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公开恋情
沈清晚是被手机震醒的。不是闹钟，是妙妙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像连环夺命call。她迷迷糊糊地接起来，妙妙的声音从话筒里炸开：“沈清晚！你和陆沉舟上热搜了！第一！爆了！”
“什么？”她还没完全清醒。
“有人拍到你们在甜品店门口牵手！还有人在国贸大厦拍到陆沉舟在走廊等你！现在全网都知道‘微光’的老公是陆氏集团总裁！你知道评论区现在什么样吗？都在说这是什么神仙爱情故事！”
沈清晚坐起来，打开微博。热搜第一：#微光老公陆沉舟#，后面跟着一个紫色的“爆”字。点进去，最上面是一个营销号发的帖子，配了两张图。一张是甜品店门口，路灯下，陆沉舟低头靠在她头顶上，她的手放在他腰侧。另一张是国贸大厦二十二楼的走廊，陆沉舟站在会议室门口，手插在裤兜里，隔着一段距离看着镜头方向——那是他那天等她面谈的时候被拍到了。
评论区已经十几万条了。
“等等，微光的老公是陆沉舟？那个陆沉舟？！”
“我追的漫画家嫁给了我追的财经杂志封面男模？”
“这不就是她漫画里的男主吗？嘴硬心软霸总本人！”
“所以‘深海’就是陆沉舟？那个天天打赏催更的榜一大哥？”
“这个爱情故事能不能拍成电影我花钱看。”
沈清晚一条一条地翻着，手指有点抖。不是害怕，是那种“终于不用藏了”的如释重负。
陆沉舟推门进来的时候，她正坐在床上傻笑。他端着一杯蜂蜜水，站在门口，看到她举着手机、眼睛亮晶晶的样子，脚步顿了一下。
“看到了？”她举起手机给他看。
他走过来，把蜂蜜水放在床头柜上，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看到“神仙爱情故事”几个字的时候，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沈清晚注意到他端杯子的手收紧了一点。
“你不高兴？”她问。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笑？”
他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幅度大概只有她能看到。“我不太会笑。你帮我笑。”
沈清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大声，整个人往他身上倒。他伸手接住她，一只手扶着她的腰，另一只手不知道该放哪，最后放在了她的头顶上。
“陆沉舟，记者可能要来堵我们了。”
“嗯。”
“你打算怎么办？”
他想了想。“让他们堵。”
“你不怕影响公司形象？”
“陆氏集团总裁已婚，影响什么形象？”
沈清晚抬头看他。他这句话说得理直气壮，好像她是什么拿得出手的勋章。“已婚”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她很陌生的骄傲。
“你这是在炫耀吗？”她问。
他没回答。但她看到他耳尖红了。
上午十点，方岩打电话过来，说公司楼下已经有记者蹲守了。陆沉舟听完，只说了一句：“安排记者会。下午三点。”
方岩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钟。“老板，您确定？”
“确定。”
挂了电话，沈清晚看着他：“你要开记者会？说什么？”
“说你是微光。说深海是我。说你画的男主角是我。”他顿了顿，“说我们是夫妻。”
沈清晚的心脏跳得很快。她想起一年前，他们在律师楼签协议的时候，他说的是“互不干涉”“各住各的”“年底各自清净”。现在他要开记者会，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他们是夫妻。这一年里，他变了太多。或者说，他一直都是这样，只是她以前没看到。
下午三点，陆氏集团的记者会准时开始。
沈清晚坐在后台，通过屏幕看前台的情况。陆沉舟坐在主席台中间，旁边是方岩和集团公关总监。台下黑压压的全是记者，闪光灯连成一片。
“陆总，请问您和‘微光’是什么关系？”
第一个问题就很直接。陆沉舟靠近话筒，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她是我太太。”
台下哗然。闪光灯更密了。
“那请问您知道她就是‘微光’吗？什么时候知道的？”
“知道。一个月前。”
“您之前就是她的读者吗？”
“是。”
“您的读者账号是？”
“‘深海’。”
台下炸了。记者们交头接耳，有人在算“深海”打赏了多少钱，有人在翻“深海”写过的长评。沈清晚在后台看着屏幕，手心出汗。她听到记者群里有人大声问：“陆总，您追到自己偶像是什么感觉？”
这个问题让现场安静了一秒。
陆沉舟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那个提问的记者，又看了看镜头。他大概知道沈清晚在后台看着。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沈清晚看到他放在桌上的手握成了拳头，又松开了。
“感觉，”他说，“赚了一个亿。”
沈清晚在后台，捂着嘴，眼泪掉下来了。不是哭，是笑出来的眼泪。她想起一年前，他在律师楼签协议的时候，说“再加五百万，当做你这一年的置装费”。那时他用钱打发她，现在他用钱形容她在他心里的价值。“赚了一个亿”——不是因为他有钱，是因为在他心里，她比什么都有钱。
记者会结束后，陆沉舟回到后台。沈清晚站在那，眼眶红红的，看着他。
“赚了一个亿？”她问。
“嗯。”
“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的？”
“方岩教的。”
门口正在收拾东西的方岩猛地抬头，一脸“老板您不能这样甩锅”的表情。但他什么也没说，拎起包，快步走了出去。
沈清晚笑着走过去，踮起脚尖，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这个，”她说，“是给你的奖金。”
陆沉舟的手扶上她的腰，把她拉近了一点。“奖金多少？”
“一个亿。”
“太多了。”他说，“找零吗？”
沈清晚笑着把头埋进他胸口。他的心跳很快，快到不像是刚才在台上说“赚了一个亿”的那个冷静自持的总裁。他低下头，把脸贴在她的头发上。
当天的热搜前十，有六条跟他们有关。#陆沉舟微光结婚##深海打赏一个亿##微光漫画男主原型##陆沉舟赚了一个亿##神仙爱情故事##星星糖罐电影定档#。方岩站在办公室里刷了一下午手机，发现自己的小号发的“老板老板娘百年好合”被转发了三万多次。
他默默地把那条微博置顶了。
周姨那天晚上做了一桌子菜，说是“庆祝”。沈清晚下楼的时候，看到餐桌上摆了八菜一汤，中间还放了一个蛋糕，上面写着“百年好合”。蛋糕是周姨自己做的，奶油抹得不太匀，但草莓很大颗。
“周姨，这也太隆重了。”
“不隆重，”周姨笑着摆筷子，“这是家里第一次办喜事。”
陆沉舟坐在餐桌前，看着蛋糕上的“百年好合”四个字，看了好几秒。沈清晚坐到他旁边，在桌子底下踢了踢他的脚。
“你怎么看那么久？是不是想说‘还行’？”
他看了她一眼。“不是。”
“那是什么？”
“是‘很好’。”
沈清晚的脸红了。周姨端着最后一道汤从厨房出来，看到小两口面对面坐着、脸都红扑扑的样子，笑了，把汤放在桌上，悄悄退回了厨房。
那天晚上的月亮很圆，从画室的窗户看出去，刚好挂在老槐树的树梢上。沈清晚画了一页新的稿子，上面是两个人站在月光下，手牵着手。她在这一页下面写了一行字：“这个世界上没有完美的婚姻，但有不完美的两个人，学着去爱对方的样子。我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她画完这页，陆沉舟推门进来。他已经换上了睡衣，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
“该睡了。”他说。
“再画一会儿。”
“不行。”
她抬头看他。他站在门口，表情很认真，像一个在执行重要任务的特工。
“你今天怎么这么凶？”
“没有凶。”
“那你过来。”
他走过来，她把笔放下，拉住他的睡衣袖子，把他拽到身边。他在画桌前蹲下来，跟她平视。她伸出手，把他的眼镜摘了。他的眼睛没了镜片的遮挡，显得比平时大一些，睫毛很长，瞳孔是深棕色的。
“你的眼睛挺好看的。”她说。
他看着她，没说话。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很亮的东西，像是灯光落在水面上。
“沈清晚。”
“嗯。”
“你是我的。”
她愣了一下。他从来没说过这种话。霸道、不讲理、带着一种她从来没见过的占有欲。
“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的？”她笑了。
“刚才。上楼梯的时候学的。”
“跟谁学的？”
“自己学的。”
她笑着靠近他，额头抵着额头，鼻尖碰着鼻尖。
“陆沉舟，你也是我的。”她说。
他吻了她。不是额头上那种蜻蜓点水的吻，是很认真的、落在嘴唇上的吻。他的手捧着她的脸，大拇指在她颧骨上轻轻摩挲着。他的嘴唇比她想象的要软，温度比她想象的要高。
窗外的月亮移到了云层后面，画室的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周姨端着给沈清晚煮的酒酿圆子站在楼梯口，看着三楼画室的灯还亮着，想了想，转身下了楼。圆子可以明天再吃。今晚，让他们待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