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七章:冤案昭雪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人人神色肃穆,大气不敢出,目光频频扫过殿中对立的两人,心底皆是惴惴不安。今日朝堂议事,非比寻常,是锦衣卫左都督温疏临,奏请重审沈敬之谋逆钦案,当庭与当朝丞相高嵩对质。
龙椅之上,大周皇帝面色沉凝,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眼神锐利地扫过殿下众人。沈案乃是他亲批的钦案,事关朝堂安稳,更牵扯谋逆重罪,若非温疏临递上的奏折言辞恳切、附有数条初步证据,他绝不会轻易同意重审钦案。
高嵩身着丞相官服,立于文官之首,须发微白,面容威严,看似镇定自若,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他昨夜便得知温疏临要当庭对质的消息,虽早已做好应对准备,可一想到温疏临的狠厉手段,心中依旧没底。
他身后站着数十名党羽,个个神色紧绷,悄悄交换着眼神,做好了随时附和、力保高嵩的准备。高嵩盘踞朝堂数十载,半数朝臣皆依附于他,今日这金銮殿,便是忠良与奸佞的终极对决之地。
温疏临一身锦衣卫绯色蟒袍,身姿挺拔如松,立于武官之列,周身气场凛冽,自带杀伐威严。他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刀,直直看向对面的高嵩,没有半分惧色,没有半分迟疑。
在他身后,两名锦衣卫千户押着两名布衣百姓,一人是曾被柳清鸢收买的档案库小吏,一人是当年侥幸存活的御林军士卒,两人皆是面色惶恐,却又带着几分释然。而一旁的侍卫手中,捧着数个锦盒,里面装着此次对质的所有关键证据。
吉时已到,太监尖细的唱喏声落下,皇帝沉声开口,打破殿内死寂:“温疏临,你奏请重审沈敬之谋逆案,称其为奸人构陷,今日当庭对质,你可有实证?”
温疏临闻言,迈步出列,撩衣跪倒在地,身姿依旧挺拔,声音清朗有力,响彻整个金銮殿:“启禀陛下,臣有实证,更有证人,足以证明沈敬之大人一案,纯属当朝丞相高嵩,为铲除异己、夺权谋反,精心策划的滔天冤案!”
话音落下,殿内百官瞬间哗然,议论声骤起。
当众指证丞相谋反,这是何等大胆之举!
高嵩立刻脸色一变,上前一步,厉声呵斥,装作义愤填膺的模样,对着皇帝跪地叩首:“陛下!臣冤枉!温疏临这是血口喷人,构陷重臣!他执掌锦衣卫多年,权势滔天,如今为了一己私欲,竟敢污蔑臣谋反,还请陛下为臣做主,严惩这擅权乱政之徒!”
他先发制人,声音激昂,满脸委屈,试图颠倒黑白,将罪名扣在温疏临头上。
“陛下,沈敬之谋逆案,乃是铁证如山,人证物证俱在,臣依规弹劾,从未有过半分私心!温疏临如今翻案,分明是手握锦衣卫,意图把持朝政,混淆圣听,臣恳请陛下明察!”
高嵩的党羽立刻附和,纷纷跪地,齐声恳请皇帝严惩温疏临,一时间,半个朝堂的官员皆跪地求情,声势浩大,试图逼迫皇帝偏袒高嵩。
皇帝眉头紧锁,面色愈发阴沉,看向温疏临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
温疏临神色不变,依旧镇定自若,冷笑一声,朗声开口:“高嵩,事到如今,你还敢巧言令色,狡辩抵赖?今日,我便让你心服口服,让满朝文武,让陛下,看清你的真面目!”
说罢,他起身对着殿外示意,两名锦衣卫千户立刻带着两名证人,上前跪倒。
“启禀陛下,第一位证人,乃是锦衣卫档案库值守小吏,受高嵩党羽、前都督府女眷柳清鸢收买,亲手藏匿沈府原始搜查记录,销毁沈知微整理的翻案线索,他可当庭指证,高嵩暗中阻挠查案、掩盖真相的罪行!”
那名小吏早已被温疏临安抚妥当,此刻虽惶恐,却依旧鼓足勇气,对着皇帝叩首,将自己如何被柳清鸢威逼利诱、如何藏匿证据、如何受高嵩手下操控,一五一十尽数道出,不敢有半分隐瞒。
“第二位证人,乃是当年参与搜查沈府的御林军士卒,因不愿配合高嵩篡改证词、作伪证陷害沈大人,被高嵩派人追杀,侥幸存活,他可当庭作证,沈府之内,从未搜出任何谋逆密信与兵器,所有供词,皆是高嵩胁迫所致!”
幸存的御林军士卒,含泪叩首,声泪俱下地诉说当年的真相,诉说高嵩的狠辣无情,诉说自己多年东躲西藏的苦楚,字字真切,句句属实,听得殿内百官皆是动容。
两名证人证词完毕,高嵩脸色骤变,依旧厉声狡辩:“一派胡言!这两人皆是被温疏临收买,刻意栽赃陷害于臣,陛下万万不可轻信!”
“收买?”温疏临冷笑,抬手示意侍卫呈上第一个锦盒,“高嵩,你既不认,那请看此物!”
侍卫将锦盒呈于御前,太监接过,打开呈给皇帝。
“陛下,此乃当年御林军搜查沈府的原始记录,清清楚楚写明,沈府上下,未搜出半件谋逆兵器,未找到一字谋逆密信,与高嵩呈交陛下的篡改案卷,截然相反!这上面,有当年御林军统领的亲笔签名,有查验官员的印章,绝非伪造!”
皇帝拿起原始记录,仔细翻看,又对比一旁呈上来的原案卷宗,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两份记录差异巨大,真假一目了然,沈敬之被构陷,已是板上钉钉!
殿内百官哗然,看向高嵩的眼神,已然多了几分怀疑。
高嵩心头大乱,却依旧死咬着是温疏临伪造证据,拒不认账。
“伪造?”温疏临眼神愈发凌厉,再次示意呈上第二个、第三个锦盒,“高嵩,你构陷沈家,不过是为了铲除夺权路上的阻碍,你私下培植私党、私造兵器、勾结边境叛军,意图谋反,这些,你也要说是伪造吗?”
锦盒打开,里面是一叠叠往来密信,全是高嵩与边境叛军、朝中外戚的秘密通信,信中密谋里应外合、篡夺皇位的言辞,清晰直白,触目惊心;还有丞相府西山暗庄的兵器图谱、私藏兵器的清单,以及密探实拍的暗庄兵器堆藏的画像;更有高嵩灭口城郊暗桩百户时,遗落的丞相府专属玉佩。
“陛下,臣已派锦衣卫查抄西山暗庄,查获兵器盔甲上万件,足以装备一支军队,所有参与私造兵器的工匠,皆已被捉拿归案,可随时上殿作证!高嵩多年来结党营私,架空皇权,构陷忠良,就是为了谋朝篡位,沈家大人刚正不阿,屡次识破你的阴谋,便被你扣上谋逆罪名,满门入狱,何其狠毒!”
高嵩看着眼前如山的铁证,听着温疏临的句句控诉,终于面如死灰,浑身颤抖,再也无力狡辩,瘫软在地。
满朝文武,此刻再无一人敢为高嵩说话,方才附和的党羽,更是吓得浑身发抖,纷纷低头,恨不得与高嵩撇清关系。
龙椅之上,皇帝看着眼前的密信、兵器图谱,听着真相,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猛地拍案而起,龙颜大怒:“好一个高嵩!好一个当朝丞相!朕待你不薄,委以重任,你竟敢欺瞒朕,构陷忠良,图谋不轨,意图谋反,简直罪大恶极!”
皇帝震怒,声震金銮殿,殿内所有官员尽数跪倒,瑟瑟发抖,不敢言语。
高嵩瘫在地上,面如死灰,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威严,只能连连叩首,求饶不已:“陛下饶命,臣知罪,臣一时糊涂,求陛下开恩啊!”
“开恩?”皇帝眼神冰冷,满是怒意,“你构陷忠良,害得沈家满门含冤,险些酿成千古冤案,又意图谋反,祸乱江山,罪无可赦!”
当即,皇帝厉声下旨:“传朕旨意,丞相高嵩,意图谋反,构陷忠良,罪大恶极,即刻革去所有官职,打入天牢,严加审讯!其所有党羽,尽数捉拿,彻查到底,绝不姑息!涉案人员,一律严惩,以正朝纲!”
旨意落下,锦衣卫侍卫立刻上前,将瘫软在地的高嵩拿下,拖出金銮殿。
处理完奸佞,皇帝的神色稍稍缓和,看向温疏临,满是赞许:“温疏临,此次你查清真相,匡扶朝纲,为忠良平反,功不可没,朕记你一大功。”
随即,皇帝再次下旨,声音清朗,传遍整个金銮殿:“沈敬之谋逆案,纯属奸人构陷,即日起,为沈家彻底平反,冤案昭雪!即刻释放沈府所有眷口,恢复沈敬之爵位与官职,恢复沈家所有清白与荣耀,沈家所受损失,一律由国库抚恤补偿!”
历时数月,牵动整个朝堂的沈家谋逆冤案,终于在今日,在金銮殿上,真相大白,沉冤昭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