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激烈决裂
第二天一早，安澄准时出现在公司，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他穿着笔挺的西装，脸上带着职业性的温和笑意，眼神平静无波，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
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早已是一片荒芜。
同事们看着他的眼神依旧带着探究和同情，可安澄完全不在意，径直走到自己的工位，放下电脑，打开文件，专心投入工作，仿佛昨天的风波从未存在。
上午十点，周氏项目对接会议准时开始。
周南行准时出现在会议室门口，眼底带着浓重的青黑，脸色苍白，下巴冒出淡淡的胡茬，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和往日那个意气风发、凌厉果决的周氏总裁判若两人。
他一进门，目光就死死落在安澄身上，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痛苦和哀求。
可安澄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全程低头看着文件，专注得仿佛眼前的方案比什么都重要。
会议开始，安澄条理清晰地汇报项目进度，声音平稳，逻辑缜密，没有丝毫异样。轮到周南行发言时，他却频频走神，目光一直黏在安澄身上，好几次都答非所问。
会议室里的气氛尴尬到了极点，所有人都看出了两人之间不对劲，却没人敢说话。
会议进行到一半，安澄提出要调整对接流程，以后所有沟通全部通过助理进行，不再进行面对面交流。
“安澄！” 周南行猛地站起身，声音压抑着痛苦，“你非要这样吗？我们就不能好好谈一谈？”
安澄终于抬眸看他，眼神冰冷疏离，没有一丝温度，像是在看一个普通的合作方，甚至带着一丝厌恶：“周总，现在是工作时间，请专注于项目。私人感情，与工作无关。”
“私人感情？” 周南行苦笑一声，往前走了一步，目光死死锁住他，“在你眼里，我们之间的一切，都只是私人感情？那些日夜，那些承诺，那些真心，你都要全部抹掉，对不对？”
“是。” 安澄没有丝毫犹豫，语气斩钉截铁，“过去的事，我不想再提，也请周总不要再次提起。从今天起，我们只是合作关系，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周南行的心像是被狠狠撕裂，痛得他几乎站不稳，“安澄，你真的这么狠心？你真的不信我？那些都是我爸妈伪造的，我从来没有欺骗过你，从来没有操控过你，我对你的所有心意都是真的！”
“够了！” 安澄猛地提高声音，打断他，眼底闪过一丝压抑的怒火，“周总，请你自重。我不想再听你的谎言，也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牵扯。如果你无法专注工作，这场会议可以结束。”
他的态度太决绝，太冰冷，太陌生，让周南行最后一点希望也彻底破灭。
“自重？” 周南行笑了，笑得悲凉又绝望，“在你面前，我早就没有自重了。安澄，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肯信我？要我把心掏出来给你看吗？”
“不必了。” 安澄站起身，拿起文件，准备离开，“周总，我们到此为止。以前的感情，我就当是一场梦，现在梦醒了，我们各自回归原位。”
“我不同意！” 周南行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却又在触碰到他皮肤的瞬间，下意识放轻力道，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我不同意分手，我不会和你分手！安澄，你别闹了，跟我回家，我们好好解释，好不好？”
“谁跟你闹了？” 安澄用力甩开他的手，眼神里满是冰冷的决绝，“周南行，我最后跟你说一遍，我们结束了，彻底结束了！我不爱你了，也不信你了，你以后不要再来纠缠我！”
“不爱我了？” 周南行浑身一震，脸色瞬间惨白，“你看着我，再说一遍。”
安澄抬眸，直视着他通红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残忍：“我，安澄，不爱周南行了。从此，一刀两断，永不相见。”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狠狠扎进周南行的心脏。
他看着安澄眼底的冷漠，看着他没有一丝留恋的眼神，终于明白，安澄是真的下定决心，要把他从生命里彻底剔除。
不是生气，不是闹别扭，是真的放弃了。
周围的同事全都惊呆了，大气都不敢出。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周南行，狼狈、痛苦、卑微，完全没有了总裁的架子，像个被抛弃的孩子。
也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安澄，冰冷、决绝、狠心，完全褪去了所有温柔，只剩下坚硬的外壳。
安澄不再看周南行一眼，转身就往会议室门外走，背影挺直，没有丝毫留恋，没有丝毫回头。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却坚定：“周总，合作归合作，希望你遵守规则。否则，这个项目，我可以退出。”
说完，他推开门，径直离开，把周南行和一屋子的尴尬，全部关在门内。
周南行僵在原地，手腕还残留着安澄的温度，可心里却空得厉害，冷风呼呼往里灌。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空无一物的手掌，眼泪终于忍不住，无声地落了下来。
这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从不低头的男人，在所有人面前，哭了。
谢昭连忙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他，低声劝道：“南行，别这样，我们先回去，慢慢想办法，总有机会解释清楚的。”
“没有机会了……” 周南行声音沙哑，带着绝望，“他不要我了，他真的不要我了。”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看他。
这场激烈的决裂，彻底斩断了两人之间所有的情意。
安澄走到楼梯间，靠在墙上，终于撑不住，缓缓滑下。他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眼泪却再次决堤。
刚才所有的冰冷和决绝，都是装的。
他比谁都痛，比谁都难过，比谁都舍不得。
可他不能回头。
一旦回头，就是再次陷入谎言和操控，就是再次丢掉自己的尊严。
长痛不如短痛。
周南行，对不起。
可我们，真的不能再在一起了。
窗外的阳光正好，洒在两人身上，却暖不了两颗早已破碎冰冷的心。
一场真心，一场误会，一场决裂。
从此，山水不相逢，爱恨两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