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重生归来
林星桃是被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吵醒的。
她猛地睁开眼,入目是惨白的天花板,空气里弥漫着洗衣液淡淡的清香。她愣了两秒——这不是她死前最后看见的那间冰冷病房,而是……
“星桃?你醒了吗?快起来,今天开学典礼要点名的!”
室友陈思思从上铺探出头来,头发乱得像鸟巢,嘴里还叼着牙刷。
林星桃整个人僵住了。
陈思思。大学室友。她大二那年的室友。
可陈思思明明在她大三那年就因为出国交换离开了,她死的时候陈思思甚至不在国内。她记得清清楚楚,因为那时候她躺在血泊里,手机屏幕还亮着,通讯录第一个名字是“许月野”,她拨出去了,没人接。
她又拨了第二个名字,“妈妈”——那是许母,不是她的生母,却是这辈子唯一给过她母爱的人。
也没人接。
因为那时候许母已经去世了。胃癌,大一那个暑假,走得很快,快到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她记得许母走的那天,许月野跪在病床前,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死死握着许母的手。她站在病房门口,哭到几乎晕厥。那是她第一次看见许月野哭,也是最后一次。
她最后的记忆是手机屏幕暗下去,上面还留着一条没发出去的信息:“许月野,我爱你。”
许月野。
她猛地坐起来,心脏剧烈地跳动着,撞得胸腔发疼。她低头看自己的手——白净、细嫩,没有那道被玻璃划过的疤。她又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有血,没有伤口,皮肤光滑得像从来没受过伤。
她跳下床,跌跌撞撞地冲到书桌前,一把抓起桌上的手机。
屏幕上显示的日期是——2019年9月1日,星期日。
她大二开学第一天。
林星桃的手开始发抖,眼泪毫无征兆地涌出来,一颗一颗砸在手机屏幕上。她记得这一天。这一天许母还活着,许月野还没走,一切的一切都还来得及。
“星桃?你没事吧?”陈思思被她吓得牙刷都掉了,“你怎么哭了?”
“没、没事。”林星桃吸了吸鼻子,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思思,我问你一件事。我妈妈——我是说温阿姨,她最近身体怎么样?”
“温阿姨?许伯母?”陈思思想了想,“上个月你不是还跟我说她胃不舒服吗?她说要去做检查,后来怎么样了?”
胃不舒服。检查。
林星桃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上辈子,许母也是从“胃不舒服”开始的。她拖了三个月才去检查,一查就是胃癌中晚期,所有人都说太晚了。许母走的时候才四十八岁,还那么年轻,还没来得及看她毕业,没来得及看她结婚。许月野在葬礼上一滴眼泪都没掉,但林星桃看见他的指尖在发颤,像是随时会碎掉。
“我要回家。”林星桃胡乱抹了一把眼泪,开始翻箱倒柜地找衣服,“思思,开学典礼帮我请假,我得马上回家。”
“啊?可是今天第一天——”
“求你了!”林星桃转过头,眼睛红红的,声音带着颤抖,“我求你,思思。我妈妈……我妈妈她需要我。”
陈思思被她眼里的慌乱和决绝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好好好,你别急,我帮你请假,你别急啊。”
林星桃用最快的速度换好衣服,抓起包就往外冲。她不敢耽误,一天都不敢耽误。上辈子许母是在大一下学期开始不舒服的,拖到大一暑假才查出来,一切都晚了。
这次不一样。
这次她什么都知道了。
她冲出宿舍楼,冲过长长的林荫道,冲过开学典礼的横幅和热闹的人群,一路跑到学校正门口。她气喘吁吁地停下,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眼泪还在往下掉。
然后她听见一个声音。
低沉,清冽,带着一点无奈和心疼——
“做噩梦了?”
林星桃猛地抬起头。
许月野站在她面前,逆着光。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里面是白色衬衫,领口微微敞开。他比她高很多,低头看她的样子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眉目清冷,唇角微抿,可那双眼睛里的温度骗不了人。二十二岁,大四,许氏集团继承人。她青梅竹马的哥哥,她这辈子最爱的人,她上辈子死前最后一个电话打过去却没人接的那个人。
他活生生的,就在她面前。
林星桃的眼泪决堤了。
她扔掉包,一头扎进他怀里,死死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哭得浑身发抖。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能感觉到他胸膛的温度,能听见他心跳的声音——一下一下,沉稳有力,是活着的、真实的、还在她身边的心跳。
许月野僵住了。
他垂下眼,看着怀里哭成一团的人,眼神从错愕渐渐变成了心疼。他抬手,轻轻落在她后脑勺上,声音低低的:“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林星桃拼命摇头,哭得说不出话。
她不是做噩梦。她是刚从噩梦里醒来。那个噩梦持续了整整一辈子,她被陷害、被背叛、被逼到绝境,而他在她最需要的时候不在身边。她死前最后一秒还在想他,想他会不会原谅她,想他会不会难过。
现在他就在她怀里。
还活着。还好好的。还在用那种又无奈又心疼的语气问她“怎么了”。
林星桃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她张了张嘴,想说“没事”,想说“我只是想你了”,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她怎么都控制不住的话。
“许月野,我回来了。”
声音很轻,带着哭腔,却无比认真。
许月野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瞳孔猛地一缩。他低下头死死盯着她,那双一贯清冷克制的眼睛里,翻涌着某种她看不懂的、近乎疯狂的情绪。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你说什么?”
“我说我回来了。”林星桃吸了吸鼻子,对他笑了笑,眼泪还挂在脸上,笑容却亮得刺眼,“许月野,我回来了。这次我不会再让你走了。”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星桃开始不安,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她正要开口,他却忽然伸手,用力地、近乎粗暴地将她重新按进怀里。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手臂收得很紧,紧到她几乎喘不过气。她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胸口起伏得很厉害。
他什么都没说。
但林星桃懂了。
他也想她了。哪怕他不知道她说的“回来”是什么意思,他也想她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松开她,声音恢复了惯常的低沉平稳:“走吧,回家。妈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林星桃又红了眼眶。
妈。许母。温如惠。
上辈子她没能救回来的人,这辈子她一定要留住。
她用力点了点头,乖乖跟在他身后上了车。车子发动后,她从后视镜里看见校园渐渐远去,心里默默说了一句:上辈子的事,这辈子一笔一笔算。
她翻开手机日历,在备注里写下一行字:
9月5日,带妈妈去市第一人民医院做无痛胃镜。
前世许母确诊那天是12月3日。她记得每一个日期,每一个细节,每一滴眼泪。距离那一天还有三个月,但林星桃等不了那么久。她要提前查,提前治,提前把那个“中晚期”变成“早期”。
她转头看向窗外,城市的街景飞速后退。阳光落在她脸上,暖洋洋的,像是重生给她的第一个拥抱。
这一次,谁也别想再夺走她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