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章:芦荟和胭脂
林晓被带到听雨小筑,看了看周围陌生的摆设,又开始对着一桌子陌生的早膳发愁。
糙米饭,咸菜,青菜……这待遇,比她想象中的穿越生活差远了。
她怀念起自己的泡面和外卖,更怀念那个有电、有网、有手机的世界。
“这到底是哪个朝代?大晟王朝?历史上没这个啊……”
林晓抱着头,懊恼不已。
她想起那个神秘的玉佩,那是她在博物馆实习时,负责看管的一件疑点重重的展品。
据说来自一个未被记载的古国,触碰它的人会看到幻象。
她当时只当是噱头,没想到……
“林姑娘,该用膳了。”青梧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门被推开,两个丫鬟端着食盒进来,将饭菜摆在桌上,便退了出去。
林晓一看,果然和她想的一样,看着就寡淡无味。
“就这?”她忍不住抱怨,“好歹我也是客人吧?”
青梧面无表情地回答:“府中规矩,下人都吃这个。林姑娘暂无名分,只能先委屈些。”
林晓气结。她知道,这是沈清澜对她的警告和试探。
在这个等级森严的时代,她的“客人”身份,不过是沈清澜一句话的事。
她叹了口气,拿起筷子,勉强吃了几口。
澜院内,沈清澜正坐在窗下看书,阳光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紫苏端着一盒新调的胭脂进来,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
“小姐,这是新得的玫瑰胭脂,您试试?是二小姐送来的,说是江南新贡的精品。”
紫苏殷勤地打开胭脂盒,一股浓郁的玫瑰香气弥漫开来。
沈清澜淡淡地扫了一眼,那胭脂颜色娇艳,质地细腻,在阳光下泛着好看的光泽。
但她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用指尖轻轻蘸了一点,在手背上试了试。
“颜色尚可。”她评价道,语气平淡。
紫苏连忙用指尖挑了一点,小心翼翼地涂在沈清澜的脸上,希望能博得主子的欢心。
然而,不过片刻,沈清澜的脸上便泛起一片红疹,火辣辣地疼。
“啊!”紫苏吓得脸色煞白,扑通一声跪下,“小姐饶命!奴婢不知这胭脂……”
沈清澜皱着眉,忍着痛,正要开口斥责,门外传来一阵喧哗。
“让她进来。”她揉了揉太阳穴,声音有些疲惫。
青梧带着林晓走了进来。
林晓一进门,就看到沈清澜脸上红肿的疹子,以及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紫苏。
“这是……过敏了?”林晓脱口而出。
她虽然对古代历史不精通,但对生活常识还是懂一些的。
毕竟她自己就是个易过敏体质。
沈清澜的目光如利箭般射向她:“你知道?”
“我……我以前也过敏过,”林晓咽了咽口水,鼓起勇气说,“可以用芦荟汁和蜂蜜调和一下,敷在脸上,能消炎止痒。”
沈清澜盯着她,眼神锐利:“芦荟?蜂蜜?”
“对,芦荟就是一种多肉植物,叶子厚厚的,里面是透明的汁液……”
林晓比划着,“蜂蜜就不用我解释了吧?”
青梧皱眉:“府中从未听说过什么‘芦荟’。”
“后院的花房里,好像有种叶子带刺的草,”紫苏忽然想起什么,“我曾见花匠浇过,说是从南洋来的稀罕物。”
“去取来。”沈清澜果断下令。
不多时,一盆带刺的植物和一小罐蜂蜜被送了进来。
林晓连忙上前,掰开一片叶子,露出里面晶莹的汁液,又用蜂蜜调和,制成糊状。
“我……我可以帮您敷上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沈清澜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林晓的动作很轻柔,将芦荟蜜糊均匀地涂在沈清澜的脸上。
清凉的感觉立刻缓解了灼痛感,沈清澜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
“效果如何?”她问。
“回小姐,红疹似乎淡了些。”紫苏凑近一看,惊喜地叫道。
沈清澜走到铜镜前,果然,脸上的红肿消退了不少,刺痛感也几乎消失了。
她转过身,看着林晓,眼神复杂。
这个来历不明的女子,似乎除了满口胡言乱语,还真有点“奇技淫巧”。
“倒有几分急智。”沈清澜淡淡地夸了一句,转身对青梧道,“赏她一支银簪。”
林晓接过银簪,心中五味杂陈。
她本以为自己会成为主角,用现代知识大放异彩,没想到第一次“表现”,却是以一个“土方子医生”的身份。
下午,沈清澜带着林晓在花园散步,美其名曰“透透气”,实则是想看看她还能带来什么“惊喜”。
林晓穿着一身粗布丫鬟服,跟在沈清澜身后,显得有些局促。
迎面遇上沈清芷,她今日穿着一身粉嫩的襦裙,裙摆层层叠叠,像一朵盛开的牡丹。
她看到沈清澜,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但那笑容不过只浮于表面。
“哟,澜妹妹,这就是你救回来的‘奇人’?”
沈清芷的目光在林晓身上扫过,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这身打扮,倒像是戏台上的小丑。”
林晓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沈清澜微微一笑:“姐姐说笑了,林姑娘是乡野长大的,不懂规矩,自然比不上姐姐的华贵。”
这番话看似贬低,实则暗讽沈清芷矫揉造作。
沈清芷脸色一僵,正要发作,林晓却忽然指着她的裙子,脱口而出:“你这裙子,像蛋糕!”
“蛋糕?”沈清芷一愣,随即勃然大怒,“你骂谁是糕点?!”
沈清澜心中暗叫不好,连忙上前一步,挡在林晓身前,对沈清芷笑道:“姐姐莫怪,她自幼痴傻,分不清好赖话。我看她精神不济,先带她回去了。”
说着,她不由分说地拉起林晓就走,同时在她手心用力掐了一下,示意她闭嘴。
林晓疼得一哆嗦,再也不敢多言。
回到澜院,沈清澜的脸色沉了下来。
“从明天起,你随我学规矩。”
她的语气不容置疑,“否则,你连在这府中活下去的资格都没有。”
林晓看着她严肃的神情,终于意识到——
在这个陌生的时代,她引以为傲的“现代人”身份,非但不是优势,反而可能成为致命的弱点。
当晚,林晓在灯下翻看沈清澜给她的一本《大晟律例》。
她历史课刚学过这本律法,知道它将在明年进行一次重大修订,而修订的主导者,正是当朝丞相——
沈清澜的父亲。
她的心跳陡然加快。
她穿越到了一个关键的历史节点上。
而她,这个“历史的旁观者”,又将如何影响,或者被影响呢?
与此同时,沈清澜的书桌上,静静地躺着林晓白天戴过的那支银簪。
沈清澜拿起它,在灯下细细端详,眼神幽深。
她已经让青梧去查了,江南林家近十年的户籍记录,根本没有一个叫“林晓”的庶女。
这个女子,到底是谁?她口中的“历史”,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