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三章:风停雨又来
那桩幽州军饷旧案牵连甚广,堂审后,他把所有证据和老陈的那份手札,一样样的整理成册,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火速上报了朝廷。
皇上看完奏折,当场就拍了桌子,龙颜大怒。
“好,好得很,边关将士的军饷都敢贪,还害得忠良满门抄斩,朕看这群朝廷蠹虫是嫌自己的脑袋在肩膀上长得时间太长了,立即传朕旨意,命京兆府还有刑部全力协助大理寺评事崔玖,彻查当年涉案的贪官,不论职位高低,一律严惩不贷。”
旨意一下,朝堂上那叫一个震动。那些心里有鬼的官员,一个个坐立不安,有的连夜烧账本,有的四处托关系,生怕查到自个儿头上。一场朝堂的反腐风暴,就这么席卷而来。
大理寺这边。
谢元湛靠在椅子上,手里拿了块布慢悠悠擦他的佩剑,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可算结案了,这阵子把我累得够呛。你们说咱们这阵子跑了多少地方?查了多少线索?我这腿到现在还酸着呢。不过话又说回来,妖书案破了,贪官也要被查了,林副将也洗清了冤屈,这一趟总算没白忙。”
方妤正在旁边整理她的验尸箱,闻言抬起头笑了笑:“是啊,真相大白,民心安定,也算圆满了。就是不知道那些贪官,会不会乖乖伏法。那些人精得很,肯定没那么容易认罪。”
汀兰蹦蹦跳跳地从外面跑进来,手里举着一份卷宗,兴冲冲地说:“可是朝廷那边已经动手查了!好几个当年涉案的官员都被抓了,赃款也追回来了一部分,不过……”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那八十万两军饷,还是没找着下落。”
崔玖坐在案前沉默着没接话,听着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个不停。
院子里的树也绿了,阳光从窗户透进来,可他心里头那根弦一直没松下来。他拿起面前的茶壶给自己添了一杯茶,语气平静中带着几分思量:“那笔军饷是关键。八十万两白银,不是小数目,不可能平白无故没了踪影。背后肯定还藏着更大的秘密,只是眼下线索还不够多。不过不急,法网恢恢,疏而不漏,迟早会找到的。”
这几日有了刑部和京兆府的协助,四个人总算能缓口气,好好歇一歇了。半个月以来的奔波查案,风里来雨里去,个个都累得不轻。谢元湛跑得鞋都磨破了两双,方妤验尸验到手软,而汀兰四处打探消息,打探地嗓子都哑了。
可说来也怪,越是累,几个人之间的默契反倒越深了。谢元湛的冲劲儿,方妤那份细致还有汀兰那股子机灵,再配上崔玖的谋略,不知不觉就成了上京城最厉害的探案组合。京城里谁家有什么疑难案子,头一个想到的就是他们。
这天下午,几个人正窝在大理寺闲聊,东拉西扯地说着闲话。谢元湛正吹牛说自己上次追嫌犯翻墙多利索,方妤笑他差点摔个狗啃泥,而汀兰还在旁边添油加醋。
正热闹着呢,一个差役慌慌张张跑进来,手里拿着一封加急文书,跑得满头大汗,说话都带喘的:“崔、崔评事!紧急传讯!江南那边出大事了,当地官府实在没办法了,求您赶紧去一趟!”
崔玖接过文书,快速地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脸色渐渐凝重起来。他放下文书,沉声道:“江南水乡,接连发生溺水案。死者的死状极其诡异,有说书先生说跟当地古籍里记载的水妖一模一样,闹得百姓人心惶惶,谁也不敢靠近河边。”
谢元湛一听,蹭地站起来,按着剑就打算往外走:“又有案子了?正好我闲得浑身发痒,天天擦剑都快把剑擦秃噜皮了。管他是什么,咱们一块儿去,把真相翻出来不就完了?”
方妤二话不说,合上验尸箱,眼神笃定:“我随评事去。”
汀兰早就跃跃欲试了,跳起来说:“我也去!追踪查探我最在行了,肯定能找到凶手的蛛丝马迹。再说了,江南我还没去过呢,听说这个时候的江南宛若人间仙境,这趟正好开开眼界。”
崔玖看着眼前这三个人,心里头涌上一股暖意。连他自己都记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几个人一路并肩走过来,风风雨雨都扛过来了,早就不是普通的同僚关系,那是能将后背托付给对方的生死之交。
他点点头,语气干脆利落:“好,我们即刻启程,奔赴江南。查明溺水案真相,平息民间恐慌。”
说走就走。谢元湛麻溜地去备马,方妤仔细检查着验尸箱里的工具,确保一样不落,汀兰把追踪用的零零碎碎暗器全收进包袱里。
崔玖也把加急文书贴身收好,抬头望了一眼大理寺外头的远方。天很蓝,风很轻,可他知道,前头等着他们的,绝不是风平浪静。
诺皋妖书案的风波刚刚平息,新的案子就接踵而至。世间哪有什么真正的安宁,总有藏在暗处的人心鬼蜮,总有等着被揭开的谜团。而他们几个,就是刺破黑暗的那把利刃,是追着真相跑的那群人。
半个时辰后,崔玖翻身上马,身上的青衫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谢元湛、方妤、汀兰紧随其后,四匹骏马嘶鸣一声,马蹄声哒哒哒地响起来,朝着江南的方向疾驰而去。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影子拉得老长。前路漫漫,谜案重重,可是没有一个人露怯。
他们不知道的是,江南溺水案的背后,藏着一个比幽州军饷案还要恐怖百倍的阴谋。他们更不知道,那本《诺皋记序》,压根就不是什么普普通通的古籍。书里记载的那些妖邪,也不是凭空杜撰出来的。那背后还藏着一个延续了上千年的惊天秘闻。
风停了,雨又来。而《诺皋妖书》的故事,或许才刚刚开了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