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一眼倾心，挚爱苏萌
天牢外的山风带着微凉的湿气，吹在罗斯破旧的衣袍上，也吹散了最后一缕牢狱阴寒。
他与黄中毅并肩走在下山的小径上，一路沉默。周遭偶尔掠过的修士，依旧投来鄙夷、躲闪、窃笑的目光，那些细碎的议论像蚊虫般嗡嗡作响。
“罗斯兄，别往心里去。” 黄中毅看得心疼，低声劝道，“等证据齐全，咱们当众揭穿杨曼，所有人都会知道你是被冤枉的。”
罗斯淡淡一笑，摇了摇头。
“我不在意旁人怎么说。” 他声音平静，“嘴长在别人身上，路走在自己脚下。与其在意闲言碎语，不如早点把冤屈洗刷干净。”
话虽如此，可连日来的屈辱、孤独、疲惫，还是像一张无形的网，悄悄笼罩着他。
从云端跌落泥潭，从万众瞩目到人人避之不及，这种落差，即便道心再稳，也难免有几分落寞。他需要一个地方安静休整，需要重新梳理思路，更需要一点点温暖，撑住这具刚出牢狱、尚未完全恢复的身躯。
二人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来到山脚下一处僻静的小镇。
镇上人流不多，多是往来修士、散修与凡人杂役，不算繁华，却足够安宁。罗斯此刻身份敏感，不宜回宗门，也不便回家族，正好在此暂避风头，一边调养身体，一边与黄中毅核对证据。
“前面有家小客栈，还算干净，我们先……”
黄中毅话音未落，罗斯忽然脚步一顿。
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了街角一处小小的摊位前。
那是一个卖疗伤丹药与灵草的小摊子，布置简单，一方青布，几株灵草，几瓶丹丸，看着朴素，却干干净净。
摊主是一位身着浅青色衣裙的少女。
她垂着眸，正低头细心整理着草药，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被微风轻轻拂动。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柔和得不像话，没有浓妆艳抹，没有娇柔做作，只有一种清水出芙蓉的干净与温柔。
她的眼神专注而宁静，指尖轻轻拂过灵草叶片，动作轻柔，仿佛在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宝物。周身没有凌厉的灵气，没有高傲的姿态，只有一种让人一看就心安的温润气质。
罗斯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自出生以来，他身为豪门少主、宗门天骄，见过的名门闺秀、天骄圣女不知凡几，个个美艳夺目、气质高贵。可从未有哪一个人，像此刻眼前这个少女一般，只一眼，就撞进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喧嚣仿佛在这一刻全部静止。
旁人的议论、风声、脚步声，全都消失不见。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与那个安静站在阳光下的少女。
她不施粉黛，却胜过万千芳华；
她出身平凡，却自带清辉光芒；
她安静无言，却能抚平所有沧桑。
罗斯站在原地，竟一时看得有些失神。
前世今生，两世为人，他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 ——一眼倾心。
黄中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先是一愣，随即露出几分了然与温和的笑意，低声道：“那位是苏萌姑娘。她医术很好，为人温柔善良，经常免费给穷苦散修疗伤送药，在这一带口碑极好。你刚出狱，身上暗伤未愈，正好可以请她看看。”
罗斯缓缓回过神，压下心中那抹异样的悸动，点了点头。
他不是冲动之人，可此刻，却无比想走近一点，再靠近一点，看看那双温柔的眼睛，听听她说话的声音。
二人迈步走到摊位前。
听到脚步声，苏萌缓缓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罗斯的呼吸又是一滞。
她的眼睛很亮，很清，像山涧最纯净的泉水，没有半分世俗的功利、鄙夷、算计，只有平静、温和、与真诚。
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看到罗斯就露出嫌弃、嘲讽、躲闪的神情，反而微微一怔，随即礼貌地轻轻颔首，声音轻柔得像微风拂过琴弦：
“两位道长，是要买灵草，还是看伤？”
没有回避，没有轻视，没有偏见。
就像对待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客人。
罗斯的心，在这一刻彻底软了下来。
连日来所受的所有冷眼、所有嘲讽、所有孤独、所有委屈，在这一句平静温和的问话里，仿佛都被轻轻抚平。
他见过太多趋炎附势，见过太多落井下石，见过太多人云亦云。整个修仙界，仿佛都认定他是罪有应得，人人可以踩上一脚。
只有眼前这个少女，在所有人都对他避之不及的时候，用最平常、最温柔、最尊重的态度，对待他这个满身狼狈、声名狼藉的囚徒。
“我……” 罗斯微微顿了顿，压下沙哑的嗓音，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身上有些旧伤，想请姑娘帮忙看一看。”
苏萌轻轻点头，没有多问，也没有探究，只是温柔道：“你坐下吧，我先给你把把脉。”
她搬过一张小小的木凳，示意罗斯坐下。动作自然大方，没有半分局促，也没有半分嫌弃。
罗斯依言坐下，伸出手腕。
他的手腕上，还留着锁仙链勒出的淡淡印痕，皮肤苍白，指节因为常年修炼与牢狱折磨而略显粗糙。
苏萌的指尖轻轻搭在他的脉搏上。
她的指尖很暖，很软，带着淡淡的草药清香。
只是轻轻一碰，罗斯便感觉一股温和的灵气缓缓探入体内，小心翼翼地梳理着他受损的经脉，没有半分冒犯，只有细致入微的呵护。
“你的伤很重。” 苏萌微微蹙眉，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却没有半分鄙夷，“仙脉受过重创，灵力被长期压制，暗伤很深。若是不好好调养，日后修行会大受阻碍。”
她抬头看向罗斯，眼神清澈而认真：“我这里有几枚温养经脉的丹药，虽然品阶不高，但对你的伤势很有用。你先拿去用，不收钱。”
罗斯一怔。
他现在身无长物，出狱之后，储物戒虽在，却不敢轻易动用，怕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确实急需疗伤丹药，可他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素不相识的少女，会主动赠药，还分文不取。
“姑娘，这怎么好意思。” 罗斯连忙道，“我不能白要你的东西。”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苏萌轻轻一笑。
那一笑，如同冰雪初融，春花初绽，温柔得能融化世间所有坚硬。
“我看伤救人，从不问身份、不问过往、不问贵贱。我只知道，你现在有伤，需要帮助。” 她顿了顿，声音轻而坚定，“更何况，我相信你不是坏人。”
罗斯猛地抬眼，瞳孔微缩。
“你…… 知道我是谁？”
苏萌轻轻点头，眼中没有半分偏见，只有坦然：“我知道。你是罗斯，曾经青云宗的天才。外面的人都说你有罪，可我总觉得，一个眼神如此干净、心性如此坚韧的人，不会做那样的事。”
“谣言听得多了，未必是真。”
“我信我自己的眼睛。”
一句话，瞬间击中罗斯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在整个世界都背弃他、污蔑他、嘲讽他的时候，一个素未谋面的少女，却愿意相信他，愿意站在他这一边，愿意不问缘由地给他温暖与帮助。
眼眶，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
他这一生，拥有过天赋，拥有过权势，拥有过风光，却从未拥有过这样一份 —— 不问前程、不问背景、不问对错，只信他这个人的信任。
苏萌不知道，她这几句简单的话，对此刻的罗斯来说，有多重要。
那是黑暗里的光，是寒冬里的火，是绝境里的救赎。
“苏萌姑娘……” 罗斯的声音微微发颤，一字一句，无比郑重，“这份情，我罗斯记下了。日后但凡有所需，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苏萌被他如此认真的模样逗得轻轻一笑，摇了摇头：“我不用你赴汤蹈火。我只希望你能早点养好伤，早点找回自己的公道。”
她顿了顿，眼神无比坚定：“我会一直支持你。”
一直支持你。
五个字，轻轻巧巧，却重如千钧。
罗斯看着眼前这个温柔却又无比坚定的少女，心中那片因为背叛、因为构陷、因为孤独而冰冷的角落，彻底被温暖填满。
他知道，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个瞬间。
不会忘记在他最落魄、最黑暗、最无助的时候，有一个叫苏萌的少女，带着阳光与温柔，走进了他的世界，成为了他一生的救赎，一生的挚爱。
一旁的黄中毅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由衷的欣慰笑容。
他看得明白，自家兄弟沉寂已久的心，终于因为这个姑娘，重新活了过来。
苏萌将几枚淡绿色的丹药小心包好，递到罗斯手中，又细心叮嘱：“每日清晨服一枚，用温水送服，不可急躁。你的伤需要慢慢养，别急着强行修炼。”
“多谢。” 罗斯紧紧握住那包丹药，仿佛握住了全世界的温暖。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街角的小摊位前，少女温柔叮嘱，青年静静聆听。
一眼倾心，一见如故，一生救赎。
罗斯望着苏萌清澈温柔的眼眸，在心中轻轻许下诺言：
苏萌，今日你赠我温暖，信我清白，予我希望。
他日，我必登顶仙途，护你一世安稳，许你一生无忧。
仙途重启，你便是我此生，最坚定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