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五章:西直门鏖战,援军驰援
西直门外已响起震彻天地的呐喊,也先带着德胜门受挫的怒火,亲率两万余瓦剌残部转攻西直门,誓要撕开这座京师西北的另一道屏障。
西直门作为“水门”,瓮城呈方形,东西长62米,南北宽68米,城台高10.75米,虽城防坚固,但守军经半日苦战已伤亡过半。
城墙上的堞口多处被轰塌,鲜血顺着汉白玉水纹石刻蜿蜒而下,染红了城门内外。
城楼之上,守将刘聚身披染血的铠甲,左臂被流矢贯穿,简单包扎的布条早已浸透鲜血。
他手持长枪,死死盯着城下步步逼近的瓦剌军阵,声音嘶哑却坚定:“弟兄们,西直门是京师门户,身后就是百姓和宫阙,今日唯有死战,绝不后退!”
城上剩余的明军将士虽疲惫不堪,却纷纷举起武器响应,残破的明军大旗在寒风中依旧顽强飘扬。
也先吸取了德胜门中伏的教训,不再贸然追击,而是下令架设数十架回回炮和投石机,炮口直指西直门城楼和瓮城。
这种西域传来的重型投石机威力惊人,能将百斤巨石抛射至百步之外,声震天地。
“开火!”
也先一声令下,巨石如冰雹般砸向城墙,砖石飞溅,城墙上的明军士兵来不及躲闪,不少人被巨石砸中,瞬间血肉模糊。
紧接着,数千名瓦剌士兵扛着云梯,推着蒙着铁叶的冲车,在弓箭手的掩护下,朝着城墙猛冲而去。
“放箭!点火铳!”
刘聚厉声下令,城上的弓箭手和火铳手强忍疲惫,对着城下密集的瓦剌士兵射击。
箭矢和铅弹呼啸而下,瓦剌士兵纷纷倒地,但后续部队依旧前赴后继,很快便逼近城墙根。
冲车撞击瓮城门的巨响“咚咚”作响,每一次撞击都让城楼为之震颤,城门上的福山寿海铁钉在撞击下摇摇欲坠。
瓦剌士兵迅速将云梯架在城墙上,手脚并用向上攀爬。
他们身披重甲,普通箭矢难以穿透,很快便有士兵攀上城头。一名瓦剌士兵刚跃上城堞,便被刘聚一枪刺穿胸膛,鲜血喷涌而出。
但更多的瓦剌士兵接踵而至,城墙上的厮杀瞬间进入白热化。
明军士兵手持长刀、长矛与敌肉搏,有的士兵被瓦剌士兵砍中,仍死死抱住敌人滚落城下,同归于尽。
“将军,瓦剌的吕公车来了!”
一名亲兵惊恐地指向城外。
刘聚转头望去,只见数头牛牵引着几座庞然大物缓缓逼近,那是瓦剌军特意带来的吕公车,高数丈,分上下数层,车内暗藏数百名弓弩手,车顶与城墙平齐,俨然一座移动的攻城塔。
车身上的弓弩手不断发射箭矢,城上的明军士兵伤亡剧增,防御压力陡增。
“用火箭射牛!投石砸车身!”
刘聚当机立断。明军士兵立刻点燃火箭,朝着牵引吕公车的牛群射去。
受惊的牛群疯狂乱窜,几座吕公车顿时失控,相互碰撞,车内的瓦剌士兵纷纷坠落。
但仍有两座吕公车逼近城墙,车顶的瓦剌士兵纵身跃上城堞,与明军展开激战。
刘聚挥舞长枪,接连斩杀三名瓦剌士兵,却被一名瓦剌百户偷袭,长刀划过他的后背,撕开一道深深的伤口。
就在西直门即将失守之际,远处的官道上突然扬起漫天尘土,伴随着震天的喊杀声。
“是援军!是石将军的援军!”
城上一名士兵高声呼喊,眼中燃起希望的光芒。刘聚精神一振,强忍伤痛,大声道。
“弟兄们,援军已到,坚持住!内外夹击,必破瓦剌!”
石亨率领两万明军驰援而来,一路上遭遇瓦剌数千骑兵的阻击。他借鉴宋军“车营”战术,令士兵将战车环绕成阵,战车外侧架设拒马,内侧布置弓弩手和长槊手。
瓦剌骑兵冲锋而来,却被战车和拒马阻拦,无法靠近。石亨一声令下,阵内的弓弩手齐射,长槊手则透过战车缝隙刺杀敌军,瓦剌骑兵纷纷倒地,很快便溃散而逃。
击溃阻击的敌军后,石亨率军疾驰至西直门外,见城上战事危急,当即下令。
“左翼部队攻瓦剌后路,右翼部队袭扰其侧翼,中路随我冲击敌阵!”
两万明军将士如猛虎下山,朝着瓦剌军阵发起猛攻。石亨一马当先,手中大刀挥舞得虎虎生风,瓦剌士兵纷纷倒地,无人能挡其锋芒。
也先没想到明军援军来得如此之快,顿时乱了阵脚,急忙分兵抵御。
但瓦剌军主力都集中在攻城前线,后路空虚,被石亨的左翼部队打得节节败退。
城上的刘聚见状,当即下令:“打开城门,全军出击!”瓮城门缓缓开启,刘聚率领剩余守军冲杀而出,与石亨的援军形成内外夹击之势。
明军将士士气如虹,喊杀声震彻天地。瓦剌军腹背受敌,阵型大乱,士兵们惊慌失措,纷纷逃窜。
石亨与刘聚在阵中相遇,石亨高声道:“刘将军,你坚守有功!今日我二人合力,必让瓦剌军有来无回!”
刘聚抱拳回应:“石将军来得及时,多谢支援!”两人并肩作战,率领明军向瓦剌军发起猛烈反扑。
也先见大势已去,怒不可遏,亲自率领精锐卫队想要突围。
石亨早已识破其意图,率军拦在其面前:“也先,今日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两人当即交战,石亨的大刀对阵也先的弯刀,刀光剑影中,火花四溅。石亨力大无穷,刀法刚猛,也先虽骁勇善战,却在连日征战中疲惫不堪,渐渐落入下风。
激战数十回合后,石亨瞅准破绽,一刀砍中也先的右臂,也先惨叫一声,拨马便逃。
主帅逃窜,瓦剌军彻底崩溃,士兵们丢盔弃甲,四散奔逃。
明军将士乘胜追击,斩杀瓦剌士兵无数,缴获大量军械物资。
西直门外尸横遍野,回回炮、投石机等攻城器械被尽数摧毁,护城河被鲜血染红,漂浮着密密麻麻的尸体。
夜幕降临,西直门上的战火渐渐平息。
石亨和刘聚站在城楼之上,望着远处瓦剌军逃窜的方向,长舒一口气。城上的明军将士相互搀扶着,脸上满是疲惫,却难掩胜利的喜悦。
刘聚看着身边的石亨,感慨道:“若非石将军及时驰援,西直门恐怕已失守。”
石亨摇摇头:“是刘将军坚守有功,我只是恰逢其时罢了。如今瓦剌虽退,但主力仍在,我们不可掉以轻心。”
两人正说着,一名亲兵快步登上城楼,递上一封急报:“将军,于尚书急令!瓦剌军在西直门受挫后,已转攻阜成门,顾兴祖将军请求支援!”
石亨和刘聚的脸色瞬间凝重起来,刚放松的神经再次紧绷。
文华殿内,朱祺接到西直门大捷的消息后,尚未来得及庆祝,阜成门告急的奏报便接踵而至。
他眉头紧锁,望着殿外漆黑的夜空,心中清楚,这场保卫京师的血战,依旧没有结束。
瓦剌军如同一头不死的巨兽,不断变换目标,试图撕开京师的防御缺口。
于谦接到急报后,当即下令:“令石亨、刘聚整顿兵马,驰援阜成门!令安定门、东直门守军密切关注瓦剌动向,谨防其声东击西!”
一道道军令迅速传往各城门,京师九门的守军再次进入戒备状态。
西直门外,明军将士正在抓紧时间清理战场、救治伤员、补充军备。
石亨亲自安抚受伤的士兵,鼓舞士气:“弟兄们,阜成门危在旦夕,我们需即刻驰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今日我们多杀一名敌寇,身后的百姓就多一分安宁!”
将士们纷纷响应,拖着疲惫的身躯,再次集结列队,朝着阜成门的方向疾驰而去。
阜成门外,瓦剌军的攻城战已经打响,喊杀声、火炮声震耳欲聋。这场决定大明国运的生死之战,在京师的夜色中,继续激烈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