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章:庶弟归心,组建班底
送走崔锦溪,看着那辆马车消失在夜色里。
他没有丝毫停歇,转身对身后垂手侍立的侍卫吩咐道。
“备车,去纪王府。”
侍卫不敢多问,躬身应诺,片刻后,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便悄然驶出东宫侧门,车轮裹着麻布,行驶在青石板路上,几乎听不到半点声响,向着京城偏隅的纪王府疾驰而去。
纪王杨舟,年仅十六,是当今太子杨铮唯一宠爱的庶弟,也是这帝王家,杨铮唯一愿意倾心相待之人。
杨舟的生母王氏,本是宫中最底层的宫女,因偶然得皇帝临幸,怀上了杨舟,成了后宫妃嫔眼中的眼中钉。王氏出身卑微,无任何家族势力可依,在后宫之中举步维艰,即便生下皇子,也未能改变命运,没过几年便郁郁而终,只留下年幼的杨舟,在深宫之中孤苦无依。
自杨舟记事起,其他皇子见他生母卑微、无依无靠,动辄对他打骂戏谑,将他视作玩物;宫中的太监宫女也趋炎附势,对他冷眼相待,甚至克扣他的衣食。
皇帝并非不知这些委屈,可彼时朝堂之上,门阀势力盘根错节,清河崔氏、河东柳氏等家族手握重权,皇帝需依靠这些门阀稳固统治,而杨舟无任何门阀背景,对朝堂平衡毫无助力,因此即便知晓儿子受辱,也只能选择视而不见。
唯有杨铮,自小便将这个年幼的弟弟护在身后。
那时杨铮也不过十岁有余,他常常趁着课余时间,偷偷去看望杨舟,给她带去点心衣物,在他被其他皇子欺负时,挺身而出,哪怕自己因此受到父皇的训斥,也从未有过半分退缩。
杨铮看得清楚,这个弟弟看似性子温和、散漫不羁,平日里只爱摆弄些商算书籍,对朝堂纷争避之不及,实则聪慧过人,心思缜密,尤其在经商理财上,有着与生俱来的天赋,过目不忘的商算能力,远超同龄之人。
杨铮深知,自己虽为太子,却受制于门阀势力,若想稳固储位、整顿朝纲,仅凭一己之力绝无可能,必须有自己的心腹班底,而杨舟,便是他心中最理想的人选。
只是杨舟年幼,且处境艰难,杨铮不愿让他过早卷入朝堂的漩涡,因此这些年,他一直默默庇护着杨舟,暗中默许他暗中经商。
纪王府坐落于京城偏隅,远离皇宫与繁华街巷,院落不大,却打理得井井有条,处处透着精致与雅致。
院墙边种着几株翠竹,挺拔苍翠,随风摇曳,院内开辟着一方小园,奇花异草竞相绽放,香气袭人,即便已是深夜,也能嗅到淡淡的花香。
屋内陈设简洁却不俗气,木质的桌椅擦拭得一尘不染,书架上摆满了各类书籍,大多是商算、杂记之类,看得出杨舟虽不受父皇宠爱,无人问津,却也从未委屈自己。
杨铮推门而入时,屋内只点着一盏灯,灯光柔和,映得整个屋子暖意融融。
杨舟正坐在灯下,手中捧着本书,指尖在书页上轻轻点划,眉头微蹙,神情专注。
听到轻微的脚步声,他抬头,眼中还带着一丝未散的专注,可当看清来人时,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连忙起身行礼,语气中难掩欣喜:“兄长!你怎么深夜来了?”
杨铮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坐下。
自己则拉过一旁的椅子,在他对面坐下。
“小舟,我知道你这些年在暗中经商,凭借自己的本事,在江南、中原一带辗转,早已积攒下不小的家业,也笼络了一批可用之人。你的才华能力,远非那几个自作聪明的废柴能比。”
杨舟闻言,缓缓垂眸,指尖微微攥紧,指节泛白,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与苦涩。
他自幼便深知自己的处境,若不是兄长一路庇护,一路扶持,他或许早已在那些皇子的欺凌与算计中,沦为朝堂斗争的牺牲品,更别说能有今日的安稳。
这些年,他默默收敛锋芒,暗中经商,一边积累财富,一边笼络人脉,只为有一天,能够有能力为兄长分忧,能够不再让兄长独自承受朝堂的压力与危险。
沉默片刻,杨舟缓缓抬头,眼中的落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坚定与决绝,他望着杨铮,语气无比郑重。
“兄长,我想要帮到你。这些年,若不是你,就没有今日的我。无论兄长要做什么,无论前路有多危险,小舟都愿誓死追随,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
杨铮心中一暖,眼眶微微发热。他伸手拍了拍杨舟的手背,语气骤然变得沉重,一字一句地说道。
“小舟,我要做一件大事——打破门阀桎梏,整顿朝纲,清除朝堂上的奸佞之臣,振兴大骊王朝,甚至开拓疆土,收复失地,弥补我华夏千年之憾。只有你能帮我做成接下来说的事。”
随后,杨铮将自己这些年的谋划,悉数告知杨舟。
他已暗中组建大骊第一商会,收割门阀手中的财富,削弱他们的经济实力;他已与崔锦溪达成合作,借助崔家的人脉与势力,蛰伏待发;他计划先掌控粮食与盐铁贸易,截断门阀的经济命脉,再逐步推进改革,瓦解门阀的权力根基。
这些事,他从未对第二个人透露过半分,哪怕是自己最信任的谋士,也只知晓皮毛,可他对杨舟,毫无保留,将所有的谋划与盘算,都和盘托出。
杨舟听得心神激荡,双手微微颤抖,眼中满是震惊与敬佩。他从未想过,自己敬重的兄长,心中竟有如此雄图大略,竟有如此远大的抱负。
他一直以为,兄长只是在韬光养晦,只是想安稳保住储位,却不知兄长的目光,望向了大骊王朝的未来。
他心中的热血瞬间被点燃,终于能为兄长分忧,甚至为百姓做实事。
杨舟猛地站起身,“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杨铮深深叩首,语气无比坚定。
“江南乃是大骊粮仓,盛产粮食,却被门阀牢牢把控。他们囤积居奇,哄抬粮价,丰年压价收购,灾年高价抛售,不顾百姓死活,中饱私囊,江南百姓苦不堪言……愿为兄长分忧。”
杨铮连忙起身,伸手将他扶起,眼中满是欣慰与心疼,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起来,你我兄弟,无需如此多礼。此事交给你,我一万个放心。我会让吴涛调拨足够的黄金与人手,暗中配合你,助你整合江南粮商,稳固势力。记住,凡事量力而行,遇事先保自身安全,。”
当夜,杨铮没有在纪王府久留,便匆匆返回东宫。
回到东宫后,伏案提笔,连夜草拟奏折,以“纪王年已十六,心性成熟,愿让其外出历练,积累治政经验,熟悉地方民情,为日后辅佐朝廷做准备”为由,请求父皇允许杨舟提前前往江南封地。
皇帝本就对这个庶子不甚在意,平日里几乎从未过问过他的情况,加之杨铮是他属意的储君,向来对杨铮的请求采纳,更何况这只是让一个不受宠的庶子前往封地历练,对朝堂格局毫无影响,甚至还能省去一桩烦心事。
因此,皇帝看完奏折后,当即准奏,甚至破例赐予杨舟江南部分盐铁贸易的临时管辖权,默许他在江南自行处置一些地方事务,这也为杨舟日后在江南的布局,提供了极大的便利。
第二日,一道圣旨正式下达,杨舟顺利离开,带着心腹人手,乘坐马车,奔赴江南。
江南水乡,烟雨朦胧,青瓦白墙,小桥流水,一派温婉雅致的景象,可这温婉之下,却藏着百姓的苦难与门阀的贪婪。
杨舟抵达江南后,以大骊第一商会为后盾,凭借充足的资金与人手,低价收购周边附属国的粮食,再以平价售予江南百姓,彻底打破了门阀囤积居奇、哄抬粮价的局面。
短短半月时间,江南百姓便摆脱了高价购粮的困境,家家户户都能买得起粮食,再也不用忍饥挨饿。
百姓们对纪王杨舟感恩戴德,纷纷称赞他是为民做主的好王爷,他掌控了江南的粮食贸易,截断门阀在江南的粮食利润,为兄长的大业,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而远在京城的杨铮,此时正站在东宫的高楼之上,凭栏远眺,目光望向江南的方向,嘴角微微扬起,眼中满是期许与坚定。
他知道,杨舟没有让他失望,江南的粮食布局已然成型,秘密资金链也已稳固,他的核心班底,终于有了第一位生死相依的心腹。
江南之事已成,接下来,便是要向门阀盘踞的朝堂出手。杨铮转身回到书房,伏案提笔,蘸满浓墨,在宣纸上写下“商税改革”四个大字,笔锋凌厉,力透纸背,每一笔都直指门阀的经济命脉,每一字都彰显着他打破桎梏、振兴大骊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