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心遇熙
妄心遇熙
作者:月落乌啼
言情·现代言情完结81884 字

第二章:射击走神,独处受罚

更新时间:2026-05-08 09:16:20 | 字数:2304 字

盛遇熙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撑完第一节课的。

她坐在教室最后一排,摊开的笔记本上空空如也,老师在讲台上的话语像一阵模糊的背景音,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裴妄从走廊尽头朝她走来的画面。

他的眼神。

那种滚烫得几乎要将人灼穿的眼神。

“熙熙?熙熙!”姜柒柒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下课了,发什么呆呢?”

盛遇熙猛地回神,低头瞥了眼空白的笔记本,默默将它合上。“没什么,有点走神。”

沈烟白收拾好书本,转头看向她,温柔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担忧:“下午第一节是射击课,你要是不舒服,我帮你请假?”

射击课。

盛遇熙的手指微微收紧。

“不用,我可以。”她轻声说。

她不想第一天就显得像个废物。她答应来海市,不是为了躲在宿舍里瑟瑟发抖的。

下午两点,射击课。

海市大学的射击场是全校最气派的场馆之一,室内靶场设备齐全,一排排靶位整齐排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火药味。

盛遇熙换上训练服,站在自己的靶位前。手里握着那把手枪,金属的冰凉顺着指尖蔓延开来。

“握枪姿势不对。”教官走过来,纠正了她的手型,“稳住,手腕别抖。”

盛遇熙点点头,深吸一口气,瞄准前方的靶心。

扣动扳机的瞬间,枪声在耳边炸开,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手臂猛地一晃,子弹偏出了靶纸。

“再来。”教官皱起眉。

盛遇熙咬咬牙,重新举枪。

可第二枪比第一枪更离谱,子弹不知飞到了哪里。紧接着第三枪、第四枪、第五枪……没有一发上靶。

教官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周围同学投来或同情或戏谑的目光,有人小声嘀咕:“这个转学生也太菜了吧,怎么考进来的?”

盛遇熙充耳不闻。不是她不想听,而是她已经听不见了——枪声在耳边一次次炸响,眼前的靶纸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五年前的画面:黑暗中,有人用枪抵着她的太阳穴,冰冷的金属贴在皮肤上,耳边是歹徒粗重的喘息和让她毛骨悚然的笑声。

她的手开始剧烈颤抖。

“别追了,你追不上的!”

“裴妄!裴妄你回来!”

“小丫头长得挺水灵啊……”

“闭嘴!都给我闭嘴!”

脑子里像是有无数个声音在尖叫、重叠、撕扯,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上气。

“盛遇熙!”教官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在干什么?集中注意力!”

盛遇熙猛地回神,才发现眼眶已经红了。她低着头,把枪放在桌上,声音发颤:“对不起,教官,我……我状态不好。”

教官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地说:“所有人自由射击。盛遇熙,下课留堂,加练一百发,不达标不准走。”

姜柒柒急了,张嘴就要替她辩解,却被盛遇熙一个眼神拦住。

“我来陪她。”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过去——裴妄不知何时站在了射击场门口,他已经换好了训练服,手里拿着一把枪,神色淡然,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教官看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点了点头。

裴妄走进来,在盛遇熙旁边的靶位站定。他侧头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举枪、瞄准、射击,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枪枪十环。

周围响起一片惊叹声。

盛遇熙攥紧了拳头。

她知道他是故意的——故意申请陪她受罚,故意站在她旁边,故意让她没法逃。

偌大的射击场里,其他同学陆续离开,最后只剩下他们两人。空旷的室内回荡着此起彼伏的枪声,空气里弥漫着硝烟的味道。

盛遇熙打完第三十发,依旧没什么长进。她的手抖得太厉害,根本没法稳定瞄准。

一只手忽然伸过来,握住了她举枪的手。

温热、干燥,骨节分明的手。

盛遇熙浑身一僵。

裴妄从身后靠近,几乎将她半环在怀里。他的呼吸落在她耳侧,声音低沉得只有她能听见:“手别抖,稳住。”

盛遇熙猛地挣开他的手,转过身后退两步,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眶泛盛遇熙抬眼望着他。

“别碰我。”

裴妄没有动,垂眸凝视着她,冷灰色的眼眸里清晰映出她此刻的狼狈模样。

“五年了,”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在她心上,“你就这么不愿意见到我?”

盛遇熙紧咬着嘴唇,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想。

每分每秒都在想。

可她不敢。

五年前的记忆像一根尖刺,深深扎进她心底。那辆车在她眼前驶离时,她拼命地追,拼命地喊,他却连头都没有回。紧接着,她被人拖进了无边的黑暗,经历了这辈子最恐怖的噩梦。

她恨他。

可她更恨的是,明明恨着他,却始终无法将他忘记的自己。

“裴妄。”她开口,声音冷得像冰,“五年前的事,过去了就过去了。我现在很好,不需要你的可怜,也不需要你的靠近。请你……离我远一点。”

裴妄的眼神骤然沉了下去。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目光深邃得仿佛要将她整个人看穿。

盛遇熙别过脸,不敢与他对视。她的睫毛不住颤抖,呼吸急促而紊乱,那些几乎要将她淹没的情绪在胸口翻涌,差一点就要冲破喉咙。

她想告诉他,五年前她追了他的车;想告诉他,她被绑架了;想告诉他,她病了整整五年,每一天都在吃药、做噩梦,反复回忆那个可怕的夜晚。

可她终究说不出口。

因为她怕。

怕他知道后会愧疚,怕他因愧疚而回头,怕自己分不清他对她究竟是爱,还是可怜。

更怕的是,如果他说“我知道了,但那已经过去了,我们重新开始吧”,她会不会彻底崩溃。

“盛遇熙。”裴妄再次叫她的名字,这一次声音更低,带着某种压抑了太久的情绪,“当年的事,你……”

“我不想听!”

盛遇熙猛地抬头,声音尖锐得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她看到裴妄眼底一闪而过的震惊,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连忙深吸一口气,将几乎脱缰的情绪硬生生压了回去。

“我不想听你说任何关于当年的事。”她低下头,声音恢复了平静,却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冷漠,“教官还在等,我要继续训练了。”

她转过身,重新拿起枪,不再看他。

裴妄站在原地,望着她微微发抖的肩膀,眉心拧成了一个结。

他察觉到了。

她的反应不对。

不仅仅是恨他,或是不愿见他那么简单。她的眼神里藏着更深的、更本能的恐惧,像是某种巨大的创伤被触碰后引发的应激反应。

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裴妄攥紧了手中的枪,指节泛白。

他会查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