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时代不迎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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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情·古代言情完结18862 字

第一章:野丫头还是真小姐

更新时间:2025-11-28 15:54:30 | 字数:3106 字

大胤王朝,承平百年,表面繁华似锦,内里却暗流汹涌。
京城之中,权柄之争向来激烈。
当朝丞相沈敬,出身寒微,却凭借过人的才智与手腕,深得圣眷,权倾朝野,成为百官之首。
他行事果决,手段凌厉,树敌无数,朝中清流与世家子弟多对其侧目,私下里称其为“铁面宰相”。
沈敬正室早亡,留下一女,名唤沈清澜。
沈清澜自幼聪慧过人,精通诗书,更兼有乃父之风,心思缜密,洞察人心。
在丞相府这个复杂的环境中,她虽为嫡女,却因母亲早逝,处境微妙。
府中继室王氏,表面温婉贤淑,实则心机深沉,处处打压沈清澜,力图将属于自己亲生女儿沈清芷的资源最大化。
沈清芷,沈敬的嫡次女,自小在王氏的精心呵护下长大,容貌出众,才情亦佳,是京城贵女圈中公认的才女。
她深得沈敬喜爱,被寄予厚望,甚至有传言说,沈丞相有意将她许配给皇室子弟,以巩固权势。
因此,沈清芷在府中地位尊崇,隐隐有压过沈清澜之势。
两姐妹之间,看似和睦,实则暗藏机锋。
沈清芷常以长姐之姿,对沈清澜的言行举止加以“指点”,言语间不乏打压与试探。
而沈清澜则以退为进,处处隐忍,将锋芒尽数收敛,如同一柄藏在鞘中的利剑,静待出鞘的时机。
时值暮春,京城中因一桩未破的贪腐案,朝局愈发紧张。
沈丞相因力主严查,得罪了以御史大夫为首的清流一派,也触动了某些世家的利益。
就在这样一个风雨欲来的时节,沈清澜母亲的忌日到了。
按照惯例,府中会举办一场不大不小的祭奠。
对于沈清澜而言,这是她一年中为数不多可以缅怀母亲、稍显真情的时刻。
然而,对于王氏母女而言,这却是一个绝佳的“表演”机会,也是打压沈清澜的又一个契机。
她们需要一个理由,让沈清澜在母亲的忌日里,无暇沉浸在悲伤之中,而是忙于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从而显得“不孝”与“轻慢”。
而“取竹露”这个既费时费力,又显得“孝心可嘉”的差事,便成了她们精心为沈清澜准备的“礼物”。
于是,在这样一个雨后初晴的午后,沈清澜独自一人,带着丫鬟青梧,走向了丞相府后山那片人迹罕至的竹林。
她心中清楚这是一场刁难,却依然平静地接受了。因为她知道,在丞相府这个巨大的棋盘上,她还只是一枚不起眼的棋子,必须按规则行事。
暮春的雨,来得急,去得也快。
沈清澜提着竹篮,踩着湿滑的青石板,独自走向丞相府后山的竹林。
细雨刚歇,竹叶上残留的水珠,一颗颗滚落下来,打在她的伞面上,也打湿了她月白色的裙裾。
她眉头微蹙,不是因为这微不足道的潮湿,而是因为一个小时前,在母亲的牌位前,嫡姐沈清芷那番“好心”的提醒。
“澜妹妹,母亲生前最喜竹露,今日是她的忌日,你若能取来,想必九泉之下也能安息。”
沈清芷的声音温婉动听,眼神里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审视。
沈清澜知道,这并非什么孝心,而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刁难。
取竹露需在雨后初晴时分,用特制的银器承接,且必须是竹叶尖上最清澈的那一滴。
这活计耗时耗力,一个时辰也未必能取满一小盏。
“小姐,这活计让奴婢来吧。”丫鬟青梧心疼地劝道。
“不必,”
沈清澜淡淡地摇头,“既是祭奠母亲,自当亲力亲为。”
她接过青梧手中的油纸伞,独自走进了这片幽深的竹林。
她知道,无论她做什么,沈清芷总能找到挑错的地方。既然如此,不如安安静静地完成这场“表演”。
竹林深处,空气清冽,混杂着泥土和青草的芬芳。
沈清澜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用银匙接住一片竹叶上的露珠。露珠落入银匙,发出细微的叮咚声,如同她此刻平静无波的心。
就在这时,一声微弱的呻吟,打破了竹林的寂静。
沈清澜的动作一顿,警觉地抬起头。
她示意青梧噤声,主仆二人循着声音的方向,拨开一片茂密的竹枝。
眼前的景象,让见多识广的沈清澜,也不禁瞳孔微缩。
一个女子,倒卧在泥泞之中。
她穿着一身料子古怪的衣裳,上身是一件短小的、露出一截腰肢的淡蓝色上衣,下身是一条紧裹着双腿的、颜色发白的裤子,脚上是一双样式奇特的、底部厚实的鞋子。
她的头发凌乱地散开,脸上沾着泥点,但依稀可见五官清秀。
最让沈清澜感到诡异的,是她手腕上戴着的一个圆环。那圆环不知是何材质,在斑驳的树影下,竟隐隐泛着幽蓝色的微光。
“何人在此?”青梧壮着胆子喝问,手中的木棍指向那女子。
那女子似乎被惊动,悠悠转醒。
她缓缓睁开眼,那是一双带着迷茫和惊恐的眼睛,眼神聚焦了好一会儿,才看清眼前的两人。
“你……你们是谁?”
她开口,吐出的却是一串让青梧目瞪口呆的话语,“这是哪里?我……我不是在博物馆吗?那个玉佩……”
她的声音清脆,语调却怪异,用词更是闻所未闻。
“博物馆”?
“玉佩”?
沈清澜的眉头锁得更紧了。她不是疯子,疯子的眼神不会如此清明,但她的言行,却比疯子还要离谱。
沈清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仔细打量着这个女子。
她的指甲干净,皮肤细腻,不像是长期劳作的农女。她的衣服虽然样式古怪,但料子柔软,颜色鲜亮,绝非寻常百姓所能拥有。
尤其是她手腕上那个发光的圆环,更是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神秘。
“你是谁?为何会在此处?”沈清澜终于开口,她的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咬得极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女子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因为手脚无力而失败。
“我……我叫林晓,”她急切地说道,“我……我是江南林家的庶女,家中遭了难,流落至此,不小心摔了一跤,就……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江南林家?”
沈清澜不动声色地重复了一遍,随即对青梧使了个眼色。
青梧会意,立刻上前一步,厉声道:“胡说!江南林家上个月刚被抄了家,男丁流放,女眷入教坊,哪有什么漏网的庶女!你到底是谁,再不说实话,我就把你交给府里的护院!”
林晓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没想到自己随口编造的谎话,这么快就被拆穿。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历史系学生,对古代的家族谱系一无所知,情急之下,只能想到小说里最常见的桥段。
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沈清澜却缓缓开口了:“青梧,不得无礼。”
她走到林晓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你说你是江南林家女,可有凭证?”
“我……我没有……”林晓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
她能有什么凭证?她身上除了这件衣服,就只剩下手腕上这个发光的……玉佩了。
她下意识地去摸手腕,却发现那枚玉佩不见了。
“是在找这个吗?”沈清澜的声音再次响起。
林晓猛地抬头,只见沈清澜的指尖,正捏着一枚晶莹剔透的玉佩。
玉佩的形状像一弯新月,上面雕刻着繁复的云纹,正是她刚才在博物馆里不小心触碰到的那一件!
“还给我!”林晓几乎是本能地伸手去抢。
沈清澜却轻轻一缩手,将玉佩收了回来。
“在我府中后山,衣衫不整,言行怪异,还谎话连篇。林姑娘,你让我如何相信你?”
她的语气依旧平静,但话语中的压迫感,却让林晓如坠冰窟。
她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的古代少女,其心智之缜密,气场之强大,远非她所能及。
“我……我真的不是坏人……”
林晓的声音带着哭腔,她放弃了编造身份,只能选择部分说实话。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就是碰了一下那个玉佩,然后一道光……再睁眼就到这里了……”
“一道光?”青梧嗤笑一声,“编,接着编!你以为我们会信这种鬼话吗?”
沈清澜却没有笑。
她盯着林晓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迷茫,有无助,甚至还有……她无法理解的、对这个世界的陌生感。
这种眼神,不像是装出来的。
“把她带回去。”沈清澜做出了决定。
“小姐?”青梧不解,“这种来历不明的人,留在府里恐怕……”
“无妨,”沈清澜的目光落在林晓手腕那截光滑的皮肤上。
她将那枚发光的玉佩递给青梧,低声吩咐:“收好,别让任何人看见。去查查江南林家近十年的户籍记录,若有破绽……”
青梧会意,重重地点了点头。
林晓被两个粗使婆子架了起来。她浑身无力,只能任由她们摆布。
沈清澜没有回头看她,只是淡淡地对身边的青梧说道:“安置在‘听雨小筑’,派人好生‘照看’着。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她踏出房门半步。”
“是,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