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约到期前我掉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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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月见里
言情·现代言情完结68207 字

第八章 婆婆驾到

更新时间:2026-05-13 10:39:48 | 字数:3620 字

陆沉舟的母亲是从国外飞回来的。

沈清晚是在早餐桌上知道这个消息的。陆沉舟难得在家吃早饭,周姨端上白粥和小菜的时候顺嘴说了一句:“夫人后天到,航班号已经发您手机上了。”陆沉舟“嗯”了一声,继续喝粥。

沈清晚手里的勺子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不该插话。婆婆来了,“婆婆”这个词对她来说太陌生了。她连自己妈都不太会相处,更别说别人的妈。而且她跟陆沉舟是合约婚姻,这事婆婆知道吗?她需要演戏吗?演到什么程度?

她看了陆沉舟一眼,指望他能给点提示。

他没看她。

她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轻轻的。

陆沉舟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的意思是“干嘛”。

她用口型说:婆婆?

他放下勺子,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声音不大但足够她听见:“她知道是联姻。但有些事,她不知道比较好。”

沈清晚没问他“有些事”具体是什么事。她猜到了——婆婆不需要知道他们是分房睡的,不需要知道他们之间隔着半米的距离,也不需要知道他们说过的话加起来可能还没有一场董事会多。

“我知道了。”沈清晚说。

陆沉舟看了她一眼,大概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点了点头,走了。

两天后,沈清晚站在客厅里,第一次见到她的婆婆。陆母姓顾,叫顾曼玲,五十六岁,保养得像四十出头,一身香奈儿套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她走进客厅的时候,视线从沈清晚的脸上扫到脚,又从脚扫回脸上,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扫描仪。

“妈,这是清晚。”陆沉舟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地介绍。

“伯母好。”沈清晚弯了弯嘴角,露出那个练习过无数次的微笑。

“叫什么伯母?”顾曼玲皱了皱眉,语气不冷不热,“叫妈。”

沈清晚张了张嘴,那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发不出来。她已经好几年没叫过“妈”了,这两个字对她来说,像一根卡在嗓子里的鱼刺,吞不下去,吐不出来。

“妈。”陆沉舟替她说了,“她不太习惯,慢慢来。”

顾曼玲看了儿子一眼,没再说什么,拎着包上楼了。

沈清晚站在原地,觉得自己的手心全是汗。陆沉舟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别紧张。”他低声说,“她在,住一周就走。”

然后他上楼了。沈清晚深吸一口气,跟着上去了。

顾曼玲住二楼的客房,就在陆沉舟房间隔壁。沈清晚帮她放行李的时候,发现她带了两只大箱子,打开一看,全是补品、中药、还有一本厚厚的备孕指南。沈清晚看着那本指南,头皮一阵发麻。

“清晚啊。”顾曼玲坐在床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来,坐。”

沈清晚坐过去,脊背挺得笔直。

“你跟沉舟结婚也有一阵子了,”顾曼玲的语气像在跟下属谈话,温和但不容置疑,“妈这次回来,主要是想看看你们小两口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沈清晚说。

“是吗?”顾曼玲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间画室,“我怎么听说,你们不住在一起?”

沈清晚的血液在那一瞬间降到了冰点。她不知道顾曼玲是怎么知道的,也不确定她知道了多少。是知道他们分房睡?还是知道整段婚姻都是一份合同?

“妈,”门口传来陆沉舟的声音。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兜,“我跟清晚的事,我们自己会处理。”

顾曼玲看了儿子一眼,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有一种“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的从容。“行,你们自己处理。”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褶皱,“今晚一家人吃顿饭,我让周姨多做几个菜。”

她走了以后,沈清晚靠在墙上,觉得自己刚从一场暴风雨里走出来。

“她知道多少?”她问。

“不多。”陆沉舟说,“但她在套你话。别上当。”

沈清晚看着他,忽然有点想笑。她堂堂一个能画出百万粉丝连载的漫画家,居然被一个老太太几句话吓得手心冒汗。“放心吧,”她说,“我又不是没演过戏。”

陆沉舟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种她看不懂的东西,像是担心,又像是什么别的。

晚上吃饭的时候,顾曼玲坐在主位,陆沉舟和沈清晚并排坐在她对面。周姨做了满满一桌子菜,红烧肉、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莲藕排骨汤,中间还摆了一盘摆成心形的水果拼盘。沈清晚看到那个心形拼盘的时候,差点被口水呛到。她看了周姨一眼,周姨正在厨房门口擦手,冲她眨了眨眼。

“清晚,你吃鱼。”顾曼玲夹了一块鱼肉放到沈清晚碗里,“太瘦了,得多吃点。”

“谢谢妈。”沈清晚这次叫得顺了一些。

“沉舟,你也给清晚夹菜啊。”顾曼玲用眼神示意儿子,“你们年轻人,怎么一点都不会照顾人?”

陆沉舟沉默了两秒,夹了一块排骨放到沈清晚碗里。动作很生硬,像是第一次给人夹菜。

“多吃点。”他说。

沈清晚低头看着碗里那块排骨,在心里给这段表演打了一个分。陆沉舟的演技,大概是她见过最烂的。但婆婆好像很满意,笑着又给他们俩各盛了一碗汤。

吃完饭,顾曼玲说要看电视,让陆沉舟陪着。沈清晚说“我去切点水果”,逃进了厨房。

周姨正在洗碗。看到她进来,压低声音说:“少奶奶别怕,夫人就是嘴上厉害,心不坏的。”

“我不怕。”沈清晚说,“我就是……不太会跟长辈相处。”她没说她跟自己妈也不会相处。有些事,她不想跟任何人说。

周姨从冰箱里端出一碗切好的水果,火龙果、芒果、猕猴桃,颜色搭得好看。“您端出去吧,少爷不爱吃水果,但夫人说他从小就挑食,您哄着。”沈清晚端着那碗水果走出厨房的时候,心里想的是:哄着陆沉舟?那个连正眼都不看她的人?

她坐到他旁边,把水果放在茶几上。“吃点水果?”她用叉子叉了一块火龙果,递过去。

他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你在干嘛”。

她冲他使了个眼色——婆婆在呢,配合一下。

陆沉舟面无表情地吃了那块火龙果。顾曼玲在旁边的沙发上看着,笑得很满意。

“这才对嘛,”顾曼玲说,“小两口就该这样。”

沈清晚在心里给自己加了十分。陆沉舟的演技是负分,但她的可以拉平均。

晚上十点,顾曼玲终于说“我困了”,上楼睡觉了。沈清晚站在楼梯口,确认婆婆房间的灯灭了,才松了一口气。

“明天继续。”陆沉舟从她身后走过,语气平平的。

“明天还要?”

“她说要去逛街。”

沈清晚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好。”

她回到画室,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周姨的汤已经放在门口了,今天是银耳莲子羹。她蹲下来端碗,发现纸条上写的不是“少画两页”,而是“夫人下周就走,坚持住”。

沈清晚笑了。周姨连她心里想什么都知道。

她端着银耳莲子羹坐到画桌前,打开平板。今天的稿子还差两页,但她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顾曼玲的“什么时候要孩子”,陆沉舟坐在沙发上吃火龙果的样子,婆婆问她“你们是不是分房睡”的时候她说的那句“没有,他最近工作忙,怕吵到我”。她的演技真的不错,她自己都快信了。

她画了一页,又画了一页。画完以后发现,今天这两页的女主角特别会演戏,在婆婆面前装得温柔贤惠,一转身就对着男主翻白眼。

她保存文件,趴在桌上,盯着那把甜品店的钥匙。它还放在画桌的角落里,跟周姨的纸条叠在一起。

半夜,她被一阵声音吵醒了。不是很大,断断续续的,从二楼传上来。她迷迷糊糊地听了一会儿,是顾曼玲的声音,在说什么“你说你当初联姻我也没拦着,但你们这过得叫什么日子”。然后是一个男声,低低的,听不清。然后是关门的声音。

沈清晚躺回枕头上,盯着天花板。她不知道他们在吵什么,但那个低低的男声,让她觉得他像个被训话的小孩。他那样的人——坐在办公室最里面、所有人见了他都要低头的人——在他妈面前,也只能听着。

第二天早上,顾曼玲说要出门逛街。沈清晚换了一双平底鞋,跟她去了。一上午逛了三家商场,顾曼玲买了五件衣服两双鞋,沈清晚提了四个袋子,跟在后面,脚底板疼得要命。

“清晚啊,”顾曼玲在一家奢侈品店的沙发上坐下来,点了两杯咖啡,“你跟沉舟结婚,是不是委屈你了?”

沈清晚端着咖啡的手顿了一下。

“没有。”她说,“他对我挺好的。”

“是吗?”顾曼玲看着她,目光比昨天柔和了一些,“他给你买过花吗?带你出去吃过饭吗?说过好听的话吗?”

沈清晚张了张嘴,想说“他给我买了甜品店”,但她忍住了。那不是她该说的。那是陆沉舟的事,不是她用来在婆婆面前邀功的资本。

“他不太会说好听的话,”沈清晚说,“但他会做一些事。”

顾曼玲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那个笑容跟之前不一样,不是那种审视的、试探的,而是一种……怎么说呢,像是松了口气的感觉。

“那孩子,”顾曼玲的声音低了一些,“从小就不会表达。他爸走的时候,他一滴眼泪都没掉。所有人都说他冷血。但我半夜去看他,他一个人坐在阳台上,坐了一整晚。他就是那种人,什么事都自己扛着,什么都不说。”

沈清晚没说话,握着咖啡杯,指节微微泛白。

顾曼玲拍了拍她的手背:“妈不是催你们生孩子。妈是怕你们过得太客气了。夫妻之间,太客气了,就走不近了。”

沈清晚看着婆婆的眼睛,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晚上回到家,陆沉舟难得在客厅等她们。他看到沈清晚拎着大包小包进门,走过来,把袋子从她手里接过去。

“买了什么?”他问。

“衣服,鞋,还有给你买了一条领带。”沈清晚说着,从其中一个袋子里掏出一个深蓝色的礼盒,递给他。

陆沉舟低头看着那个礼盒,像是不知道该怎么接。

顾曼玲在旁边笑了笑,上楼了。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陆沉舟打开盒盖,里面是一条银灰色的领带,暗纹是细小的几何图案,不张扬,但很好看。

“妈说你的领带颜色都太深了,让我挑条浅的。”沈清晚说。她用的是“妈”,不是“你妈”。陆沉舟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但他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