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二章:领证安心
日式料理店暖黄的灯光余温还停留在眼底,慕婉菲指尖无意识地反复摩挲耳后那枚银质耳钉,
镂空樱花的纹路被体温焐得温热,指腹碾过卡扣处时,忽然想起昨夜陆冥潇为她戴上的模样
他半跪在地,左手轻轻托住她的耳后,右手捏着耳钉的指尖泛着薄白,动作轻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
“有它在,无论你在哪,我总能找到你”,说这话时,他喉结微滚,目光牢牢锁在她眼底,连呼吸都放得极缓。
一早,车子平稳驶过市中心的繁华路段,民政局朱红色的大门突然撞入视线,陆冥潇的刹车踩得极轻,几乎没让车身有丝毫晃动。
他右手握着方向盘轻轻回正,指腹在真皮材质上反复碾过两圈,
这份刻意的镇定下藏着怎样的紧张。
侧头看向副驾时,他飞快地扫了眼慕婉菲的侧脸,又慌忙移开视线,声音装得随意:“不如先把证领了,让某些人彻底死心。”
尾音落地时微微发颤,他赶紧抬手松了松领带,
借着这个动作掩饰慌乱。
慕婉菲转头望他,晨光透过车窗落在他纤长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那双总是覆着冷意的眸子里,此刻盛着全然的认真,连瞳孔里都清晰映着她的影子。
她虽然很震惊,但是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发现自己好像喜欢上了他,
不是最初为了复仇而接近他,她发现无论在什么时候,只要她有困难,他都会出现。
现在,这个男人就坐在身边,左手越过中控台轻轻覆在她手背上,掌心的薄茧蹭过她的皮肤,温度透过相握的手传来。
她吸了吸鼻子,泪珠没忍住砸在交叠的手背上,却弯起嘴角笑着点头,声音带着点哽咽:“好。”
说话时,她指尖轻轻勾住了他的掌心。
领证的流程比想象中更快,当工作人员将红色的结婚证递到两人手中时,
慕婉菲指尖轻轻摩挲着烫金的“结婚证”三个字,指腹划过纸面的凹凸感,眼眶突然就红了。
她下意识抬头看陆冥潇,发现他正盯着结婚证上两人的合照发呆,耳尖悄悄泛红,连平时紧绷的下颌线都柔和了几分。
陆冥潇察觉到她的目光,立刻自然地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现在我们是合法夫妻了,叫一声老公听听”。
慕婉菲闷闷地一声“老公”传进他怀里。
他收紧手臂,掌心贴着她的后背,“老婆”声音低沉而坚定
“周末跟我回老宅,见见爷爷,他盼着我成家盼了好几年。”说这话时,他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肩膀,像是在确认这不是梦。
与民政局门口的暖阳截然不同,
顾言泽瘫坐在林薇薇出租房的吱呀作响的旧藤椅上,攥着手机,
屏幕里慕婉菲的行程表被放大到极致——上午十点从家出发,十点二十抵达公司,十二点准时离开,必走因施工临时关停监控的盲区。
这是他托人辗转找到慕氏从前的保洁员,花三万块买下的旧工作记录,
纸张边缘被岁月浸得发脆,边角还留着保洁员潦草的签名。
喉结猛地滚动,当年他追慕婉菲时,连她对芒果过敏、来例假要喝温红糖姜茶都记得清楚,甚至会提前在她包里塞好暖宝宝。
可如今,他却要靠金钱换她的行踪,
“砰”的一声闷响,虚掩的木门被踹开,门框上剥落的墙皮簌簌往下掉。
林薇薇裹着件宽松的浅粉色孕妇裙冲进来,裙摆扫过门槛时带起一阵灰,她右手死死攥着张折叠的A4纸,
猩红的美甲几乎要戳到顾言泽脸上:“你还愣着干什么?看这个!” 她把纸狠狠拍在缺了角的矮桌上,
“双胎妊娠”四个字被红笔圈了两圈,油墨晕开像两团刺目的血渍。
“两个!是双胞胎!”林薇薇刻意挺高小腹,手夸张地护在上面,
语气里满是志在必得,“这可是陆家的金孙,陆冥潇敢不给钱?敢不认我这个少奶奶?
到时候咱们拿着钱,把慕婉菲那个女人踩在脚底下!”
顾言泽的目光从报告移到她刻意挺起的肚子上,又落在她裙摆下露出的脚踝
那上面踩着双三厘米的细跟凉鞋,鞋跟处还沾着新鲜的泥点。
他忽然想起昨夜酒会,慕婉菲被陆冥潇护在怀里的模样,她转头看他时,眼底没有半分留恋,只剩冰冷的厌恶,像在看一件肮脏的垃圾。
指尖猛地掐进掌心,指甲陷进肉里的刺痛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他恨陆冥潇夺走他的一切,恨他把慕婉菲护得密不透风,可真要对她动手,心脏却像被一只手攥紧,连呼吸都疼。
这份犹豫被林薇薇精准捕捉到,她立刻收了嚣张气焰,凑上来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声音软得发腻,带着刻意装出的委屈:
“言泽,我知道你念旧情,可慕婉菲早就不爱你了。等拿到钱,我们就远走高飞,去南方开个小餐馆,到时候你想怎么样都好,我再也不逼你了,好不好?”
她俯身时,顾言泽闻到她发间廉价香水的味道,和当年慕婉菲常用的白茶香判若云泥。
他别开脸,视线落在窗外斑驳的墙面上,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末的陆家老宅被打理得井井有条,青砖黛瓦下种着两株老桂花树,香气沁人心脾。
陆老爷子穿着藏青色唐装,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目光落在慕婉菲身上时,原本严肃的脸渐渐柔和。
“这孩子看着就讨喜,”他颤巍巍地握住慕婉菲的手,
从口袋里摸出个玉镯,“这是我老婆子当年的陪嫁,现在给你。”
慕婉菲看着腕上温润的玉镯,望着陆冥潇
陆冥潇站在她身边,轻轻扶着她的腰,“收下吧,这是爷爷的心意”
然后慕婉菲对爷爷笑道:“谢谢爷爷。”
饭后陆冥潇送慕婉菲回家,途中接到助理电话,得知顾言泽近期在筹钱,似乎想做点小生意。
他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对助理吩咐:“给顾言泽打个电话,就说我有事找他,让他明天回陆家老宅一趟,就说是我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