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六章:阁楼探秘,日记残页
第三天清晨的光线,并未带来多少暖意。张川在确定门外走廊安全后,第一时间去了三楼楼梯拐角
昨夜放置在那里的食物——几个烧饼和馒头——完好无损,没有变成灰烬。
这初步证实了他的猜测:阁楼附近,或许包括楼梯拐角这片区域,不受“食物只能放一天”规则的影响,或者影响速度极慢。这是一个至关重要的发现。
他取回部分食物藏好,留下一些作为持续观察。然后,他做出了一个更为大胆的决定:白天,进入阁楼。
夜晚的试探表明门口相对安全,但门后的秘密,必须亲眼确认。纸条暗示阁楼能保存食物,而那个门后的方形轮廓也一直萦绕在他心头。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更多关于这座宅子、关于规则、关于“它”的信息。被动躲避无法带来生机,冒险或许会死,但坐以待毙必定会死。
他没有告诉刘凡这个计划。行动越隐秘,风险越小。他选择在午前,众人最可能困守房间或精神萎靡的时候行动。
再次站在那扇深色的阁楼木门前,白天这里的光线依然昏暗,空气阴冷刺骨,那股淡淡的、混合着灰尘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陈旧腥气更加明显。
门上的黄铜门闩冰冷,泛着黯淡的光泽。
张川深吸一口气,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可能的规则触发场景。他极其缓慢、轻柔地,用手指触碰门闩。没有异常。
他轻轻用力,门闩在滑槽中发出细微的摩擦声,被拨开了。
门,并未锁死。
他停顿几秒,侧耳倾听门内。死寂。
推开门需要勇气。门轴发出年久失修的、干涩的“嘎——”一声长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让张川的心脏骤停了一瞬。他停顿,再听,依旧无声。
门被推开一道容人侧身通过的缝隙。一股更浓烈、更复杂的异味扑面而来——灰尘、霉变、潮湿的木头、铁锈,以及……一种类似肉类腐败后又被风干的甜腥气。
阁楼内部比想象中更昏暗,只有高处几扇狭窄的、布满污垢的窗户透进些许浑浊的光线,勉强照亮一片狼藉。
张川踏入,反手轻轻掩上门,但没有关死。他让眼睛适应黑暗,随即被眼前的景象震慑。
这里根本不像一个普通的储藏阁楼,更像一个……巢穴,或者屠宰场的残骸。
地板上覆盖着厚厚的灰尘,但灰尘掩盖不住大片大片深褐色的、早已干涸渗透进木纹的血迹。那些血迹呈喷溅状、拖曳状,遍布各处。
在一些角落,还能看到一些难以辨认的、颜色发黑的碎块和组织残留,紧紧黏在地板或墙面上,散发出淡淡的腥气。
家具很少,且大多破损不堪。一张三条腿的桌子歪倒在墙角,桌面有深深的划痕和啃咬痕迹。几把散架的椅子。靠墙堆着一些破烂的箱子和蒙着厚灰的杂物。
但在一片狼藉中,依稀能看出这里曾有人短暂居住过的痕迹:墙角铺着一块辨不出颜色的脏污毯子,旁边散落着一个破旧的搪瓷杯和一个锈蚀的铁皮盒子。
张川的心跳如鼓,他强迫自己冷静观察,脚步轻缓,避免触碰到任何可疑物体。他的目光迅速锁定在那张歪倒的桌子附近。桌子底下,似乎压着什么东西。
他小心地挪开两步,换个角度,借着微光看清——那是一个深色封皮的笔记本,半截露在外面,封面上也沾着暗色的污渍。
就是他在门缝看到的那个方形轮廓!
他蹲下身,用随身携带的木棍轻轻将笔记本从桌底拨出。笔记本不厚,入手沉甸甸的,封皮冰冷。
他用手帕垫着,翻开第一页。字迹出现了,是铅笔写的,稚嫩而歪斜,但能看清:
妈妈说不让我上阁楼,说上面有怪物。可爸爸妈妈都不见了。厨房每天有吃的,我拿上来吃。下面有声音,我不敢下去。
张川瞳孔收缩,快速翻页。后面的字迹越来越潦草,情绪也越来越不稳定:
食物越来越难吃了,像放了好久。但我不敢不吃。
我试过白天从大门出去,雾好大,走不出去,总是绕回来。爸爸说过,这片林子以前就很容易迷路。
晚上下面声音好大,有东西在爬。我捂住耳朵。
厨房今天没有吃的了。只剩下一点饼干。我害怕。
饼干快吃完了。我听到下面有人说话?是爸爸妈妈回来了吗?不……声音不对……
我看到了!从门缝!它……它在吃……
它上来了!它知道我在上面!门挡不住!桌子……椅子……
日记在这里戛然而止。最后一页上只有凌乱的划痕和几个模糊不清的、像是“疼”或“跑”的字样,以及更多喷溅状的暗色污点。
张川合上日记,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
一个孩子,父母被怪物所害,被困宅中,依靠初期出现的食物在阁楼求生,最终仍被怪物发现并……
日记证实了几点:第一,怪物确实存在,且会主动猎杀。
第二,食物确实会在一段时间后停止供应。
第三,白天试图逃离宅子范围会被浓雾或某种力量困住。
第四,阁楼在初期,似乎是相对安全的避难所,至少怪物并非时刻在此。
这解释了阁楼的血迹和残留物。也让他更加确信,阁楼在某种程度上,可能是一个“规则”的间隙或缓冲区。
孩子躲在这里一段时间,靠前期食物存活,直到食物断绝才被怪物最终找到。
任兴的诡异表现,是否意味着他掌握了部分日记未提及的、关于怪物行为规律或杀人触发条件的线索?
张川将日记小心用手帕包好,塞进怀里。这是重要的信息,绝不能落入任兴之手。
他又快速扫视了一圈阁楼,在破毯子旁那个锈铁盒里,发现了几根受潮腐烂的火柴和半截蜡烛,也一并收起。
然后,他悄无声息地退到门边,侧身闪出,再将门轻轻掩回原状,闩好门闩。
整个过程不过十来分钟,却仿佛耗尽了全部心力。
他迅速回到二楼,走向自己的204房间。然而,就在距离房门几步之遥时,他的脚步猛地顿住。
204的房门……是虚掩着的。
他离开时,明明仔细关好并确认过!一种冰冷的警觉瞬间攫住他。他缓缓靠近,从门缝向内望去——房间内似乎没有异常。
但空气中……多了一丝极淡的、不属于这里的气味?像是廉价烟草的味道,又或者是心理作用?
他没有立刻进去。有人进过他的房间。目的?搜查?还是……设陷阱?
他想起了日记里孩子最终的结局,也想起了王雪摔碎的杯子和孙晓磊诡异的死状。规则五的惩罚是即时且诡异的。
如果有人在他的房间里“放置”了不属于原位的古宅物品,比如一把勺子,一个杯子……等他无意间挪动……
冷汗渗出。
他当机立断,放弃了返回204的打算。那里已经不安全了。他转身,目光投向幽暗的走廊深处。
需要一个新的、临时的藏身之所,至少在弄清楚房间里的陷阱之前。
阁楼?不,刚刚探索过,痕迹太新,且是禁地,风险未知。
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那间废弃的储藏室上。那里堆满杂物,相对隐蔽,而且他昨夜转移食物时曾短暂停留。
只能先去那里暂避,等待晚上,再图打算。
他像一抹游魂,悄无声息地滑入储藏室的阴影中,轻轻带上门。门外,古宅依旧死寂,但平静的表面下,杀机已如暗流般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