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九章:盗猎风声
清晨的山林还浸在薄雾里,草木上的露珠尚未滴落,木屋周遭的宁静,却被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狠狠撕碎。
陈扉刚起身,正准备给还在熟睡的青睐准备早饭,灶膛里的柴火刚燃起,跳动的火苗映着他温和的眉眼,屋内还残留着两人相伴的暖意。他回头看了一眼草垫上安睡的青睐,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的温柔,指尖动作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她。
可下一秒,急促的敲门声骤然响起,“咚咚咚”的声响在寂静的清晨格外突兀,带着不容分说的急切,砸在木门上,也砸在陈扉的心尖上。
陈扉心头猛地一沉。
他守山三年,极少有护林站的同事大清早专程赶来,这般急促的到访,必然是出了大事。
他瞬间熄灭灶膛的明火,快步走到门边,先是透过窗缝朝外看了一眼,看清门外站着的人,眉头拧得更紧——是同在深山值守的护林员老周,老周脸色涨得通红,额头上布满汗珠,神色慌张又凝重,身上的护林服还沾着泥土与枝叶,显然是一路狂奔赶来的。
“陈扉!快开门!出大事了!”老周的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语气里的急切与慌乱。
陈扉立刻拉开房门,不等他开口询问,老周便一把将他拉到门外,反手关上木门,刻意避开了屋内的青睐,神色凝重地凑到他耳边,声音发紧地说出了那个让他浑身冰凉的消息。
“山下刚传来紧急消息,一伙装备齐全的盗猎团伙,趁着凌晨偷偷进山了!”
盗猎者三个字,如同冰冷的针,狠狠扎进陈扉的心脏,他浑身一僵,瞳孔骤然收缩,心底瞬间涌起滔天的恐慌,声音都忍不住发颤:“他们……他们来山里做什么?”
这片山林虽有珍稀野兽,可近些年护林管控严格,盗猎者早已不敢轻易涉足,这般明目张胆地潜入,绝对另有目的。
老周脸色惨白,咬着牙说出后半句,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压迫感:“线报说,这伙人是奔着传说里山林深处的巨型千年森蚺来的!他们早就摸清了踪迹,带着猎枪、麻醉针还有捕兽器具,就是冲着这条巨蟒来的,扬言一定要抓到它,卖个天价!”
轰——
陈扉的脑海里瞬间炸开一片空白,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手脚冰凉,心底的恐慌与后怕,如同汹涌的浪潮,瞬间将他淹没。
巨型千年森蚺。
目标直指青睐。
他怎么也没想到,当初救下青睐时,只想着避开科考队的探查,守住她的秘密,却终究还是走漏了风声,引来了最凶狠、最残忍的盗猎者。
这些盗猎者心狠手辣,唯利是图,为了谋取暴利,从来不择手段,他们装备精良,胆大妄为,手里沾满了山林生灵的鲜血,落在他们手里,青睐绝对难逃一死。
一想到青睐可能会被他们抓捕、伤害,陈扉的心就揪紧般疼,浑身都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青睐是他放在心尖上守护的人,是他倾尽所有想要护住的生灵,哪怕拼上自己的性命,他也绝不让盗猎者伤她分毫!
“消息可靠吗?他们现在到哪了?”陈扉强行压下心底的慌乱,抓住老周的手臂,语气急切又凝重,平日里温和的眉眼,此刻满是决绝与紧张。
“百分百可靠,山下值守的兄弟亲眼看到他们进山的,带着专业的进山装备,还有猎枪,避开了主要的巡查路线,正一点点往深山这边摸过来!”老周神色焦急,“我第一时间跑来通知你,你这边在深山腹地,一定要多加小心,护好自己,也赶紧排查山林隐患,千万别让这帮盗猎者得逞!”
老周还要赶去通知其他值守点的护林员,不敢多做停留,再三叮嘱后,便匆匆转身,再次冲进密林之中。
陈扉站在原地,浑身冰凉,晨雾落在他的肩头,带来刺骨的寒意,却远不及心底的万分之一。
他很清楚,盗猎者目标明确,必然会顺着山林里的踪迹,一路找到这片区域,而他的木屋,是深山里唯一有人长期居住的地方,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找到这里。
青睐还在屋里,她对人类的险恶一无所知,对盗猎者的残忍毫无概念,一旦被盗猎者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科考队只是想要探查研究,可盗猎者,是想要她的命!
陈扉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转身冲进木屋,动作急促却又刻意放轻,生怕惊醒熟睡的青睐。
青睐还躺在草垫上,睡得安稳,长长的睫毛垂落,眉眼温顺,全然不知外界即将到来的危险。
陈扉走到她身边,蹲下身,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青睐,醒醒,快起来。”
青睐缓缓睁开眼,看到是陈扉,眼底瞬间泛起一丝柔和的暖意,刚想开口,却察觉到他语气里的异样,看着他紧绷的脸色,心底也泛起一丝不安,瞬间清醒过来。
她能感受到,陈扉身上的气息,不再是往日的温和,而是充满了紧张、慌乱,还有浓浓的担忧。
陈扉没有多余的时间解释,一把拉起她,快速拿起自己的护林外套,披在她的身上,又简单收拾了一些干粮、清水和疗伤的药膏,塞进背包里,全程动作飞快,神色凝重。
“青睐,听我说,现在有很危险的人进山了,他们是冲着你来的,这里不能再待了,我现在就带你去一个更安全的地方,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要出声,不要乱跑,好不好?”
他的语气急切,眼神里满是恳求与紧张,握着她的手,力道都不自觉地加重。
青睐虽不懂具体发生了什么,却能看懂陈扉眼底的恐慌,感受到迫在眉睫的危险。她没有丝毫犹豫,用力点了点头,乖乖跟着他的脚步,全程配合,没有一丝慌乱。
她信陈扉,无论何时,无论何地,她都无条件相信他。
此时天刚大亮,薄雾还未完全散去,正是遮掩踪迹的最好时机,再拖延下去,等到雾气散尽,盗猎者很可能就会赶到。
陈扉牵着青睐,不敢走平日里的巡山小道,专门挑着密林深处、荆棘丛生的偏僻山路,朝着无人涉足的深山更深处赶去。
他要带青睐去的,是他守山之初发现的一个隐蔽山洞,山洞藏在悬崖峭壁之下,洞口被密密麻麻的藤蔓与灌木丛遮掩,洞内幽深干燥,平日里连野兽都极少涉足,极为隐蔽,是绝佳的藏身之处。
一路上,陈扉始终紧绷着神经,紧紧牵着青睐的手,脚步飞快,时不时回头查看身后,确认没有被人跟踪,耳朵时刻留意着林间的动静,但凡有一丝风吹草动,都会瞬间绷紧身体,将青睐护在身后。
青睐安静地跟在他身边,脚步轻盈,没有发出一丝声响,看着陈扉紧张护着她的模样,心底也泛起一丝酸涩,同时也燃起一丝警惕,默默记着沿途的路。
足足赶了近两个时辰的山路,两人终于抵达那处隐蔽山洞。
陈扉扒开洞口浓密的藤蔓,仔细检查了周遭,确认没有任何踪迹,才拉着青睐走进洞内,又将藤蔓仔细恢复原样,把洞口彻底遮掩起来,不留一丝痕迹。
洞内空间不大,却十分干燥,陈扉提前铺好带来的干草,让青睐坐下,将背包里的干粮和水放在她身边,神色无比郑重地叮嘱:“青睐,你就在这里待着,不要出去,不要发出任何声音,不管听到外面有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我会每天过来给你送吃的,一定要等我来,知道吗?
青睐看着他凝重的神色,点了点头,却伸手攥住他的衣角,不肯松开,眼底满是不舍与担忧,她不想和陈扉分开,更不想独自留在这里。
“我必须回去,”陈扉轻轻抚摸她的长发,眼底满是心疼与不舍,却又无比坚定,“我留在木屋,才能故意掩盖踪迹,误导盗猎者,不让他们找到这里。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也一定会护你周全。”
他不能陪着青睐一起躲在山洞里,他必须留守木屋。
只有他待在木屋,才能假装一切如常,清理掉青睐留下的所有痕迹,让盗猎者找不到丝毫线索,误以为这片区域根本没有巨型森蚺的踪迹,才能彻底引开他们的注意力,保住青睐的安全。
安抚好青睐,陈扉狠下心,掰开她攥着自己衣角的手,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出山洞,再次仔细遮掩好洞口,才匆匆朝着木屋的方向折返。
回到木屋,陈扉没有丝毫停歇,立刻开始清理青睐留下的所有痕迹。
他把青睐睡过的草垫全部收起,藏进木屋的暗格之中;把她用过的碗筷、衣物全部清洗干净,收进柜子深处;清扫掉屋内两人相伴的痕迹,把木屋恢复成他独自居住时的冷清模样;又把屋前青睐常坐的青石、留下的脚印,全部清理干净,刻意用树枝打乱地面的痕迹。
他还故意在木屋周边,留下一些寻常野兽的踪迹,制造出这里只有普通山林生灵的假象,又把青睐之前捕猎剩下的山味残渣,全部深埋进土里,杜绝一切气息残留。
做完这一切,陈扉依旧没有放松,他坐在木屋门口,装作如常打理护林工具,实则时刻警惕着林间的动静,心脏始终悬在半空,既担心盗猎者突然出现,又牵挂着山洞里的青睐。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夜幕笼罩山林,林间一片漆黑,只有微弱的月光洒下。
陈扉始终守在木屋,没有丝毫睡意,紧绷着神经,警惕着周遭的一切。而他不知道的是,山洞里的青睐,在他离开后,根本没有乖乖待着。她放心不下陈扉,满心都是他的安危,根本无法安心留在山洞里等候。
等到夜色彻底深沉,青睐悄悄扒开洞口的藤蔓,趁着漆黑的夜色,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隐蔽山洞,循着记忆里的路,朝着木屋的方向,快速折返而去。
她要回到陈扉身边,她要守护他,哪怕冒着被发现的危险,她也绝不让他独自面对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