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叫妈
顾言泽在旧货市场蹲了半个钟头，一个他能干的活都没有，他不是嫌累，就是嫌脏，又嫌工资太少，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陆冥潇竟然真停了他的卡，他去找老爷子哭诉都没有用。
突然一个打进来，他看上面写的是陆冥潇助理几个字，赶忙接听，
电话那头传来“顾少爷，陆总叫你明天回去一趟，他有事要说”，他连忙推起自行车就走
第二天陆家老宅朱红大门前，他喉结滚个不停，手心全是汗，连敲门的力气都差点泄了。
堂屋的晨光里，慕婉菲穿米白针织衫，腕间翠绿玉镯泛着柔光，陆冥潇指尖轻搭她手背，姿态亲昵如刻入骨子里的习惯。
主位的陆老爷子脸色沉得滴水，佛珠转得飞快。
顾言泽刚要挤出笑喊“爸”，
陆冥潇抬指虚拦，冰冷目光瞬间封了他的喉。“坐吧，”陆冥潇指对面沙发，语气平淡却藏着威严，
“有件事说清楚。”顾言泽坐下时，旧沙发弹簧的声响在安静堂屋格外刺耳，他下意识挺直背脊。
顾言泽刚在沙发上坐定，陆冥潇便将两本红封皮的结婚证放在茶几中央，烫金的“结婚证”三个字在晨光里格外刺眼。
“我和婉菲上周领的证，”他语气平淡，指尖却轻轻扣了扣证本边缘，
“从法律和情理上，她都是我陆冥潇的妻子，是陆家名正言顺的少奶奶。是你的母亲”
这话像颗炸雷在顾言泽耳边炸开，
他猛地抬头，目光在结婚证上的合照与慕婉菲之间来回跳转，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照片上的慕婉菲笑眼弯弯，陆冥潇的侧脸贴着她的发顶，亲昵得不容置喙。
他攥着裤缝的手瞬间收紧，指甲掐进掌心。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林薇薇捏着奢侈品果篮闯进来，
她没顾上看气氛，直奔主位跪地磕响膝盖：“爷爷，我怀了言泽的双胞胎，您得为我做主！”
陆老爷子眉头拧成川字，佛珠停转。
林薇薇刚要起身造势，陆冥潇已先一步开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顾言泽，婉菲现在是我妻子，按辈分，你该叫她一声‘妈’。”
“什么？”顾言泽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声响，
“爸，您疯了？她比我还小两岁，我怎么可能叫她……
话没说完，他对上陆冥潇冷厉的目光，后半句硬生生咽了回去，脸颊涨得通红，眼底满是震惊与屈辱。
陆冥潇身体微微前倾，指尖点了点结婚证：“我没跟你开玩笑。”他顿了顿，抛出早已备好的选择，
“给你两条路：一是规规矩矩叫婉菲一声‘妈’，承认她的身份，我念在你父母的情分，给你一笔钱，送你去国外重新开始；
二是拒不认账，现在就滚出陆家老宅，从此我不再认你，你和林薇薇的烂摊子，自己全权承担。”
顾言泽的喉间像堵着滚烫的石头，又闷又疼。
他看向慕婉菲，她正垂着眼摩挲腕间的玉镯，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分给自己；
转头又见林薇薇满眼期待地盯着他，双手紧紧护着那所谓的“孕肚”。
十七岁香樟树下的心动、陆冥潇二十年的养育之恩，此刻全搅成一团乱麻，让他站在原地进退两难，心脏跳得像要撞碎肋骨。
这时陆冥潇拿出一个文件袋扔给他，顾言泽指尖颤抖着碰向文件袋，刚触到蓝色封皮就像被烫到般缩回
。深吸一口气抽出纸张，“收养协议”四个黑体字刺得他眼疼“收养人：陆冥潇”的签名，是他看了二十年的笔迹。
“不可能……”他声音发颤，
“你父母为救我丧命。”
陆冥潇声音无温，目光满是失望，“我供你读名校是报恩，不是让你拿恩情当资本伤害婉菲！”
他指向林薇薇，声音陡然拔高，
“你以为她怀的是你的孩子？你只是她攀附陆家的棋子！”
助理随即推来投影仪，幕布上林薇薇与张少的亲密照格外刺眼，五十万“封口费”转账记录紧随其后。
“你声称做检查的那天，医院根本没你人影，
‘双胞胎’B超单是伪造的。”
陆冥潇的话像冰锥，扎得林薇薇双腿一软，刻意挺起的肚子瞬间塌了下去。
顾言泽看着慌乱狡辩的林薇薇，又看向垂眸摩挲玉镯的慕婉菲，终于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是个笑话，心脏像被狠狠攥住。
他喉结滚了又滚，嘴唇哆嗦着，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妈……” 声音轻得像蚊子叫，
“声音大点，没吃饭吗？”陆冥潇说
“妈”他闭着眼睛大声道。
慕婉菲笑着说“哎，乖儿子。妈之前给你的孩子准备的长命锁，
现在看好像用不上了，这样吧给你转点改口费，毕竟这一声嘛，不能白叫”
说完拿起手机就给“乖儿子”转了八千八百百十八。
陆冥潇脸色稍缓，抬手示意助理：“把机票和银行卡给他。”
顾言泽接过机票的手还在抖，他不敢再看慕婉菲，也不敢直视陆冥潇的眼睛，攥着机票转身就走，脚步踉跄，背影在晨光里显得格外狼狈。
林薇薇见状尖叫着扑上来，却被保镖死死按住，哭喊着被拖出了老宅。
顾言泽离开后，慕婉菲笑着看着陆冥潇，“真是大快人心啊！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会妥协”
“他本性不坏，只是被猪油蒙了心。”陆冥潇握住她微凉的手，掌心的温度驱散了她指尖的寒意，
“送他去国外，是给你清净，也是给他父母一个交代。”
话音刚落，助理匆匆进来汇报：“陆总，顾先生在门口遇到林薇薇，两人争执起来，顾先生把她推倒在地，已经坐车去机场了。”
陆冥潇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揉了揉慕婉菲的头发：“别想这些烦心事了，爷爷让厨房炖了你爱喝的燕窝，去尝尝？”
慕婉菲点头起身，路过堂屋门槛时，无意间瞥见地上林薇薇掉落的廉价发夹，想起前世被她算计的过往，笑了笑。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她身上，腕间的玉镯泛着柔和的光，林薇薇我很期待你会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