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约到期前我掉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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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月见里
言情·现代言情完结68207 字

第九章 催更大作战

更新时间:2026-05-13 10:41:36 | 字数:2951 字

顾曼玲来的第三天,沈清晚的截稿日到了。

她欠着两页稿子,妙妙已经催了不下二十遍。从早上八点开始,微信消息就没有停过,从“在吗”到“稿子呢”到“你是不是想让我死”,语气一次比一次激烈。

沈清晚在画室里闷头赶稿,早饭没吃,午饭也没吃。周姨端来的汤放在门口,凉了又热,热了又凉,她一口都没喝。不是不想喝,是没时间。顾曼玲在客厅看电视,随时可能上来找她聊天。陆沉舟今天在家办公,在二楼书房开会。她必须在晚饭前把稿子交出去,不然妙妙真的会冲到陆家来。

下午三点,她画完了倒数第二页。保存,关掉平板,揉揉发酸的眼睛。

就在这时候,有人敲门。

不是周姨的敲门法,周姨是轻轻的三下,像小鸟啄门。这个敲门声是重的,干脆的,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势。她打开门,陆沉舟站在门口。

“妈说晚上出去吃。”他说。

“好。”沈清晚点头,准备关门继续画最后一页。

“你的稿子,”他忽然开口,“画完了?”

她愣住了。她的稿子。他怎么会知道她有稿子?她从来不在他面前画画,平板永远合着,画室门永远锁着。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唯一的解释是周姨。

“周姨说的。”果然,他补了一句。

她松了口气,但心还是悬着的。“还差一页。”

陆沉舟看了一眼手表。“还有三小时出门。”

“够用了。”

“嗯。”他转身走了。沈清晚关上门,继续画。最后一页,女主站在窗前,阳光落在她身上,她看着窗外的城市,嘴角带着一点笑意。她画得很顺,大概是因为心里有什么事让她觉得高兴。什么事?她说不清。大概是昨天在楼梯上说的那句“我也不会”,大概是他说“你不是花瓶”的时候那个语气,大概是那把还放在画桌上的甜品店钥匙。

画完最后一笔,她保存文件,发送给妙妙。妙妙秒回:“过了!!!你是我的神!!!”

沈清晚笑了,把手机扔在床上,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叩叩叩。

又是他的敲门法。她打开门,他还站在门口,手里多了一个袋子。

“给你的。”他把袋子递过来。她接过去,袋子里是三箱功能饮料,牌子是她平时喝的那种。“周姨说你画稿的时候只喝这个,”他说,“对身体不好。”

沈清晚拿着那个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说“谢谢”太轻了,说“你不用这样”太假了。她低头看了看袋子上的标签,是从城东那家进口超市买的,离这里开车要半个小时。

“所以你就买了三箱?”

“方岩买的。”他说。

方岩买的。她几乎能想象到那个画面——陆沉舟对他说“去买几箱功能饮料”,方岩问“买什么牌子”,他说“她喝的那个”,方岩又问“哪个”,他沉默了几秒,说“我不知道”。然后方岩翻了她的微博,翻了她的朋友圈,翻了她的直播回放,从背景里找到了那罐饮料的牌子。她把这些画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有纸条吗?”她问。

“什么?”

“上次杨枝甘露有便签。”她说,“这次没有?”

陆沉舟看着她。她看到他耳朵尖有点红,很淡很淡的红,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方岩忘了。”他说完,转身走了。

沈清晚抱着那箱功能饮料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方岩忘了。她觉得不是方岩忘了,是他不好意思写。她蹲下来,把饮料一罐一罐拿出来放进画室的柜子里。放到最后一罐的时候,她发现罐子底下压着一张叠成小方块的便利贴。

她打开。

上面写着:“喝不死就往死里画。”字迹工工整整,一笔一划都写得很认真,跟他签合同时写自己名字的笔迹一模一样。

沈清晚蹲在地上,看着这行字,笑出了声。她笑了很长时间,直到眼泪都快出来了才停下来。不是哭,是笑。真的在笑。

她站起来,把那罐饮料放在画桌上,打开喝了一口。味道跟平时一样,碳酸的刺激感混着甜味,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这罐比平时好喝。她拿出手机,给陆沉舟发了一条微信:“便利贴找到了。”

隔了几秒,他回了:“嗯。”

她等了一会儿,他没再发别的。她又发了一条:“谢谢你的‘喝不死就往死里画’。我画完了。”他回了一个句号。不是省略号,就是一个小小的圆圆的句号。沈清晚看着那个句号,觉得这个符号在微信里的意思大概是——“我不知道该回什么但我还是想回点什么”。

她笑了。

晚饭是去外面吃的,一家很高档的日料店,顾曼玲定的位置。三个人坐在包间里,沈清晚坐陆沉舟旁边,顾曼玲坐在对面。

“清晚,你最近是不是瘦了?”顾曼玲夹了一块三文鱼放到她盘子里,“沉舟,你也不看着点,让她多吃饭。”

“她吃了。”陆沉舟说。

“吃了什么?”

“周姨说她喝了汤。”顾曼玲看了儿子一眼,那个眼神的意思大概是“你就是这样照顾你老婆的”。沈清晚赶紧打圆场:“妈,最近在赶稿子,等我忙完了就好好吃饭。”

“赶稿子?”顾曼玲好奇地看着她,“你写什么稿子?”

沈清晚发现自己说漏了嘴。“就是……一些文字工作。帮朋友做的。”陆沉舟在桌子下面碰了碰她的膝盖,轻轻的。她不知道这个动作是什么意思,是提醒她别说了,还是表示他知道她在撒谎。她没看他,低头吃三文鱼。

顾曼玲没再追问,换了个话题。“沉舟小时候特别爱吃日料,每次考试考好了就闹着要来吃。有一次考了全班第一,一个人吃了一整条鳗鱼。”顾曼玲笑着回忆,“后来他爸说不能这样惯着,他就再也不闹了。从那以后,他想要什么都不要了。”

沈清晚听到“他想要什么都不要了”这句话的时候,筷子停了一下。她想起他今天送她那三箱功能饮料的样子——站在门口,手里拿着袋子,表情像在处理一笔不太重要的交易。但如果真的不重要,他为什么会记得她喝的牌子?为什么要让方岩去城东买?为什么要在罐子底下偷偷塞一张纸条?

她转头看了他一眼。

他正在喝味噌汤,表情跟平时一模一样,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她收回视线,继续吃饭。

晚上回到家,沈清晚在画室里坐了一会儿,没有画画。她把那张便利贴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画桌上,跟甜品店的钥匙放在一起。钥匙,纸条,两样东西。

她拿出手机,打开和“深海”的私信对话框。

“我今天又收到了一件很夸张的东西。三箱功能饮料。还有一张纸条,写着‘喝不死就往死里画’。”

“深海”过了几分钟才回:“听起来像他会做的事。”

沈清晚看着这行字,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他会做的事”——“深海”怎么知道“他”是谁?她又没说送东西的人是陆沉舟。她想了想,大概是自己说过“家里阿姨”的事,“深海”猜到她有同居的人。

“你猜对了。”她回。

“他对你挺好的。”深海说。

沈清晚盯着这行字,不知道怎么回。挺好的是吗?他给她买甜品店,买功能饮料,写纸条说“喝不死就往死里画”。他让全网的黑料一夜之间消失,他半夜端酒酿圆子站在她门口,他在晚宴上当众宣告主权。这些事加在一起,算“挺好的”吗?还是算“太多了”?她不知道自己值不值得这些。她怕的是,等他知道她就是“微光”之后,会发现他喜欢的那个漫画家跟他娶的那个“花瓶”不是同一个人。然后所有这一切都会收回去。

她回了一句:“可能吧。但我怕他搞错了人。”

“深海”回:“他不会的。”

沈清晚看着这三个字,觉得“深海”今天说话的语气跟平时不太一样。平时他都是淡淡的,像一个旁观者,今天忽然变得很笃定。很像一个人。像谁?她想了想,没想出来。

她回了“晚安”,关掉手机。

画室里很安静。窗外有虫鸣声,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她拿起那张便利贴,又看了一遍。“喝不死就往死里画。”在“死”字的最后一笔,她注意到那个钩写了一点点歪。她想象他伏在桌上写这张纸条的样子——大概是签完最后一份文件,从西装口袋里掏出笔,在便利贴上写了这行字。她的手在便利贴上来回摩挲着,然后把纸条叠好,放进了抽屉最里面。

跟周姨的所有纸条放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