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神道少女与福音派大叔

海湖庄园的直升机坪建在高尔夫球场第七洞旁。高市透过舷窗看见修剪完美的草坪，中央白色巨字母不是医院是直升机。特朗普坚持区分字母含义很重要代表庞大与历史。
飞机降落时他已在停机坪边缘等候。身后黑衣人如仪仗队又如警告。他迎上来双手握住她的手干燥温暖与拜登犹豫触感截然不同。
你瘦了日本食物有问题福岛水还在泄漏很糟糕。但美国牛肉最好今晚吃美国牛肉。
他领她走向加长球车亲自驾驶。特勤局保镖明显紧张但学会不表现出来。
拜登见你了华盛顿下雪那天。
高市手指收紧。他怎知道一切。
我作为日本特使与现任总统礼节性会面是外交惯例。
礼节性他给你冰淇淋了特拉华州冰淇淋他总干这个然后要求回报很卑鄙。
高车驶过小桥人工湖漂浮白天鹅其中一只橙喙刺眼。
他没有要求回报。
特朗普笑牙齿整齐眼睛不参与。当然没有他还处好人阶段等中期选举需要亚太裔选票他会记得清清楚楚。
主楼前停下。一九二七年西班牙风格豪宅被改造成金色宫殿。阳光燃烧如过度热情或防御机制。
玛拉我前妻之一她讨厌这里说像暴发户妓院。但我说金色是胜利颜色冠军颜色她不懂女人通常不懂建筑。
高市想起玛拉梅普尔斯现居洛杉矶练瑜伽。想说女性与建筑理解但选择沉默让荒谬自行暴露。
主厅空旷。会员制工作日富豪们都在别处。墙上画作非原作印刷品梵高向日葵旁是特朗普与金正恩合影同装金色画框。
我的总统图书馆比奥巴马早比所有人早。他们说我不能但宪法有规定吗没有所以我就做了。
他带她参观如导游介绍圣地。学徒导演椅各国领导人合影他皆最高大。二零一六选举地图装裱玻璃后如宗教圣物。
这个二零二零被操纵选举夜穿的西装。没有认输永远不会认输但这衣服记住真相记住真正胜利。
高市看着藏青色西装带汗渍。想起日本神社御神体寄宿神灵力量。特朗普西装拜登冰淇淋她用比较宗教学分析美国政治感到学术眩晕。
我想给你看样东西。他领她穿侧门进小房间无窗只有电视蓝光。
私人影院仅一排皮革躺椅对整面墙屏幕。冻结画面让她停步：二零一九年东京首相官邸前她对着麦克风仰拍显得更高大更有力。
我在找到的你谈论日本主权谈论传统价值谈论我们不能为了迎合而忘记自己是谁。你当时说。
屏幕上的她精心打扮深蓝套装在国会二十年。如此确定不可动摇。她想对影像喊叫：你不知道接下来发生什么不知道病毒不知道奥运会延期不知道你会在华盛顿雪夜与两个美国总统分享饭团。
你理解被误解感觉。他们说你极端说你反动说你不适合时代。但他们不懂时代需要有人记得从哪里来。
高市在黑暗中坐下皮革叹息。想起神社拜殿黑暗中面对神明。特朗普坐下近得感受他体温过高燃烧。
我可以帮你不是交易不是华盛顿交易作为理解。你我被选中记住抵抗是负担也是荣耀。
她看着屏幕上二零一九幽灵。想说这不是真不是理解是投射是自恋镜像游戏。但某种原始渴望抵抗分析。
告诉我你父亲弗雷德特朗普你书里提过。
他身体僵硬如被触碰开关。然后防御性笑。老弗雷德相信努力相信纪律相信永远不要表现软弱唐尼永远不要。
而你呢你相信什么。
沉默。蓝光在脸上流动如水下世界。想起能剧面具静止中表达极端情感。特朗普脸如面具寻找表情。
我相信胜利不是抽象拜登式我们能做到胜利。具体可触摸。你值得胜利高市。在日本他们给你胜利还是只是容忍你存在。
这问题如针刺入最柔软自我。想起自民党会议男人们发言时看手机。媒体说她过于激进关注未婚状态。母亲每次电话结尾叹息。
今晚有客人福音派领袖他们爱我百分之八十五支持率历史最高。你会喜欢他们很有能量。他们也想见你那位日本女士相信传统价值。
他走向门口又回头。浴室在那边金色的那个。休息一下然后我们让夜晚开始。
门关上高市独自坐黑暗中屏幕自己仍冻结二零一九。她起身走向金色洗手间。
门没锁或锁坏无法确定。她站镜前看脸在金色包围中。这金色非日本金箔含蓄非茶室计算光线反射。直接宣告式近乎暴力金色。
她练习微笑国会答辩用嘴角上扬眼睛冷静。镜中女人疲惫比下飞机老五岁。想起拜登说特拉华州冰淇淋说我们都只能给你一部分。
门开了。
特朗普站门口拿两杯显然没预料见她。隔金色洗手间门槛对视时间长足够尴尬结晶。
我敲了但金色声音传播很奇怪。
高市没移动没表现东京教导女性应有羞涩。只是看他看这突然闯入男人看他惊讶评估迅速恢复控制。
你让我想起我女儿伊万卡聪明非常聪明但更好是她听我讲话不是假装在听是真听像你刚才。
我没有在听我思考你为什么相信金色能掩盖所有缺陷。
特朗普大笑真诚不计算回报。因为它能这就是秘诀高市。不是掩盖是转化。把缺陷变风格把失败变传说把普通洗手间变宫殿。人们想要相信给理由就会相信。
他走近近得闻古龙水柑橘麝香混合过于强烈。高市没后退她学会这个权力游戏后退意味认输。
你为什么不害怕其他人害怕拜登他害怕我尽管假装不怕但你不怕为什么。
她拿起台面杯子没看直接喝。威士忌昂贵烟熏味燃烧喉咙。
因为在日本我们有概念建前与本音表面立场与真实想法。你特朗普先生你是所有建前没有本音。或者你建前如此之大变成另一种真实。这让我安全因为至少我知道面对什么。
他眼睛眯起谈判评估表情。然后出乎意料后退一步举杯敬酒。
敬安全最不性感概念但也许最诚实。
金色洗手间里干杯如战场暂时休战士兵。想起神道祓禊用水净化身心。这时刻她想是倒置祓禊金色威士忌中暂时洗净政治外衣成两个孤独渴望理解人类。
但随他走出门等待福音派领袖等待让夜晚开始承诺时她知道洗净暂时。特朗普建前等待如过于华丽和服准备重新穿上。而她本音那个华盛顿雪夜与拜登分享饭团出现的某种东西正在某角落安静看着一切。
福音派领袖聚集露台背景人工湖橙喙天鹅。穿西装领带松开拿酒杯如佛罗里达富裕退休者。但看见特朗普时变化发生脊柱挺直眼睛发亮集体期待。
兄弟们这位日本高市早苗女士。她相信上帝相信传统相信胜利像我一样。
掌声热情近乎宗教性。高市注意人群面孔非洲裔拉丁裔福克斯新闻描述特朗普基础盘白人工人阶级。不像预期福音派领袖更像混合美国渴望意义群体。
高市女士总统告诉我们你在东京有特别地方清晨独自前往不为表演只为对话。
高市手指微紧。想起那地方那些石阶那些名字。国内成靶子国外成谜。但此刻佛罗里达露台特朗普注视下它变成勋章被理解标志。
有些对话只能在特定地方进行与过去也与现在。
说得好传统他们想要摧毁那些觉醒取消文化的人。但我们记得对吗记得美国曾经伟大日本曾经。
自豪的独立的不被定义的。
不被定义的我喜欢这个。拜登他想定义一切定义你是谁你能做什么你能想什么。但我告诉你高市定义是监狱而我们是自由的人。
欢呼声。有人唱上帝保佑美国声音参差不齐但充满感情。高市站特朗普身边看湖面灯光想起东京湾夜景人工与自然交织日本式美。
她想起明天白宫日程拜登椭圆形办公室完全不同灯光气味节奏。想起外务省便签保持灵活性。想起母亲说华盛顿很冷。
在想什么。
在想你和拜登先生如此不同却都相信美国是答案对于日本对于世界对于对于我。
特朗普表情变化阴影掠过。拜登他给你希望希望危险高市希望让人软弱。我给你的是真实丑陋的金色的但真实的。
他走向人群开始演讲那种她未来四年无数次听到节奏短句重复突然转折相信我的口头禅。高市站边缘看他背影看仰起面孔感到奇怪悲伤。
不因特朗普不因拜登甚至不因她自己。因她意识到这故事没有莉香位置那个东京爱情故事里勇敢去爱去失去最终独自微笑的莉香。这版本里她既是莉香也是完治也是无法做选择被困东京华盛顿之间某种新存在。
湖面天鹅夜色中变白色幽灵。想起神道八百万神灵万物有灵信仰。如果这里有神灵他们想如何看待这一切金色庄园歌唱信徒这日本女人与两个美国总统。
也许他们会笑像便利店买饭团偶尔遇见老妇人看年轻人挣扎知道一切终将过去知道樱花会开也会谢知道唯一真实是此刻佛罗里达夜晚威士忌味道远处传来关于伟大承诺。
她举酒杯向天鹅向幽灵向所有不在场神灵。然后喝下加入歌声让自己被金色光芒淹没。
明天她想明天是拜登是椭圆形办公室是另一种光芒。但此刻此刻是特朗普的是福音派的是这种直接的不道歉的美国热情。
保持灵活性她对自己说歌声掩护下。但金色夜晚深处她知道另一词正在等待那个华盛顿雪夜几乎触碰到的词。
选择。
它还没到来。但高市早苗这位国会摸爬滚打二十年女人这位相信神道保守价值政治家这位便利店饭团与手工冰淇淋之间徘徊孤独者她开始感到它重量像樱花落下之前那种不可抗拒的美丽必然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