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约到期前我掉马了
合约到期前我掉马了
作者:月见里
言情·现代言情完结68207 字

第二十章 番外:一年后

更新时间:2026-05-13 10:56:47 | 字数:3396 字

周姨早上五点就醒了。不是睡不着,是做酒酿圆子要趁早。糯米粉是她昨天新磨的,酒酿是上周自己发的,甜度刚好。她一边搓圆子一边想着今天是个大日子——少奶奶的新漫画今天上线,少爷说要请全家人吃饭庆祝。

她搓着搓着笑了。一年前,这俩人还跟陌生人似的,一个在二楼失眠,一个在三楼熬夜画画。现在一个学会了做酒酿圆子,一个学会了早点关灯。时间过得真快。

上午九点,沈清晚的新漫画《我的先生是头号粉丝》准时上线。第一话。她坐在画室里,抱着平板刷新页面。陆沉舟站在她身后,手里端着一杯她喝了一半的蜂蜜水。第一话上线十分钟,点击破百万。评论区已经炸了。“啊啊啊啊啊这画的是陆总吧!!!绝对是!!!”“这张便利贴我见过!‘熬夜画画的人没有资格催更’!!!”“所以陆总真的是头号粉丝!!!”“这哪里是漫画,这是撒糖日记吧!!!”

沈清晚一条一条往下翻,笑出了声。陆沉舟没看评论区,他在看她。她笑的时候眼睛会弯成两道月牙,嘴角会往两边翘,像只偷吃到鱼的猫。他以前错过太多次她这样的笑,现在不想再错过了。

“沈清晚。”他叫她。

“嗯?”她没抬头,还在翻评论。

“以后每一话,我都要当第一个读者。”

她抬头看他,愣了一下。“你吃醋了?吃谁的醋?”

“评论区的。他们看得比我早。”他的表情一本正经,不像在开玩笑。

沈清晚笑了,笑得趴在桌上,肩膀一抖一抖的。她伸手握住他的手,“好,以后每一话,第一个给你看。”

下午,方岩来接他们去吃饭。他开着那辆黑色宾利,后视镜里看到老板和老板娘并肩坐着。老板娘在看手机,老板在看老板娘。两个人的手在座椅中间交握,十指相扣。方岩把视线移回路况,在心里感慨了一句——一年前,这俩人的手中间能隔一只狗。现在,狗都挤不进去了。

餐厅是陆沉舟订的,城西那家甜品店隔壁的一个私房菜馆。顾曼玲从国外飞回来了,陆星月也从学校请了假。陆星月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扎着高马尾,一进门就直奔沈清晚。“嫂子!我是你粉丝!我追了你的漫画两年了!”沈清晚被她的热情吓了一跳,笑着让她坐下来慢慢说。

顾曼玲坐在对面,看着儿子和儿媳妇。

一年前她还担心他们过不好。现在她不担心了。儿子变了很多,话还是不多,但他会给沈清晚夹菜,会帮她把椅子拉开,会在她说话的时候安静地看着她。这些都是她以前没见过的事情。

“妈,您看什么呢?”沈清晚注意到顾曼玲的目光。

“看你。”顾曼玲笑了,“看你们。”

菜上齐了。陆沉舟站起来,举着杯子。所有人都看着他。他不太习惯成为焦点,但他今天是想说话的。

“今天,”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桌上每个人都能听到,“是清晚新漫画上线的日子。”

他顿了顿,像在组织语言。

“她画了三年,治好了很多人的失眠。包括我。我不太会说话,很多话都是她替我说了,画进漫画里了。但有一句话,她没有画过,我要自己说。”他看向沈清晚,“谢谢你,嫁给我。”

沈清晚的眼眶红了。她站起来,举着杯子,碰到他的杯沿,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不客气。”她说。

桌上所有人都笑了。陆星月在旁边抹眼泪,方岩默默地把手机收起来——他刚才录音了,打算以后给老板听,证明他曾经说过这么好听的话。周姨坐在一旁,笑纹深了又深。她忽然想起一年前,她第一次见到沈清晚的时候,她穿着柴犬睡衣来开门,头发乱成一团。她那时候就喜欢这个姑娘了。不是因为她是谁的女儿、谁的太太、哪个有名的漫画家。是因为她笑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那顿饭吃了很久。顾曼玲讲陆沉舟小时候的糗事,说他五岁的时候追邻居家的鸡,被鸡追回来啄了屁股。陆星月补刀说他七岁的时候写情书给班上女生,写的是“你的眼睛像两颗葡萄”。沈清晚笑得趴在桌上,陆沉舟面无表情地给每个人倒茶。

“你别倒了,”沈清晚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你倒的茶没人敢喝。”

他看了她一眼,给她倒了一杯。“你喝。”

她笑着端起来喝了一口。他看着她,嘴角弯了。

很浅,但确实是弯了。

一年后的陆家老宅,跟一年前不一样了。院子的银杏树更高了,秋天的时候叶子落了一地金黄。客厅的墙上多了一幅画——是沈清晚画的全家福,她、陆沉舟、周姨、顾曼玲、陆星月,还有方岩。方岩站在最后一排,面无表情,但画里的他嘴角是翘的。方岩第一次看到这幅画的时候,在走廊站了很久。他掏出手机,把那幅画拍了下来,设成了自己的屏保。

厨房里,周姨每天还是煮汤。但不再是只送到画室门口了,她会多煮一碗放在餐桌上,留给陆沉舟。他从公司回来,端起来喝一口,说一声“还行”。周姨知道这就是最高评价了。

三楼的画室还是老样子。桌上堆满了马克笔,墙上贴满了分镜稿,角落里的便利贴纸条越来越厚。周姨写的、陆沉舟写的、沈清晚自己写的,叠在一起,像一层层不会融化的雪。

沈清晚每天晚上还是画到很晚。但陆沉舟会准时在十一点上楼,端着一杯热牛奶或者一碗酒酿圆子,敲三下门。她打开门,把东西接过去,他会站在门口不走。

“进来坐。”她会说。

“嗯。”

他走进去,坐在画桌旁边的椅子上。她画画的时候他看手机,她抬头的时候他在看她。两个人谁也不说话,但画室里不安静,有电流声、笔触声、窗外的虫鸣,还有两个人安安静静的呼吸。

凌晨一点,沈清晚关掉平板。陆沉舟还在,他已经靠在椅子上睡着了,手机滑到扶手上,屏幕还亮着。她看到屏幕上是他和方岩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是他发的:“明天她新漫画上线,帮我订一束花。”方岩回:“什么花?”他回:“黄色的。她喜欢。”

沈清晚看着这行字,轻轻地笑了。她从衣架上取下他的外套,披在他身上。蹲下来,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晚安,深海。”她轻声说。

他动了一下,像是要醒,她赶紧不动了。他迷迷糊糊地伸手,握住了她放在扶手上的手,握得很紧。她没有抽开,就让他握着。

窗外的月亮从云层后面移出来了,照在老槐树的树梢上,照在画室的窗户上,照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

沈清晚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月亮,慢慢闭上了眼睛。

从今天开始,她是微光。是他的微光。是一个画了四年漫画、治好了几十万人失眠的漫画家。是一个被人说“你值得”的时候终于相信了的人。

隔壁房间空了。陆沉舟已经不再睡那里了。他搬到了三楼,住进了沈清晚旁边的房间。周姨把那间屋子收拾出来,问他“要不要把两个房间打通”,他说“不用”。她问他为什么,他说:“一墙之隔刚好。想她了,敲一下墙,她会敲回来。”周姨没忍住笑出声来。

某天晚上,沈清晚画完稿子,敲了敲墙壁。三下,轻轻的。

对面敲了三下回来。

她又敲了两下。

对面敲了两下回来。

她又敲了一下。

对面敲了一下回来。

她笑了,把脸贴在墙上。墙壁凉凉的,但她觉得暖。

“陆沉舟。”她冲着墙壁说。

对面沉默了一秒。然后她听到他的声音,隔着墙,有点闷,但很清楚。

“嗯。”

“你睡了吗?”

“睡不着。”

“为什么?”

“在想你。”

沈清晚把脸埋进枕头里,笑了很久。第二天她把这件事画进了漫画里。男主敲墙,女主敲回来。读者们说这是她们看过的最甜的一页——“比说一万句‘我爱你’都甜”。

沈清晚看着这些评论,心想,那是因为“我爱你”他也会说了。但他选择不说,选择敲墙。因为那是他们两个人的暗号,全世界只有他们听得懂。

那天晚上,沈清晚在画室画了很久。画完了《我的先生是头号粉丝》的第一季最后一话。最后一页的画面是她和陆沉舟坐在院子里那棵银杏树下,她靠在他肩上,他的头靠在她的头顶上。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落在两个人身上,像碎金子。

旁白写的是:“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种爱情。有一种是嘴硬心软,有一种是沉默如海。有一种人不会说爱,但他会买下你说过想吃的甜品店,会在你的漫画书扉页上写熬夜画画没有资格催更,会在凌晨两点站在楼下看你的窗户,会把你的婚戒画进每一页漫画里。”

“还有一种人,她画了那么多页‘我爱你’,却不敢当面说出来。但没关系。他们有的是时间。一天,一年,一辈子。”

沈清晚在最后一行下面签了自己的名字,“微光”。然后在旁边又加了一个名字——“深海”。

两个名字并排躺在那页稿子的右下角,像一年前律师楼里那份协议上的两个签名。但那时的签名写着“互不干涉”,这个签名写着“余生请多指教”。她保存文件,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笑了。

门外传来三声轻轻的敲门声。

“来了。”她说。

她站起来,拉开画室的门。陆沉舟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酒酿圆子。灯光落在他身上,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很亮。

“吃夜宵。”他说。

沈清晚接过碗,低头看了一眼。圆子搓得比去年好多了,白白胖胖的,一颗都没破。她舀了一颗放进嘴里,皮薄馅大,芝麻馅的甜味在嘴里慢慢化开,温度刚好。

“还行。”她说。

“跟我学的。”

她笑了,拉住他的衣领,把他拽进画室。这一次她没有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