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一唤,落笔为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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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架空历史连载中36540 字

第八章:情绪拉扯,直面现实

更新时间:2026-03-19 09:31:57 | 字数:1675 字

沈知瑾赶到宣州时已是当天傍晚。

高铁上她一直在查资料,把陆清和说过的所有地点反复核对——城西、官署旧址、槐树。可到了地方才发现,一千多年的变迁早已让这片区域面目全非,当年的官署所在地如今是一片新建的居民小区,槐树的位置更无从找起。

她在附近转了两小时,问了七八个老人,没人听说过什么旧官署。天色渐暗,她只好先找家酒店住下。

那一夜她失眠了。躺在床上,脑子里反复回放陆清和最后那声压抑的惊呼,还有那些嘈杂的脚步声。他被发现了吗?那些罪证被毁了吗?他现在还活着吗?

凌晨三点她爬起来打开收音机,旋到那个频率,只有沙沙的电流声。她对着收音机说话,告诉他她到宣州了,告诉他她明天继续找,告诉他一定要撑住。没有回应。

第二天她去了宣州市档案馆,想从地方志里找线索。工作人员很热情,帮她调出了所有与“宣州官署”相关的资料。她翻了一整天,终于在乾隆年间的一本《宣州府志》里找到一句话:唐宣州官署,在城西三里,宋时废,旧址今为农田。城西三里,宋时废,农田。

她拿着这句话去找当地的文史爱好者,找得很费力,后来终于在一些朋友的帮助下找到了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先生,老先生看了半天,说城西三里大概是现在建材市场那片,三十年前还是农田,后来才开发。

沈知瑾又赶去建材市场。那里熙熙攘攘,到处是货车和搬运工,看不出任何旧官署的痕迹。她站在市场门口,望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忽然觉得荒诞——她在找一座一千多年前的官署,找一份一千多年前的罪证,找一个一千多年前的人。而他,可能已经不在了。那一刻,她蹲在路边,哭了。

哭了很久,直到手机响起。陈念打来的,问她怎么没回消息。沈知瑾吸了吸鼻子,把这边的情况说了。

陈念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先回来吧,那边找不到不代表永远找不到,铜符还在,敦煌残卷还在,那些都是证据,你把自己搭进去反而什么都做不成。”

沈知瑾没说话,陈念的声音严肃起来,说知瑾你听着,我知道你急,但你得稳住,你是记录者不是当事人,如果你先垮了,陆清和等了一千多年等来的是什么。

挂了电话,沈知瑾站在路边,望着灰蒙蒙的天,站了很久。那天晚上她坐高铁回程,车窗外的夜色飞速后退,她靠在椅背上,一遍遍回想陈念的话。

等沈知瑾回到工作室已是深夜。她推开门,屋里一切如常——书桌、台灯、那沓厚厚的笔记本,还有那台沉默的收音机。她走过去打开收音机,电流声沙沙响起。

她深吸一口气,开口说陆清和,我回来了,宣州那边没找到,但我不会放弃,只是我需要调整一下,陈念说得对,我不能一直这样陷进去,如果我自己先垮了,你的那些话就没人能写出来了。

电流声平稳地响着,没有回应。

她等了一会儿,继续说:“所以你一定要撑住,我也会撑住,我们一起。”

那一夜,她破天荒地睡了六个小时。

第二天早上她给陈念发消息,说“我回来了,你说得对我得稳住。”

陈念回复得很快:“说这才像你,晚上我去你那,一起整理材料。”

接下来的日子,沈知瑾开始学着调整自己。白天修复古籍,晚上回到家她准时打开收音机,如果陆清和能说话,她就认真记录;如果他沉默,她就做自己的事——整理笔记、查资料,或者只是开着收音机让电流声陪着她。她不再整夜整夜地等,也不再对着收音机自言自语。她告诉自己,他在就听,不在就等,该做的事一样不能少。

一周后的某个深夜,收音机里突然传来一声咳嗽。沈知瑾猛地抬头,然后听到他的声音,虚弱却清晰,说沈娘子,我还在。沈知瑾眼眶一热,但这次她忍住了。她深吸一口气,拿起笔,用平稳的声音问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陆清和沉默了一会儿,慢慢开口。那夜他确实差点被发现,张怀安的人搜到了他住的那排小屋,他躲在废纸堆里屏住呼吸,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又越来越远,搜了一夜没搜到,但张怀安已经起了疑心,接下来会盯得更紧。

沈知瑾问那些记录还在不在,他说还在,案牍夹层没被发现,但他不敢再去看了,太危险。沈知瑾让他先别去,保住命要紧。陆清和轻轻笑了,说命本就保不住了。

沈知瑾握紧笔的手一直在颤抖,没有接这句话。

她和陆清和做了一个约定,只要陆清和那边安全,就每晚亥时联系。

那一晚,沈知瑾说的最后一句话是:“陆清和,拜托你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不要忘记我们的约定,我一定会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