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婚礼

在陆慕安小朋友三岁的时候，她们举办了婚礼，婚礼当天的清晨，慕家老宅被喜庆的红绸装点得格外热闹。

慕婉菲坐在梳妆台前，母亲正帮她绾发，赤金点翠的凤冠轻轻落在发间，流苏垂到肩头，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这凤冠是你外婆传下来的，当年我嫁你爸时就戴的这个。”母亲的指尖带着温度，帮她将最后一支珠钗插好，铜镜里映出两人相似的眉眼，“现在传给你，盼你和冥潇一辈子和和美美。”

话音刚落，院外就传来震天的鞭炮声和起哄声，伴娘们立刻涌到门口守着，笑着喊“红包拿来”。

慕婉菲抬手抚了抚凤冠上的珠花，听见陆冥潇带着磁性的嗓音穿透喧闹传来：“老婆，我来接你了。”

她的心跳陡然加快，指尖攥紧了裙摆上的刺绣纹样，铜镜里的自己，眼底满是藏不住的笑意

陆冥潇闯进门时，西装上别着她亲手绣的新郎礼花，胸前口袋里还露出半截她画的请柬，看见她身着大红嫁衣的模样，脚步明显顿了顿，眼底的惊艳藏都藏不住。

伴娘们趁机出题刁难，让他说出十个爱慕婉菲的理由，他想都没想就开口：

“她设计的珠宝有温度，她办的基金有善心，她笑的时候会弯眼，她累的时候会逞强……”

每一条都具体到生活细节，说得伴娘们频频点头，慕婉菲坐在那里，听着他的话，眼泪差点掉下来
前世她幻想过无数次的婚礼场景，都不及此刻他认真的眼神动人。

婚礼当天空中飘着的白色气球、沿路摆放的白茶花（她最爱的花），以及亲友们脸上藏不住的笑意，才后知后觉地红了眼眶。

陆老爷子穿着崭新的唐装，拄着拐杖迎上来，将一枚重新打磨过的翡翠胸针别在她领口：“这是陆家女主人的信物，从前是你婆婆的，现在该给你了。”

胸针的凉意透过丝绸传来，却瞬间被心口的暖意包裹。

婚礼仪式设在陆家老宅的庭院里，青砖缝里还藏着清晨洒的清水，润得砖面泛着浅光，大红地毯从朱漆门一直铺到拜堂的香案前，绒面踩上去软乎乎的，像踩在经年的暖意里。

两旁的老桂花树枝繁叶茂，红灯笼一串串挂在枝桠间，暖光透过灯笼纸渗出来，在宾客们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晕，连眼角的皱纹都染着笑意。

陆老爷子穿着崭新的藏青唐装，领口袖口绣着暗纹，他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手里的紫檀佛珠转得飞快，嘴角却咧到耳根，浑浊的眼睛牢牢锁着入口处，生怕错过新人的身影。

当司仪清亮的“新人拜堂——”喊出口时，陆冥潇立刻侧身，掌心先在自己西装裤上蹭了蹭，才轻轻扶住慕婉菲的手臂。

他的掌心带着薄汗，温度透过厚重的绣禾嫁衣传过来，刚好覆在她因紧张而发凉的手腕上。

慕婉菲垂眸时，瞥见他西装领口别着的白茶花胸针——那是她前一晚熬夜绣的，针脚还带着她的体温，瞬间便安下心来

一拜天地，阳光恰好穿过桂花枝桠，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将陆冥潇无名指上的婚戒映得发亮；

二拜高堂，陆老爷子猛地抬手抹了抹眼角，佛珠“嗒”地磕在椅扶上，他却浑然不觉，只一个劲点头，嘴里念叨着“好，好”；

夫妻对拜时，慕婉菲抬头看向陆冥潇，他不知何时已红了眼眶，睫毛上沾着细碎的光，眼底只盛着她的身影，连周围宾客的喧闹、鞭炮的脆响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交换戒指环节，全场目光汇聚在小慕安身上，只见穿着小西装的陆慕安走上来。
三岁的小家伙攥着个丝绒小盒子，肉乎乎的小手紧紧抓着盒沿，小皮鞋踩在红毯上发出“哒哒”的轻响，走到一半还差点被绊倒，惹得宾客们轻笑出声。

他晃悠着跑到父母面前，仰着沾着点糯米糕碎屑的小脸，把盒子举得高高的，奶声奶气地喊：“爸爸妈妈，戒指！”

陆冥潇弯腰时特意放缓动作，怕吓到儿子，指尖轻轻接过盒子，发现小家伙的掌心都沁出了薄汗

显然是把“送戒指”这件事当成了重要的任务。

“谢谢宝贝” 慕婉菲摸着他的小脸说

陆冥潇执起她的手时，指腹先轻轻摩挲了一下她无名指上的薄茧

那是常年握笔设计留下的痕迹，动作轻得像触碰易碎的琉璃。他将那枚刻着“冥潇护婉菲”的铂金戒指缓缓套入，指节因克制而微微发颤，直到戒指稳稳贴合指根，才松了口气般笑了笑。

“老婆我爱你，往后余生，就有我来守护你”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庭院，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喉结剧烈滚动着，慕婉菲的眼泪终于决堤，滚烫的泪珠砸在他手背上

她却咧开嘴笑了，踮起脚尖时，绣鞋的鞋尖轻轻蹭到他的皮鞋。

她在他脸颊印下一个带着泪痕的轻吻，唇瓣的温度透过他的皮肤传进心里，声音清晰而坚定：“陆冥潇，从前我以为家是房子，现在才懂，有你的地方，就是家。”

话音刚落，头顶的桂花枝被风吹动，细碎的花瓣落在她的凤冠上，与她眼底的光交相辉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