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三章:拼死摧毁星象仪,抓住罪臣慕珩之
楚瑶的急报打破了静室的安宁,江云舒扶着榻沿缓缓起身,眼前虽仍蒙着薄雾,指尖却已牢牢按在胸口的兽皮阵图上——这是制衡慕珩之唯一的筹码。
陆惊寒垂眸按了按背脊的纱布,新渗的血色正晕开素白布条,抬眼时眸中却无半分迟疑,只剩沉凝决断。
连日养伤的安稳戛然而止,二人皆知,慕珩之提前行动,已是赌上一切的殊死一搏。
无需多言,目光相触便已心照不宣:星象仪乃聚灵阵引气核心,绝不能让其送入慕府。一旦酉时星象流转节点完成交接,借天时催动大阵,再想破局便难如登天,唯有抢先截住仪器,才能断他根基。
陆惊寒即刻整肃,声音冷静清晰,对门外楚瑶吩咐:“你带两队察微卫封锁钦天监至慕府三条必经街巷,只围不战,拖延接应人马,为我们争取一刻钟。余下人手随我直扑钦天监后院,正面截星象仪,切记不可打草惊蛇。”楚瑶应声领命,快步部署而去,静室只剩二人,空气弥漫着战前紧绷。
江云舒摩挲怀中阵图,凭观尘眼余感与阵纹记忆,理清关键:“星象仪左侧第三道星纹下藏锁扣,破除此扣,仪器便无法引气,聚灵阵再完整也是空架子,林舟供词亦可印证。”陆惊寒扶上她胳膊,触到未愈旧伤,声音放轻,藏着心疼:“视线未清莫逞强,我在前护你,你只需寻锁扣,其余交我。”江云舒点头笃定:“有阵图、有观尘眼,更有你在,绝不会错。”
二人不再耽搁,携四名精锐察微卫换素色劲装,借街巷喧闹与雨雾掩护,避开慕府暗哨直奔钦天监。陆惊寒后背伤口每一步都牵扯剧痛,冷汗浸湿鬓发,呼吸带着钝痛,脚步却稳如磐石,目光警惕扫过四周,记清暗桩与巡逻路线;江云舒视线朦胧,转而靠听觉辨路,闻声避开私兵,身姿轻灵,指尖按在腰间青铜令牌,随时准备破阵。
抵达钦天监后院角门时,夕阳垂落,距酉时尚不足一刻钟。角门黑衣私兵近百,持刀戒备森严,腰挂慕府银质星纹佩,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数名壮汉正小心翼翼抬着丈许高青铜重器,周身刻满天纹星纹,泛着淡淡暗光,正是镇监之宝星象仪。旁侧加固马车备好,车夫冷目端坐,只待仪器上车便驶往慕府。
“动手。”
陆惊寒低喝率先提剑冲出,软剑如寒光直逼抬仪私兵,声震暮色:“星象仪为国之重器,谋逆之徒岂敢私带?拿下!”察微卫即刻合围,金铁交鸣骤起,火星飞溅,喊杀声撕破钦天监宁静。江云舒不恋战,身形如蝶穿梭混战中,借掩护掠至星象仪旁,青铜令牌贴向仪身星纹,指尖疾速游走,凭阵图记忆与观尘眼余感,精准触到与令牌纹路契合的凸起——正是锁魂扣。
“仪身左侧第三道星纹下,锁魂扣!破之,星象仪引气之能尽散!”她的声音穿透厮杀,清晰传入陆惊寒耳中。陆惊寒仗剑护在她身前,剑风凌厉逼退数名私兵,将她牢牢护在仪器旁。后背伤口因发力再度崩裂,鲜血滴透系带,落于青砖晕开点点红梅,他却视若无睹,剑尖始终挡在江云舒身前,半步不退。
就在此时,角门深处传来慕珩之怒喝,紫袍一闪持剑直刺,戾气滔天直指江云舒:“沈家余孽,敢坏我大事!今日便让你随沈家满门葬身!”
“小心!”
陆惊寒旋身格挡,双剑相撞火星四溅,他被震得气血翻涌后退半步,后背剧痛几乎令他踉跄,仍死死将江云舒护在身后,肩头旧伤被扯出新血痕,剧痛席卷全身。
“陆惊寒!”江云舒心头一紧,慌乱转瞬化为坚定,她知此刻绝不能分心。
“别管我,快破锁扣!”陆惊寒咬牙沉声,剑刃横扫私兵,将她与仪器彻底隔在安全圈内,每一招都拼尽全力,只为争得片刻时机。
江云舒不再犹豫,将青铜令牌紧扣锁魂扣,星纹完全契合后指尖用力一拧,指节泛白。
“咔哒——”
清脆轻响过后,星象仪周身暗光骤灭,流转星纹褪去光泽,彻底沉寂,引气之能废于一旦。
慕珩之目眦欲裂,望着失效的星象仪疯态毕露,剑法狠戾尽是同归于尽之势:“我苦心经营数年,竟毁于一旦!我不甘心!”
“你从不是毁于我们,是毁于自身贪念与逆道。”陆惊寒喘着气,肩头血流染红半边衣襟,气息微弱却握剑挺立,剑尖稳指慕珩之,声音沉稳有力,“沈家药术、钦天监星象术,本是济世护民之本,你却窃为谋逆利刃;以万民气运为赌,以苍生为棋,以为阴谋邪术便可逆天改命。可这世间,从无偷来的力量、逼来的顺从能立基业。人心安稳、世道公道,才是立世根本。逆天而行终为天弃,失道寡助必陷绝境,你今日败局,从窃术谋逆那一刻便已注定。”
慕珩之脸色惨白,攻势顿滞,眼底狠戾被绝望取代。望着围拢的察微卫,望着楚瑶率朝廷援军在角门外形成合围,刀光如林堵死所有退路,他心知回天乏术。江云舒观尘眼余力一催,指尖轻劲精准点中他肩颈穴位,慕珩之浑身发麻长剑脱手,踉跄倒地,被察微卫死死按住,紫袍沾尘,再无半分嚣张。
夕阳彻底沉落,晚风携雨后微凉吹散硝烟血腥,地上血迹渐干,只留淡淡痕迹。江云舒快步扶住摇摇欲坠的陆惊寒,指尖触到他满手冷汗与温热血渍,望着他肩背交错的伤口,眼眶微热,声音发颤:“伤得这么重,为何不说?再硬撑,伤口便要溃烂了。”
“这点伤,不算什么。”陆惊寒抬眼,眸中冷冽尽化柔和,抬手拂去她脸颊碎发,语气温柔坚定,“只要你无事,星象仪截住,天下免遭邪祸,这点伤便值得。”他望向被押走的慕珩之,再望渐暗的天空,声音平静:“阴谋再密终有破绽,邪术再强不敌人心公道,这一局,我们赢了。”
江云舒轻轻点头,怀中兽皮阵图安稳贴身,压在心头多年的沉郁阴霾,终于散去大半。但她清楚,慕珩之落网、星象仪作废,并非阴谋终结。
那位隐于幕后、精通沈家秘药、持有沈家星纹、主导沈家灭门的神秘药师,依旧如夜色暗影,不知所踪——慕珩之不过是台前执棋人,真正握有全部真相的人,仍藏在阴影之中。
陆惊寒似看穿她心思,轻轻握起她的手,气息虽弱,语气却无比坚定:“慕珩之落网只是第一步,沈家旧案、神秘药师、当年所有隐情,我们都会一一查清。”
江云舒抬眸,虽视线仍有薄雾,却清晰感受到他眼底的笃定,轻轻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