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爱》
《偏爱》
作者:敲键盘的兔子
言情·现代言情完结51121 字

第十九章:糖纸戒指

更新时间:2026-05-12 15:04:11 | 字数:3668 字

许月野发现自己最近变得有点奇怪。他开始频繁地翻那个小铁盒,每次翻完都会盯着那片粉色糖纸发很久的呆。林星桃注意到了他的反常,但每次问他在想什么,他都面无表情地说“在想工作”。

工作?许氏集团的继承人,会在书房里对着一个旧铁盒想工作?

林星桃不信,但没有拆穿他。她太了解许月野了——他不想说的事情,她把嘴问破了也没用。等他准备好了,他自然会开口。

进入十二月后,天气冷了下来。院子里的桂花树掉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林星桃给树干裹了一圈保温布,又在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落叶,怕树根冻着。许月野看见她蹲在树下忙活,说了一句“树比你耐冻”,然后回屋拿了一双手套递给她。

“戴上,手都冻红了。”

林星桃接过手套戴上,手套很大,是许月野的,戴在她手上像两只船。她举起手晃了晃,笑着说:“像不像小丑?”

许月野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说话。

平安夜那天,许家难得地热闹。温如惠把家里装饰了一番,客厅里摆了一棵两米高的圣诞树,上面挂满了彩灯和小礼物。许父难得早回家,还带了一瓶红酒,虽然温如惠不能喝,但她说“看着也开心”。

林星桃换了一件红色的毛衣,是她前几天在网上买的,不贵,但很好看的。许月野看见她穿着红色毛衣从楼上下来的时候,目光停了好几秒,然后面无表情地移开了。

“好看吗?”她跑到他面前,仰着脸问。

“还行。”

“又是还行?”她不满地嘟嘴,“许月野你就不能夸我一句吗?”

“好看。”他的声音很小,小到只有她能听见。

林星桃满意地笑了,踮起脚尖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然后跑过去帮温如惠摆餐具了。许月野站在原地,手指不自觉地摸了一下被亲的地方,耳朵红了。

晚饭吃得很开心。温如惠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很好,能吃半碗米饭了,林星桃高兴得差点哭出来。许父喝了点酒,话多了起来,讲了一些许月野小时候的糗事——比如五岁的时候因为不想上幼儿园,把自己锁在卫生间里,结果打不开门急得大哭。

“爸。”许月野面无表情地打断他。

许父假装没听见,继续说:“后来是星桃来了,在门外喊了一声‘哥哥你别哭了’,他就不哭了。你说神奇不神奇?”

林星桃笑得趴在桌上,肩膀一抖一抖的。她转头看着许月野,他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但表情还是那副“我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

“许月野,你五岁就喜欢我了?”她凑过去小声问。

“没有。”他否认得很快。

“那你为什么不哭了?”

“……哭累了。”

林星桃不信,但也没追问。她笑着给他夹了一块排骨,说:“多吃点,长身体。”

许月野看着碗里的排骨,沉默了两秒,然后夹起来吃了。

晚饭后,温如惠和许父回房间休息了,客厅里只剩下许月野和林星桃。窗外开始飘雪,细细碎碎的雪花在路灯的光里打着旋儿落下来。林星桃趴在窗台上看雪,脸贴着冰凉的玻璃,呼出的热气在玻璃上凝成一团白雾。

“许月野,下雪了。”

他走过来站在她身后,两只手撑在窗台上,把她圈在中间。她缩在他怀里,后背贴着他的胸膛,能感觉到他外套上凉凉的寒意。

“冷吗?”他问。

“不冷,你挡着风呢。”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不一会儿就在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白。林星桃看着雪,忽然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许月野,上辈子下雪的时候你在干嘛?”

许月野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自从她上次在车里说“如果我死过一次”之后,两个人就没有再提起过这个话题。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那些前世的记忆太沉重了,像一块石头压在两个人之间,搬不开,又硌得慌。

“上辈子下雪的时候,”他的声音很低,“我在你墓前。”

林星桃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转过身,面对着他。客厅的灯已经关了大半,只剩壁炉里的火光和圣诞树上的彩灯。那些暖黄色的光落在许月野的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但她看见他的眼眶红了。

“许月野……”

“你走了之后,我每年下雪都去。”他的声音有点哑,“你墓地在城西那个公墓,很偏。每次去我都带一束白菊花,因为你喜欢白色。我还在你墓前种了一棵桂花树,不知道后来活了没有。”

林星桃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想起前世死之前给许月野发的那条语音——“你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光”。她一直以为他没听到,以为他到死都不知道她最后想说的话。

“你听到了?”她的声音在发抖。

“听到了。”许月野捧起她的脸,拇指擦掉她脸上的泪,“我赶到的时候火已经烧了三个小时。你的手机掉在外面,屏幕碎了,但还亮着。我点开那条语音,听见你说——”他顿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你说我是你这辈子唯一的光。”

林星桃哭得说不出话,只能摇头。

“林星桃,你知道吗,你那句话救了我的命。”许月野的声音很低很低,“你死之后我想过很多次,要不要跟你一起走。但你说我是你的光,我要是走了,你的光就灭了。所以我不能走。”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做一个很重要的决定。然后他松开她,后退了一步,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旧旧的蓝色铁盒。

林星桃的眼泪还在流,但她的目光被那个铁盒吸引了。她想起来了——那个铁盒里装着他收藏了十五年的东西:糖纸、她写的纸条、旧校徽……

许月野打开铁盒,从里面拿出那片压扁了的、皱皱的粉色糖纸。糖纸很旧了,颜色褪了不少,边缘有点卷,但依稀还能看出当年的模样。他把糖纸放在左手掌心,右手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枚戒指。

不是那种闪瞎人眼的钻戒,而是一枚素圈,很细很精致,在壁炉的火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戒指的内侧刻着什么字,林星桃看不清,但她已经猜到了。

许月野在她面前单膝跪了下来。

林星桃的眼泪瞬间决堤了。她用手捂住嘴,怕自己哭出声来。

“林星桃。”许月野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五岁那年我在巷子口给了你一颗糖,说会有人来接你的。后来我接你回家了。十五岁那年你穿白裙子对我笑,我想娶你,但我没有说。二十岁这年你成了我女朋友,我告诉自己——我不能再等了。”

他的声音开始发颤,这是林星桃第一次听见他说话带着颤音。那个永远冷静、永远掌控一切的男人,跪在她面前,手在发抖。

“这颗糖纸我留了十五年。你写的那张纸条,你说‘许月野大坏蛋’,我也留着。你掉的第一颗乳牙,妈收起来了,我问她要了过来,也在铁盒里。你第一次织的围巾,织得歪歪扭扭的,我戴了一个冬天。”

林星桃哭着笑了:“那条围巾丑死了,你为什么要戴?”

“因为是你织的。”他说,目光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林星桃,你给我的每一样东西我都留着。因为那些都是你给我的。你这辈子没被人偏袒过,从今天起,我来偏袒你。你受过的委屈,我来还。你没得到过的偏爱,我来给。”

他把戒指举到她面前。

“林星桃,嫁给我。”

窗外的雪静静地落着,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圣诞树上的彩灯一闪一闪地亮着。整个世界好像都安静了,只剩下他的声音和她的心跳。

林星桃哭得说不出话,只能使劲点头。她点得太用力了,头发都甩到了脸上。许月野伸手把她脸上的头发拨开,拉过她的左手,把戒指戴在了她的无名指上。

戒指的尺寸刚刚好,一分不差。

“你怎么知道我手指的尺寸?”她哭着问。

“上辈子量过。”他说。

这句话只有她听得懂。她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许月野站起来,伸手把她拉进怀里。她埋在他胸口哭,把眼泪和鼻涕全蹭在他的毛衣上。他不在意,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别哭了。”

“我忍不住。”

“再哭明天眼睛肿了。”

“肿就肿。”

许月野叹了口气,低头看着怀里哭成一团的小姑娘。她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鼻尖红红的,嘴唇微微嘟着,整个人看起来可怜兮兮又可爱得要命。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嘴角弯了起来。

“林星桃,你哭起来真的很丑。”

她气得捶了他一下,但手被他握住了。他低头看着她的手,那枚素圈戒指戴在她纤细的手指上,很好看。他翻过她的手,让她看戒指内侧的字。

她凑近去看,上面刻着一行小字——“许月野&林星桃 1998-永远”。

“1998年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他说,“那一年我七岁,你五岁。我把糖给你的时候,不知道以后会这么喜欢你。但如果我知道,我会把那颗糖包得更好看一点。”

林星桃破涕为笑,笑得又哭又笑的,表情乱七八糟的。她踮起脚尖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许月野,上辈子那条语音,我说你是我的光。这辈子我还是这句话——你是我两辈子的光。”

许月野的手收紧了一些。他的下巴抵着她的肩膀,她感觉到他笑了,胸膛微微震动。

“林星桃。”

“嗯。”

“谢谢你回来。”

她没有回答,只是把脸埋在他肩窝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觉得这就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

过了很久,两个人终于分开了。林星桃低头看着手上的戒指,翻来覆去地看,怎么看都看不够。

“许月野,这个戒指你什么时候打的?”

“你毕业答辩那天。”

“你不是在公司开会吗?”

“会开完了去的。”

林星桃想起毕业答辩那天,许月野说有个会走不开,没来参加她的答辩。她当时还有点小失落,现在全懂了。

“所以你不是在开会,你是去打戒指了?”

“会也开了,打也打了。”他面不改色地说,“效率高。”

林星桃被他这句话逗笑了,笑着笑着又去抱他。她把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稳定的心跳声,说:“许月野,你以后不要骗我。”

“好。”

“就算是惊喜也不能骗我。”

“……好。”

“你再说一遍。”

许月野低头看着她,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映着壁炉里的火光和圣诞树上的彩灯。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很低很轻:“好,林星桃。以后什么都不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