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八章:阴谋的端倪:
自从星河竞技场的竞赛结束后,三清四御军校的生活似乎恢复了平静。每日的课程、训练、与林小鹿的拌嘴,一切都显得那么按部就班。
然而,殷如言的心中却始终有一颗石子,投下了一圈圈无法平息的涟漪。
这涟漪的源头,是贺川。
自那次雪峰上的告白后,他们之间的联系更加紧密了。
他们会在深夜的加密频道里互道晚安,会分享各自在军校里遇到的趣事,贺川甚至会通过他神秘的渠道,给殷如言送来一些关于“星核计划”的零碎片段。
这些片段像拼图一样,让殷如言对自己“星核之子”的身份有了更多的了解,却也带来了更多的困惑。
但最近,贺川变得奇怪。
他时常在信息中走神,回复变得简短而敷衍。
有一次,殷如言在视频通讯中,分明看到他神情痛苦,但他随即却以信号不好为由匆匆挂断。殷如言问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他总是回答:“没事,只是训练有些累。”
殷如言没有追问,但她的心里的警铃却悄然敲响。
这不像她认识的贺川。那个在雨林中敢于孤身面对她,眼神清澈而坚定的少年,不该是这般模样。
他有事瞒着她,而且是一件让他备受煎熬的事。
除了贺川的异常,另一件事也让殷如言感到不安。她手腕上的金色纹路,最近变得愈发活跃。尤其是在她接触到某些特定的联邦军方通讯频率时,那纹路会传来一阵微弱的刺痛,仿佛在预警着什么。
一个周末的下午,殷如言为了查阅“赤壁战役”的相关资料,独自来到了军校的中央图书馆。这座古老的建筑里,存放着许多不对外公开的档案。
她在军事历史区翻找着资料,指尖划过一排排冰冷的书脊。突然,她的手腕传来一阵熟悉的刺痛。
殷如言停下动作,循着感觉望去,目光落在了一排标着“已封存”的档案架上。
那里的档案,封面都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显然很久无人问津。
殷如言的心跳加快了。她四下张望,图书馆里空无一人,只有管理员在远处的柜台后打着瞌睡。
她深吸一口气,踮起脚尖,取下了其中一本档案。封皮上写着《边境虫害防治报告(已归档)》。
虫害防治?殷如言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联邦对虫族的称呼,向来讳莫如深,用“虫害”来代指,本身就是一种掩盖。
她翻开档案,里面的文字让她脊背发凉。
报告详细记录了在塔苏星附近一个废弃矿星上,发现了一种未知的、具有高度攻击性和组织性的生物。
报告中附着几张模糊的照片,尽管经过了像素化处理,殷如言还是一眼认出——那是虫族!是她曾在母亲的记忆碎片中看到过的,那种复眼、利爪、覆盖着黑色甲壳的生物!
报告的结论部分被人为撕掉了,只留下参差不齐的纸边。但最让殷如言震惊的是签名处——那是一个她熟悉的名字:爱德华·霍华德。
是卡洛琳和威廉·霍华德的父亲。
原来,霍华德家族早就接触过虫族,甚至参与了相关的掩盖行动。他们到底在隐藏什么?母亲的死,沈知闲父亲的死,是否都与这个秘密有关?
带着满心的疑虑,殷如言决定去军校后山的废弃仓库区。那里曾是旧式机甲的维修站,后来因为一次严重的能源泄漏事故被废弃,平日里鲜有人至。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那里,只是手腕上金色的纹路,在她决定调查的那一刻,发出了强烈的脉动,仿佛在指引她方向。
仓库区一片死寂,锈迹斑斑的金属墙壁在夕阳下投下长长的、扭曲的影子。空气中弥漫着金属锈蚀和机油混合的古怪气味。殷如言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碎石,精神力高度集中。
她走进最深处的一间仓库,这里堆放着一些报废的通讯设备。就在她准备离开时,手腕上的刺痛达到了顶点。她低头一看,抑制贴的边缘,金色的纹路正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声音。
那是一种极其细微的、像是无数细小的爪子在金属上爬行的“沙沙”声。
紧接着,是一阵低沉的、仿佛来自地底的嗡鸣。那声音不是任何一种人类的语言,却带着一种诡异的韵律,直接在她的脑海中响起。
是虫族的低语!
殷如言瞬间屏住呼吸,躲在一台巨大的废弃机甲后面。她的心脏狂跳不止,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她看到,在仓库的角落里,有几个黑影在蠕动。它们的身形比她记忆中的虫族要小一些,通体呈暗灰色,正围绕着一个破损的能源管道,用口器啃咬着什么。
它们在进食!
更让她感到毛骨悚然的是,这些虫子的行为,并不像野兽那样杂乱无章。
它们有分工,有配合,仿佛一个精密的仪器在运转。
一只虫子负责啃咬,另一只则负责将碎屑搬运到一边,还有一只体型稍大的,则像一个监工一样,在旁边一动不动地观察着。
这不是偶然的入侵,而是一次有组织的、隐蔽的行动!
它们在联邦的军校里,在人类的眼皮底下,建立了一个据点。
当晚,殷如言心神不宁地拨通了贺川的通讯。
“贺川,我有很重要的事要问你。”她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沙哑。
“如言?怎么了?你脸色看起来很差。”贺川的影像出现在屏幕上,他的眉头紧锁,眼中满是担忧。
“贺川,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关于虫族,关于霍华德家族?”殷如言紧紧盯着屏幕,“我今天在军校的废弃仓库里,看到了它们!”
贺川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慌。
但他很快掩饰过去,换上了一副困惑的表情:“虫族?如言,你在说什么?你是不是最近训练太累了,出现了幻觉?”
“幻觉?”殷如言的声音提高了八度,“我亲眼看到的!它们在仓库里,像在……在采矿一样!”
“如言,”贺川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你听我说,联邦边境偶尔会出现一些变异的星兽,可能你看到的就是那种东西。别自己吓自己,好吗?”
“你不相信我?”殷如言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她最信任的人,此刻却在否定她的所见所闻。
“我相信你看到了什么,但我更相信科学的解释。”贺川避开了她的目光,“如言,别再查了,太危险了。”
“危险?”殷如言苦笑,“从我母亲被虫族抓走的那天起,我的人生就充满了危险。贺川,我以为你是站在我这边的。”
“我当然是!”贺川急切地说,“如言,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保护你!”
“保护我,就不要对我撒谎。”殷如言直视着他的眼睛,“告诉我,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贺川沉默了。他的拳头紧紧握起,指节发白,脸上露出极度痛苦的挣扎。最终,他只是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如言。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然后,他切断了通讯。
屏幕暗了下去,映出殷如言苍白而决绝的脸。贺川的谎言,像一把冰冷的刀,刺入她的心脏。但她没有时间悲伤,因为更大的阴谋,正在她眼前缓缓揭开面纱。
那一夜,殷如言彻夜未眠。她坐在窗边,望着远处漆黑的雪山,手腕上的金色纹路在月光下,像一只警醒的眼睛。
她想起了沈知闲父亲的怀表,想起了施瑶卿的咖啡豆,想起了母亲临终前的嘱托。她想起了贺川痛苦的眼神,和他那句“对不起”。
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一个巨大的、被精心掩盖的真相。霍华德家族、联邦高层、虫族、星核计划、还有贺川……他们之间,一定有着某种联系。
贺川在害怕,他在痛苦,他在逃避。但他也说过,会保护她。
殷如言不知道贺川到底隐瞒了什么,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停下。无论是为了母亲,为了沈知闲的父亲,还是为了她自己,她都必须查下去。
她打开通讯器,给沈知闲发去了一条加密信息:“知闲,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个人——贺川·安德森。查他的一切,尤其是他父母的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