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六章:乘胜追击,收复宣大
阜成门外的喊杀声冲破云霄,比西直门的鏖战更添几分惨烈。
这座京师西南的门户,城防虽不及西直门坚固,却成了也先孤注一掷的目标——他深知,若不能在明军援军抵达前攻破此门,待石亨、刘聚回援,瓦剌军将彻底陷入被动。
此刻,两万瓦剌士兵裹挟着复仇的怒火,朝着阜成门猛冲,攻城的火把将夜空映照得通红,如同炼狱的业火。
城楼之上,守将顾兴祖身披厚重铠甲,额角的鲜血顺着脸颊滑落,在下巴处凝结成珠,滴落在胸前的护心镜上,溅起细碎的血花。
他手中的长刀早已卷刃,刀刃上还挂着敌军的血肉,却依旧死死攥紧。
“弟兄们,阜成门是京师的西南屏障,一旦失守,瓦剌军便可直捣内城!今日,我们便是死,也要把这城门守住!”
顾兴祖的声音沙哑如钟,每一个字都带着决绝的力量。
城墙上的明军守军不足七千,经半日苦战,已伤亡过半,剩余的士兵也大多疲惫不堪,有的士兵甚至靠着堞口喘息,手中的武器都快握不住。
但听到顾兴祖的呐喊,他们还是强撑着站起身,举起武器,眼中燃起不屈的光芒。
残破的明军大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虽已被炮火熏得焦黑,却依旧顽强地挺立着,如同守军的意志。
也先站在阵后,右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西直门的惨败让他颜面尽失,此刻他眼中满是暴戾。
“不惜一切代价,攻破阜成门!谁能第一个登上城头,赏银五千两,封千户侯!”
话音刚落,瓦剌军的攻城攻势再次升级。
数十架回回炮同时开火,巨石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城墙,砖石飞溅,城墙上的堞口被轰塌一片。
几名明军士兵躲闪不及,被巨石砸中,瞬间化为肉泥,鲜血和碎骨顺着城墙流淌而下,染红了脚下的青砖。
紧接着,数千名瓦剌士兵扛着云梯,推着蒙着铁叶的冲车,在弓箭手的掩护下,朝着城墙猛冲。
冲车撞击城门的巨响“咚咚”作响,每一次撞击都让城楼为之震颤,城门上的铁钉在撞击下纷纷脱落,门板上已出现了明显的裂痕。
城上的明军士兵强忍恐惧,对着城下密集的瓦剌士兵射箭、点火铳,箭矢和铅弹呼啸而下,瓦剌士兵纷纷倒地,但后续部队依旧前赴后继,很快便逼近城墙根。
瓦剌士兵迅速将云梯架在城墙上,手脚并用向上攀爬。
他们身披重甲,普通箭矢难以穿透,很快便有士兵攀上城头。一名瓦剌士兵刚跃上城堞,便被顾兴祖一刀劈成两半,鲜血喷涌而出。
但更多的瓦剌士兵接踵而至,城墙上的厮杀瞬间进入白热化。
明军士兵手持长刀、长矛与敌肉搏,有的士兵被瓦剌士兵砍中,仍死死抱住敌人滚落城下,同归于尽。
有的士兵身中数箭,却依旧挥舞着武器,直到力竭倒地。
“将军,瓦剌军放火箭了!”
一名亲兵高声呼喊。顾兴祖转头望去,只见数十支火箭带着火光,朝着城楼射来。
城楼上的木质结构很快被引燃,浓烟滚滚,呛得明军士兵睁不开眼。
瓦剌士兵见状,攻势更加猛烈,云梯上的士兵越来越多,城墙上的明军防线渐渐不支,多处出现了缺口。
顾兴祖心急如焚,他知道,再这样下去,阜成门迟早会被攻破。
他咬了咬牙,提起长刀,朝着缺口处冲去。
“弟兄们,跟我冲!把敌人赶下去!”
他挥舞着长刀,接连斩杀数名瓦剌士兵,鲜血溅起,落在他的脸上,让他看起来愈发狰狞。明军士兵见状,也纷纷跟着他冲向缺口,与瓦剌士兵展开殊死搏斗。
但瓦剌士兵的数量实在太多,明军的防线还是在一点点收缩。
就在此时,一名瓦剌士兵的长刀划过顾兴祖的左臂,撕开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瞬间浸透了铠甲。
顾兴祖闷哼一声,却没有后退,反而咬紧牙关,反手一刀,将那名瓦剌士兵斩杀。他的左臂已经失去了力气,只能用右手握着长刀,继续战斗。
“将军,我们快撑不住了!”
一名士兵焦急地喊道。顾兴祖环顾四周,只见城墙上的明军士兵越来越少,瓦剌士兵却越来越多,有的士兵已经冲到了城楼门口,形势危急到了极点。
他心中一沉,难道阜成门真的要失守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的官道上突然扬起漫天尘土,伴随着震天的喊杀声。
“是援军!是石将军和刘将军的援军!”
城上一名士兵高声呼喊,眼中燃起希望的光芒。
顾兴祖精神一振,强忍伤痛,大声道:“弟兄们,援军到了!坚持住!我们的救兵来了!”
石亨和刘聚率领两万明军驰援而来,一路上马不停蹄,终于在阜成门即将失守之际赶到。
他们远远便看到阜成门外火光冲天,喊杀声震耳欲聋,心中焦急万分。
石亨当即下令:“瓦剌军主力都集中在攻城前线,后路必定空虚!左翼部队攻其左翼,右翼部队攻其右翼,中路随我冲击敌阵!务必在最短时间内打破他们的合围!”
两万明军将士如猛虎下山,朝着瓦剌军阵发起猛攻。
石亨一马当先,手中大刀挥舞得虎虎生风,瓦剌士兵纷纷倒地,无人能挡其锋芒。
刘聚则率领右翼部队,朝着瓦剌军的右翼冲去,他手中的长枪精准凌厉,每一次出击都直指敌军的要害,瓦剌士兵死伤一片。
也先没想到明军援军来得如此之快,顿时乱了阵脚。
他原本以为,凭借瓦剌军的攻势,足以在援军抵达前攻破阜成门,可如今,援军不仅来了,而且来势汹汹。
他急忙下令分兵抵御,但瓦剌军主力都集中在攻城前线,左右两翼和后路空虚,被明军打得节节败退。
城上的顾兴祖见状,当即下令:“打开城门,全军出击!内外夹击,必破瓦剌!”
瓮城门缓缓开启,顾兴祖率领剩余守军冲杀而出,与石亨、刘聚的援军形成内外夹击之势。明军将士士气如虹,喊杀声震彻天地,瓦剌军腹背受敌,阵型大乱,士兵们惊慌失措,纷纷逃窜。
石亨、刘聚和顾兴祖在阵中相遇,石亨高声道:“顾将军,你坚守有功!今日我们三人合力,必让瓦剌军有来无回!”
顾兴祖抱拳回应:“多谢石将军、刘将军及时驰援!若非二位,阜成门早已失守!”
刘聚拍了拍他的肩膀:“都是为了大明,不必多礼!如今瓦剌军已乱,我们乘胜追击!”
三人并肩作战,率领明军向瓦剌军发起猛烈反扑。
瓦剌军在明军的内外夹击下,死伤惨重,很快便溃不成军。也先见大势已去,怒不可遏,却又无可奈何。
他知道,再打下去,只会损失更惨重,只好咬牙下令:“撤退!快撤退!”
瓦剌士兵如丧家之犬,纷纷朝着北方逃窜。
明军将士乘胜追击,斩杀瓦剌士兵无数,缴获大量军械物资。
阜成门外尸横遍野,回回炮、投石机等攻城器械被尽数摧毁,护城河被鲜血染红,漂浮着密密麻麻的尸体。
夜色渐深,阜成门上的战火渐渐平息。
石亨、刘聚和顾兴祖站在城楼之上,望着远处瓦剌军逃窜的方向,长舒一口气。
城上的明军将士相互搀扶着,脸上满是疲惫,却难掩胜利的喜悦。
顾兴祖看着身边的石亨和刘聚,感慨道:“若非二位及时赶到,我和弟兄们恐怕早已战死沙场。”
石亨摇摇头:“是顾将军坚守有功,我们只是恰逢其时罢了。如今瓦剌虽退,但主力仍在,我们不可掉以轻心。”
就在此时,一名亲兵快步登上城楼,递上一封急报:“将军,于尚书急令!瓦剌军在阜成门受挫后,已率领残部北撤,但他们并未走远,而是在阳和卫附近集结,似乎想要伺机反扑。于尚书令三位将军整顿兵马,加强防御,谨防瓦剌军再次南下。”
石亨、刘聚和顾兴祖的脸色瞬间凝重起来。
他们知道,这场保卫京师的血战,还远未结束。
瓦剌军虽败,但其主力尚存,也先绝不会善罢甘休。
居庸关作为京师通往北方的咽喉要道,一旦被瓦剌军占据,后果不堪设想。
三人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坚定的光芒。
石亨沉声道:“弟兄们,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瓦剌军若敢再次南下,我们必让他们有来无回!即刻整顿兵马,加固城防,随时准备迎战!”
明军将士纷纷响应,拖着疲惫的身躯,开始清理战场、救治伤员、补充军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