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一章:府中危机
天色彻底放亮,京城的晨雾还未散尽,沈府内外却已是杀机四伏。
沈屿轩虽已悄然潜入府中,可整座府邸早已被禁军与暗卫层层围堵,明岗暗哨遍布各个角落,连一只苍蝇都难以飞出。伪帝与暗卷首领虽未拿到确切证据,却已认定沈府与皇陵失窃案脱不了干系,只待一个合适的由头,便要直接破门而入,彻底搜查。
书房内,一夜未眠的三人脸上都不见疲态,反倒愈发凝重。
沈崇远将一枚青铜虎符轻轻放在桌上,虎符纹路斑驳,却透着沉甸甸的分量:“这是当年先帝亲赐的调兵虎符,虽只能调动京郊三千旧部,却已是我沈家目前全部的兵力。如今城门戒严,禁军封锁全城,想要将虎符送出,联络旧部入城,难如登天。”
沈屿轩指尖抚过虎符上的纹路,眼神沉冷:“禁军与暗卷爪牙只围不攻,说明他们还在忌惮丞相府的势力,也还没有拿到我们私藏遗诏、确认身世的实证。一旦他们失去耐心,强行搜府,遗诏一旦被发现,我们便再无翻身之机。”
“可陆渊统领被擒,暗卫群龙无首,一部分倒戈伪帝,一部分观望不动,我们在外的眼线几乎全部被切断,如今等同于困守孤城。”林清芷皱着眉,将手中的信纸放下,“我昨夜送出的信,至今没有回音,父亲那边恐怕也被人监视,无法轻易行动。”
话音刚落,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争执声,伴随着家丁的惊呼与甲胄碰撞的脆响,刺耳至极。
三人脸色同时一变。
沈屿轩立刻将遗诏与虎符收起,藏入书房暗格,锁紧机关。沈崇远整理好衣衫,沉声道:“你们在此稍候,我出去看看,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轻易露面。”
不等沈屿轩阻拦,沈崇远已推门走出书房,朝着前厅快步而去。
沈屿轩与林清芷对视一眼,悄悄跟至门口,隔着门缝观察外面的动静。
前厅之内,气氛已然剑拔弩张。
沈知远一身锦袍,站在禁军统领身侧,神色得意,看向沈崇远的眼神满是幸灾乐祸。他身为沈家嫡子,素来轻视打压沈屿轩,昨夜暗中发现府中异动,又联想到沈屿轩近期种种反常,当即断定沈屿轩已然回京,便连夜入宫告密,亲自引禁军前来搜府。
“父亲,孩儿也是为了沈家好。”沈知远假惺惺地开口,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逼迫,“二弟擅闯皇陵,盗取遗诏,乃是株连九族的大罪,如今他就藏在府中,您若执意包庇,整个沈家都要为他陪葬!”
沈崇远脸色铁青,厉声呵斥:“放肆!屿轩回乡祭祖尚未归来,何来藏在府中一说?你身为沈家嫡子,不思维护家族,反倒勾结禁军,陷害亲兄弟,你安的什么心!”
“沈大人,末将也是奉命行事。”禁军统领上前一步,手持圣旨,语气冷硬,“陛下有旨,沈府涉嫌勾结逆贼,私藏钦犯,包庇皇陵案要犯,即刻起,全面搜查沈府,但凡有阻拦者,以同党论处!”
“陛下这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沈崇远挡在厅中,寸步不让,“我沈府世代忠良,绝无可能私藏钦犯,你们没有确切证据,休想擅搜沈府!”
“证据?”沈知远冷笑一声,上前一步,“父亲,您忘了偏院密室的焦尸?忘了皇陵丢失的遗诏?忘了二弟这些年鬼鬼祟祟的模样?依我看,他根本不是什么沈家庶子,就是个祸乱家族的灾星!”
他早已被伪帝许以重利,承诺只要扳倒沈屿轩与沈崇远,便立他为沈家主事,承袭爵位。在权力与地位的诱惑下,所谓的父子亲情、兄弟情义,早已被他抛之脑后。
禁军统领不再多言,挥手示意:“搜!全府上下,一处都不要放过,务必找到钦犯沈屿轩与先帝遗诏!”
一声令下,禁军蜂拥而入,朝着各个院落冲去,翻箱倒柜,打砸声响此起彼伏,原本肃穆的沈府瞬间变得一片狼藉。
沈崇远气急攻心,胸口一阵剧烈起伏,一口鲜血险些喷出,却依旧强撑着阻拦:“你们放肆!陛下怎能如此对待功臣之后……”
“沈大人,识时务者为俊杰。”禁军统领语气淡漠,带着的威压,“如今的天下,早已不是当年的天下,再执意阻拦,就休怪末将无情了。”
门缝后的沈屿轩紧紧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怒意。
“别冲动。”林清芷轻轻拉住他的手,压低声音,“你现在出去,不仅救不了沈伯父,还会让所有人陷入绝境。遗诏是我们唯一的筹码,绝不能暴露。”
沈屿轩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冲动,眼底的怒意渐渐化为冰冷的决绝。
他很清楚,沈知远的背叛只是开始,伪帝与暗卷的真正目的,是将他与整个沈家连根拔起,彻底断绝先帝血脉的最后希望。
就在此时,几名禁军已搜到书房门外,脚步声越来越近,门把手被人轻轻转动,危机近在咫尺。
沈屿轩立刻拉着林清芷,闪身进入书房内侧的暗室,关闭机关,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房门被一脚踹开,禁军鱼贯而入,四处翻找,桌椅倒地,书卷散落一地,杂乱不堪。有人敲击墙壁,有人检查暗格,仔细搜寻着每一处可能藏人的角落。
暗室之内狭小阴暗,两人紧贴在一起,能清晰听到外面的动静,心跳都不由自主地加快。林清芷下意识握紧沈屿轩的手,沈屿轩反手握住,给她无声的安慰。
他心中飞速盘算,禁军若是找不到人,必定不会善罢甘休,沈崇远定会被他们强行带走严刑逼供,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想办法解围,必须保住沈崇远,保住沈府。
就在禁军搜寻无果、准备离去之际,前厅突然传来一道清冷沉稳的声音,瞬间稳住了局面。
“本官看,谁敢在沈府肆意妄为。”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林正山一身丞相官袍,缓步走入前厅,神色威严,周身散发着百官之首的威压。身后跟着数名丞相府护卫与刑部官员,赵辞赫然在列,一身官服,面容冷峻。
禁军统领见状,脸色微变,连忙收起嚣张气焰,拱手行礼:“丞相大人,末将奉命搜府,捉拿钦犯沈屿轩,还望丞相莫要阻拦。”
“奉命?奉谁的命?”林正山走到厅中,目光扫过狼藉的府邸,眼神一沉,“陛下近日卧病休养,朝政暂由本官与几位大臣协理,何来圣旨命你搜捕世家、打砸府邸?本官怎么不知晓?”
他语气凌厉,字字直击要害。伪帝本就忌惮丞相势力,不敢公然与之对抗,搜府之事只是暗中授意,并未明发圣旨,林正山这一问,直接让禁军统领陷入两难。
赵辞上前一步,手持刑部卷宗,语气公正严明:“本官奉丞相之命,核查皇陵旧案,查案讲究证据确凿,如今无凭无据,禁军擅闯世家府邸,搅乱秩序,已然违反律法。若是再肆意妄为,本官便以刑部名义,将你们全部拿下查办。”
沈知远见状,连忙开口:“丞相大人,赵主事,沈屿轩确实藏在府中,我有证据,他就是皇陵案的钦犯,是先帝遗孽……”
“住口!”林正山厉声呵斥,眼神冰冷地看向沈知远,“朝堂律法,讲究人证物证,你仅凭一己之言,便污蔑亲弟,构陷家族,居心叵测!再敢胡言,本官便治你个挑拨离间、构陷朝臣之罪!”
沈知远被吓得一哆嗦,看着林正山冰冷的眼神,再也不敢多言。
“既然丞相大人出面,那末将便暂且退去。”禁军统领咬牙,挥手示意禁军撤兵,“但沈府涉嫌重大,本官会派人在外严加看守,没有陛下旨意,任何人不得出入,一旦找到钦犯罪证,立刻拿人!”
说罢,禁军纷纷撤出沈府,府外的围堵却并未解除,反倒更加严密。
沈知远见计划落空,恨恨地瞪了书房方向一眼,也灰溜溜地退了下去。
前厅众人散去后,暗室机关缓缓打开,沈屿轩与林清芷走了出来。
看着满地狼藉,沈屿轩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多谢丞相大人及时赶来解围,不然今日沈府,必定难逃一劫。”
“不必多礼。”林正山摆了摆手,神色凝重,“我只是暂时稳住局面,禁军依旧在外围困,沈知远也不会善罢甘休,伪帝与暗卷很快就会找到新的由头再次发难,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赵辞走上前,目光落在沈屿轩身上,没有丝毫避讳,直言道:“沈二公子,皇陵旧案、焦尸身份、令牌碎片,本官早已查清全部线索,十三年前先帝旧案的真相,本官也略知一二。今日我与丞相一同前来,便是想知道,你到底是不是先帝遗子,遗诏之上,到底写了什么。”
他为人公正,只认真相,如今看清伪帝与暗卷的真面目,已然下定决心,站在真相与正义一侧。
沈屿轩没有隐瞒,从暗格中取出遗诏,展开在众人面前:“我确实是先帝遗子,遗诏之上,明确书写先帝传位于我,当今陛下,得位不正,暗卷首领,便是谋害先帝、篡改遗诏的幕后真凶。”
赵辞看完遗诏,脸色骤变,随即深深躬身行礼:“属下赵辞,参见皇子殿下,日后愿以刑部之力,助殿下揭露真相,扶正正统!”
至此,丞相、沈家、刑部,三方彻底结盟,力量凝聚,对抗伪帝与暗卷的底气更足。
可沈屿轩却清楚,真正的危机,才刚刚开始。
沈知远的背叛,让家族内部出现裂痕;禁军的围困,让他们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陆渊依旧被囚禁在暗卷地牢,生死未卜;暗卷首领与伪帝,必定在酝酿更大的阴谋。
沈崇远看着沈屿轩,眼中满是愧疚与坚定:“屿轩,是爹一直将你藏在身后,让你受了太多委屈。今日,爹不会再让你独自面对一切,沈家上下,愿与你共生死,同进退。”
“父亲……”沈屿轩心中一暖,眼眶微热。
从前他隐忍度日,所求不过是尊严与真相,如今他身负血脉天命,身边有爱人相伴,有忠臣相助,有父亲守护,再也不是孤身一人。
林正山看着众人,沉声道:“禁军围困只是暂时,我们必须尽快联系陆渊旧部与京郊沈家旧部,同时收集暗卷与伪帝的罪证,三日后宫中设宴,伪帝必定会出席,到时候,便是我们揭露一切、绝地反击的最佳时机。”
“可陆渊还在他们手中。”林清芷担忧道,“若是我们贸然行动,他们定会对陆渊下手。”
“我会派人暗中营救。”沈屿轩语气坚定,“陆渊为我舍命,我绝不会弃他不顾。三日后宫宴,我既要揭露真相,扶正正统,也要将陆渊平安救出。”
窗外,阳光刺眼,却照不进沈府笼罩的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