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二章:江云舒双眼受伤失明,陆惊寒贴身照顾
密室之中厮杀愈烈,慕珩之的私兵悍不畏死,刀锋层层逼近,金属交击之声震得石阵台微微颤动。
江云舒紧握青铜令牌,指尖在星纹石面上疾速扫过,令牌与星纹相触,几不可闻的震颤接连传来。她迅速锁定暗格位置,肘尖轻撞陆惊寒肩头,低声示警:“左下方第三块石板,暗格在此!”
陆惊寒剑风陡然凌厉,旋身一剑逼退两名近身私兵,旋即稳稳挡在江云舒身前,对察微卫厉声下令:“全力掩护,不得让他们靠近阵台!”两名察微卫立刻提刀上前,死死缠住敌兵,为江云舒腾出空隙。
她屈膝抵住石板边缘,借力一掀,厚重石板应声移开,暗格内一卷兽皮阵图、一只白玉药瓶赫然在目。
她伸手将两样证物紧紧攥入怀中,尚未收势,慕珩之的长剑已挟着寒芒直刺而来,目标正是她手中的阵图。
“小心!”陆惊寒飞身横剑格挡,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他借反震之力将江云舒猛地向后一推,自己后背却被剑气扫中,一道深痕瞬间破开衣衫,温热鲜血顺着脊背流淌,浸透里衣。
江云舒心头一紧,顾不得怀中阵图,俯身拾起短刀直劈慕珩之手腕,逼其撤剑回防,急声喊道:“陆惊寒,勿要恋战,速撤!”
陆惊寒心知不宜久留,收剑反手攥住江云舒手腕,护着她向密室入口冲去。殿后的察微卫拼死断后,于刀光剑影中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二人刚冲出望月亭,便见楚瑶率增援察微卫疾驰而至——她见二人久去未归,恐生不测,当即调派精干人手驰援。
楚瑶一声令下,察微卫迅速合围慕府私兵,陆惊寒则趁乱携江云舒撤离,一路疾行直奔听风小筑。
他后背伤口流血不止,脚步渐缓;江云舒突围时被私兵银丝划伤肩头,邪毒入体,加之连日频繁催动观尘眼遭致反噬,视线渐渐模糊,最终彻底陷入黑暗,身形一晃,险些栽倒。
陆惊寒立刻将她打横抱起,步伐愈发急促。抵达听风小筑时,苏婆婆已接到传信,备好伤药、温汤与避光静室,见二人踉跄进门,连忙上前接应。
陆惊寒顾不得自身后背血污,小心翼翼将江云舒安置在榻上,声音难掩急切:“苏婆婆,她双目失明,您快看看!”苏婆婆搭脉查看,只见她肩头伤口泛着青黑,眼睑黯淡,沉声道:“观尘眼遭反噬,又中了慕家银丝邪毒,邪毒扰了眼脉,需闭门静养,不可再动异能,不可见强光,心绪更需安稳,否则恐损眼根。”
苏婆婆先为江云舒处理伤口,烈酒清创之时,她紧攥锦被,强忍痛楚不发一声,唯有眼底的茫然难以掩藏。
敷药包扎完毕,苏婆婆才转身为陆惊寒处置后背剑伤,伤口深可见骨,她一边上药一边叮嘱,陆惊寒却只是颔首,目光始终未曾离开江云舒,放心不下。
他索性将大理寺紧要卷宗移至听风小筑,一应事务暂交楚瑶打理,只命人每日送来林舟审讯记录与慕府动静,自己则守在江云舒身侧,寸步不离。
他素来清冷寡言,不擅照料,此刻却格外用心。
每日天未亮便亲自熬煮清尘草汤,试温后再一勺勺喂她;擦脸换药时,动作轻缓至极,唯恐碰疼她半分。江云舒因失明焦躁不安,独坐不语,他便坐在床边,轻声为她念卷宗、讲京城琐事,刻意驱散她心中阴霾。
江云舒偶尔打趣他:“冷面陆大人竟如此细心,说出去京城无人敢信。”陆惊寒握着药碗的手微顿,眼底冷意尽化温柔,低声道:“旁人如何与我无关,对你,本就该如此。”一句话,令江云舒心口发烫。她摸索着触到他手背上的薄茧,轻声问他背伤是否还疼,自责连累于他。陆惊寒反手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心口:“护你,从来心甘情愿。自绣坊初见,我便知你非寻常女子,此后无论何时,我必护你周全。”
窗外忽降大雨,雨打窗棂之声,竟勾起江云舒深埋的梦魇。
她浑身颤抖,紧攥陆惊寒的手,哭声破碎:“我又看见沈家灭门那日了……大火、浓烟、龙涎香……爹娘护我躲进暗格,终究未能幸免,只留我一人……”陆惊寒立刻将她轻揽入怀,一手轻抚她的后背,温声安抚:“别怕,都过去了,我在,一直都在。我会护你查清真相,护你一世安稳,绝不食言。”
江云舒埋在他怀中,连日恐惧委屈尽数迸发,哽咽告白:“陆惊寒,我喜欢你。自绣坊初见,到江南并肩,再到密室舍身相护,我的心早已被你占满。我怕身份连累你,怕前路凶险,可只要有你在,我便无所畏惧。”
陆惊寒身躯微僵,随即收紧手臂,将她紧紧拥住,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沙哑却无比笃定,在雨声中清晰回荡:“云舒,我早已动心。你忍着重伤催动观尘眼查案,眼尾朱砂痣亮着光的那一刻,我便情根深种。你是沈家遗孤,我便助你平反昭雪;你爱查案追凶,我便与你并肩同行;你若失明,我便做你的眼睛,替你看遍世间真相。此生,唯你一人,护你周全,至死不渝。”
雨夜的听风小筑,暖灯摇曳,雨打芭蕉。
二人相拥,生死与共的情谊、深藏心底的情意,皆化作此刻温柔。陆惊寒低头,在她额间印下轻柔而坚定的吻,这一吻,是承诺,是相守,亦是余生的万般珍重。
养伤几日间,陆惊寒每日为她讲述案情,“林舟已全数招供,慕珩之原定于未时接收星象仪,察觉端倪后暗中更改时间;神秘药师与慕珩之对接,信笺必印沈家星纹;白玉药瓶中的终极药引,需沈家血脉方能催动,手法正是沈家秘传药术,却被慕珩之扭曲为邪术,一旦催动,不仅吸尽万民气运,更会令献祭血脉者元气大伤。”
江云舒虽目不能视,却能凭触感辨认兽皮阵图上的星纹,听闻此言,顿了顿,陆惊寒看着她挺直的背影,沉声道:“慕珩之窃沈家药术、盗钦天监星象之术,以邪阵胁迫众人,妄图逆天改命。
可他忘了,沈家药术本为济世,星象之术本为护民,他将二者化为邪器,逆道而行,终究只是镜花水月。世间最牢不可破的,从不是阵法与权势,而是民心与公道。失民心、违公道,终将一败涂地。”
江云舒颔首,指尖轻点阵图,语气决然:“待我眼愈,便持阵图面圣,调兵破阵。那神秘药师懂沈家术法、携星纹印记,必与沈家旧案有关,我定要揪出她,为沈家满门讨回公道。”
陆惊寒握紧她的手,掌心相贴,心意相通:“好,我等你康复。届时你我并肩,破阵追凶,护天下清明,无论前路艰险,我与你一同面对,不离不弃。”
三日后,江云舒服完最后一剂清尘草汤,清晨指尖触到窗棂微光,眼前渐渐浮现模糊光影。苏婆婆诊脉后喜道:“邪毒已清,眼脉渐愈,再静养几日,便可彻底复明,观尘眼亦无大碍。”
江云舒心中大喜,指尖轻触眼眸,满是期待。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楚瑶浑身湿透冲进门,手中紧握密信,神色凝重:“大人,江姑娘,急报!慕珩之察觉林舟招供,提前星象仪交接时间,定于今日酉时,从钦天监侧门送往慕府,且调遣大批私兵沿途护送,看样子,是要提前催动聚灵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