚的手却骤然收紧。
廊下传来内侍们压低的窃窃私语,字字如针,扎进她的耳膜。
“听说了吗?二皇子殿下在朝堂上弹劾太子殿下,拿出了通敌书信!”
“可不是嘛,那书信据说是镇国公府当年写给太子的,陛下龙颜大怒!”
阿梧的扫帚顿在青砖上,指尖冰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通敌书信?定然是伪造的。
她想起暗格中那卷奏折副本,太傅的笔迹与伪造书信必定同出一辙。
“陛下已经下旨,彻查太子殿下与镇国公府的所有往来,东宫上下都要盘问!”
另一个内侍的声音带着惶恐,让阿梧后背瞬间沁出冷汗。
彻查?若是查到她藏着的奏折副本,后果不堪设想。
她强作镇定,继续清扫地面,耳朵却死死捕捉着每一个字。
“二皇子殿下这一手够狠,听说群臣都炸开了锅,太子殿下当场就被问得说不出话。”
“谁让太子殿下当年与镇国公走得近呢,现在是黄泥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内侍们的议论渐渐远去,阿梧却站在原地,脸色苍白。
二皇子赵珩这是要一箭双雕,既要扳倒太子,又要坐实镇国公府的罪名。
她藏着的奏折副本是关键,可如今东宫风声鹤唳,如何才能保住这份证据?
更让她焦灼的是,那卷副本只能证明奏折是伪造,却不足以推翻整个冤案。
内侍们刚才的话提醒了她,真凭实据或许藏在皇帝的密档库中。
当年的圣旨、太傅的供词、还有父亲的辩白书,定然都存放在那里。
可密档库是皇宫禁地,守卫森严,机关重重,想要潜入,比夜探太子书房难上百倍。
“阿梧!发什么呆?”管事嬷嬷的呵斥声突然响起,“还不快干活,若是被巡查的侍卫看到你偷懒,仔细你的皮!”
阿梧回过神,连忙躬身应道:“是,奴婢这就干活。”
她握着扫帚,动作却有些机械,脑海中思绪翻涌。
太子如今身陷囹圄,她若是贸然行动,没有任何助力,无异于自投罗网。
可若是等太子倒台,二皇子掌权,沈家的冤屈就再也没有洗刷的可能。
两难之间,阿梧只觉得胸口憋闷得厉害。
她抬头望向皇宫的方向,琉璃瓦在晨雾中泛着冷光,如同皇权的冰冷与无情。
父亲一生忠君,却落得如此下场;太子仁厚,却遭人构陷。
这朝堂之上,到底还有几分公道可言?
午时,东宫的气氛愈发凝重,巡查的侍卫比往日多了数倍,逐个盘问宫人。
阿梧端着水盆路过书房时,恰好看到太子赵瑾走出来。
他身着朝服,面容依旧俊朗,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疲惫与沉郁。
看到阿梧,他的目光顿了顿,没有说话,只是径直走过。
阿梧垂下头,心脏却猛地一跳。
她能感觉到,太子的处境比传闻中更糟。
或许,她与太子之间,已经到了不得不联手的地步。
但太子是否可信?他会不会为了自保,将镇国公府的旧案彻底坐实?
阿梧心中充满了疑虑,却没有时间犹豫。
夜幕降临,阿梧躺在硬板床上,辗转难眠。
她摸了摸床板下的暗格,奏折副本和“忠”字令牌都安然无恙。
窗外传来打更声,三更已过。
阿梧悄悄起身,点燃一盏油灯,借着微弱的光,仔细回忆着密档库的位置。
她曾听父亲说过,皇宫密档库位于西北角,由禁军日夜守卫,库内设有多重机关,非皇室亲眷或钦点大臣不得入内。
想要潜入,必须找到一个合理的借口,混进密档库附近。
或许,可以从皇后宫中入手。
皇后素来与太子母妃交好,若是能设法成为皇后宫中的宫女,便能借着伺候的机会,寻找潜入密档库的时机。
但如何才能从东宫调到皇后宫?这又是一个难题。
阿梧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凤纹玉佩。
玉佩温润的触感让她渐渐冷静下来。
无论前路多么艰难,她都必须走下去。
为了父亲,为了母亲,为了满门惨死的沈家人,她不能放弃。
她吹灭油灯,重新躺回床上。
明日起,她要更加谨慎地观察东宫的局势,寻找接近皇后宫的机会。
同时,她也要密切关注朝堂的动向,等待最佳的出手时机。
朝堂的博弈已经波及东宫,她这池小鱼,若想活下去,就必须学会在惊涛骇浪中借力打力。
而密档库中的真凭实据,就是她唯一的筹码。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一遍遍推演着潜入密档库的计划,不敢有丝毫松懈。
夜色深沉,东宫的每一处阴影里,都藏着未知的危险。
阿梧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而她,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迎接这场关乎生死与冤屈的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