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学业的考验
高一下学期，许念的成绩有所提升。在陈阳的帮助下，她的数学成绩从中游跃升至中上游，语文作文更是两次成为年级范文。江屿风的进步也十分显著，他从班级末尾一路追赶至中游，物理成绩更是跻身班级前十。他把老师的表扬告诉了刚从 ICU 出来的父亲，父亲眼眶泛红，叮嘱他不要骄傲。
江屿风心里清楚，他爸爸口中的“还行”，其实就是“特别好”；“别骄傲”，就是“我为你骄傲”。父子俩都不擅长表达情感，但有些话无需说出口，彼此心里都明白。
期末考试，许念排名第十一名，进步了四名。江屿风排名第二十八名，相较于入学时进步很大。他收好成绩单后表示要进入前二十五名，许念答应帮忙，并且给自己定下了前十的目标。江屿风担心自己会拖后腿，许念说要是他把买早餐的时间用来学习，早就进前二十了，这样两人就算扯平。江屿风笑着说互不相欠，许念又说可以继续帮他买早餐。江屿风忍不住笑出声来，夏栀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暑假期间，两人没有见面。江屿风大部分时间都在医院陪伴康复中的父亲，许念则在家学习预习，偶尔会发消息联系。江屿风常常回照片或语音，有一次语音里带着笑意说父亲能走十步了，许念听出了他藏不住的欢喜。
九月一号，高二开学了。
许念站在公告栏前查看分班名单。高一三班的同学被分到了不同的班级，夏栀在五班，陈阳在一班理科实验班。许念自己被分到了六班文科班。她继续往下看，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了。
江屿风，高二六班。
他的名字就在她名字下面第三行，他们被分在了同一个班级。
许念盯着名单看了许久，直到夏栀拍了拍她的肩膀，问她分班情况。夏栀凑近一看，惊呼两人居然同班，直呼这是天意。
许念被她的叫声弄得耳朵生疼，但嘴角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下去。她拿出手机，给江屿风发了一条消息：“你在几班？”
消息几乎是秒回的：“六班。你呢？”
“我也是六班。”
对方正在输入的状态持续了很久，久到许念以为他在写一篇作文。最后消息发过来，只有四个字：“我在教室了。”
许念看着手机笑了。她和夏栀告别后，快步走向教学楼。楼梯上很拥挤，她侧身挤过人群，几乎小跑起来。
高二六班位于三楼东侧，窗户正对着操场。许念走进教室，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后排靠窗的江屿风身上。江屿风似乎有所感应，抬头看向她，目光也穿过人群与她交汇。
两人对视了一秒。然后江屿风嘴角微微上扬，朝她抬了抬下巴，示意的方向是他前面第二排的一个空位。
许念走过去，在那个位置上坐下来，放好书包，拿出课本。她没有回头看他，但耳朵一直在留意身后的动静——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的声音，他翻课本的声音，他椅子发出的轻微吱呀声。这些声音她太熟悉了，熟悉到不用回头就知道他在做什么。
“许念。”身后传来他的声音，很轻，只有她能听到。
她微微侧了一下头，没有完全转过去。“嗯。”
“以后又是前后桌了。”
许念嘴角上扬。“嗯。”
“这次我不会再撞掉你的书了。”
许念心中满是甜蜜，她知道就算江屿风再撞掉她的书，她也不会在意。高二的课程变难了，许念数学的短板在月考中暴露出来，成绩下滑至班级二十名，她的手指微微颤抖。江屿风拿走成绩单安慰她，许念闷声说自己已经很努力了。江屿风指出可能是学习方法不对，提出一起看陈阳的笔记，直到她弄懂为止。
许念注意到江屿风不再上课睡觉、不交作业，而是认真记笔记、积极提问。她询问原因，江屿风说是为了和她考同一所大学。许念愣了一下，拿出陈阳的笔记本向他请教题目。江屿风便一步步演算讲解，直到她理解为止。
同学经过时，有人会看看他们或者笑笑，但不再传闲话。一年过去了，大家都明白有些感情无需议论，陪伴也不必解释。
许念的数学成绩从二十名进步到了十五名，虽然离前十的目标还有距离，但方向是正确的。江屿风考了二十六名，差一点进入前二十五名，他有些沮丧。两人互相安慰鼓励，在学业的道路上彼此扶持前行，因为他们知道对方在期待并陪伴着自己变得更好。
十二月，江屿风的爸爸出院了。
老爷子住院几个月，瘦了很多，需要拄着拐杖走路，说话也不太清楚，但总算出院了。江屿风把父亲接回了家，许念得知后感到很欣慰。江屿风代父亲向她致谢，父亲也教导他要懂得感恩。许念想起江屿风曾在 ICU 痛哭，如今他已经坚强地成长起来，她为他感到…… 骄傲。
高二文理分科之后，许念选择了文科，江屿风则选了理科。然而，他却出现在了文科班的名单之中。原来，开学前他找老师帮忙，经学校同意后转到了文科班，条件是理科成绩不能下滑。
一周后，许念得知了此事，她并未询问原因，因为她心里清楚。
一个傍晚，两人放学一同回家时，江屿风突然开口说道：“我转到文科班，并非因为文科简单。”许念转过头看向他。
“是因为你在这里。”他轻声说道，声音虽不大，但语气十分笃定，“我知道这个理由很傻，但我就是不想和你隔着一栋楼上课。”
许念停下脚步，看着他。夕阳的余晖温暖了他的脸庞。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了目光，耳朵泛起了红晕。
“江屿风。”她唤着他的名字。
“嗯。”
“你知道文科班要学习历史的吧？你历史有及格过吗？”
江屿风的表情微微一僵，随后咳嗽了两声，转移话题道：“今天天气不错。”
许念笑了，她知道他会为了及格而努力，就像他愿意为她做早餐、讲解数学题、和她考同一所大学一样。他或许不够聪慧，但愿意为在乎的人付出努力，这比聪明可贵得多。
“那你要好好学习历史。”许念说道，“不然高考的时候文综会拖后腿的。”
“我知道。”江屿风回应道，“我已经开始背诵了。昨天背了秦朝统一六国的时间，公元前221年。”
“还有呢？”
“……没了。”
许念忍不住笑出了声，那笑声清脆得如同风铃一般，在安静的街道上远远传开。江屿风看着她的笑脸，嘴角也不自觉地扬了起来，接着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我会努力的。”他认真地说道，“不只是历史，是所有科目。我会考上和你在同一座城市的大学，不管那座城市在哪里。”
许念紧紧握住他的手，点了点头。“我也会努力的。我们一起去南方，去一个冬天不用穿厚衣服的地方。”
“好。”
两人在夕阳下缓缓前行，影子仿佛汇聚成一条通向“未来”的路。虽然不知前路如何，但他们确信，携手同行终将抵达目的地。
高二这一年，有考试带来的焦虑、成绩的起伏不定以及崩溃的夜晚，也有清晨的爱心早餐、自习时的温馨陪伴、梧桐树下的漫步和牵着手看夕阳的浪漫傍晚。
许念在随笔中写道：过去以为喜欢只是心动；如今明白喜欢是一种选择——在疲惫、困难、迷茫时依然坚守，不放弃、不退缩，始终相信对方。是彼此选择了同一个方向，然后坚定地前行。
她写完这段话时，高二刚刚结束。窗外蝉鸣声声，仿佛在为青春奏响乐章。
她知道高三会更加艰难，压力更大、时间更紧迫，但她并不害怕，因为有人会陪她一起度过高三和高考，走向他们约定好的未来。
她坚信。
他亦坚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