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晚风遇见你
夏夜晚风遇见你
作者:月落乌啼
言情·现代言情完结67694 字

第十八章:误会与和解

更新时间:2026-04-22 11:04:51 | 字数:2710 字

高三转瞬即至,八月一日便已正式开学。教室里的高考倒计时牌每日更新,那醒目的红色数字,让每个人的神经都紧绷起来。

高二分班之后,许念和江屿风依旧是前后桌。江屿风花费一年时间弥补了文科方面的短板,虽说依旧对此头疼不已,但好歹已能达到及格线;许念的数学成绩在补习之后,也提升至班级中游水平。两人宛如相互牵引的引擎,彼此扶持,携手共进。

然而,高三的第一个月,许念察觉到江屿风有了变化。

他开始频繁迟到。以往,他每天都会早早来到教室,为许念放置好早餐,然后安静地看书。但从九月中旬起,他连续几天都踩着上课铃声进教室,头发凌乱不堪,校服扣子也扣错了,眼下一片青黑,尽显疲惫之态。

早餐供应中断了。起初,许念以为他是起晚了,可之后一直不见他送早餐来,她开始感到不安。询问他时,他只是说父亲有事要忙。许念便没再追问,她知道江屿风的父亲出院后需要人照料,他能够承担起这份责任,但她心里还是存有疑问:为何不告诉我呢?你从前可是无话不说的呀。

十月的第二周,江屿风连续三天没来上课。第一天,许念以为他是请假了;第二天,她开始心慌;第三天,她打电话给陈阳。陈阳说,江屿风的父亲康复情况不佳,可能需要再次进行手术,他一边照顾父亲一边复习,几乎没怎么睡觉,怕许念担心所以没说。

许念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这并非是害怕,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堵心之感。她明白他在照顾父亲,知道他很累,也清楚他不说是怕自己担心。正因为如此,她才更加难受——并非是觉得被忽略,而是他在最艰难的时候选择推开了她。

周五,江屿风来上课了。

许念看到江屿风走进教室,整个人愣住了。他瘦得校服都显得宽大,颧骨突出,眼窝深陷。他走到座位旁趴下,闭上了眼睛,既没看许念,也没说一句话。

许念坐得笔直,手指紧握,泛出白色。她想问却又没开口,心中涌起一股被排斥的酸涩与委屈。“你以前什么都跟我说,现在却不说了”这些念头让她感到窒息。课间时分,已经转去五班的夏栀依旧常来找她。

“你怎么了?”夏栀看出许念状态不对,“眼睛红红的?”

“没有。”许念低头,反复拔着笔帽。

“江屿风又请假了?”夏栀往后看了一眼趴在桌上的江屿风,“他回来了?怎么这副模样?”

许念沉默了几秒,低声说道:“他在照顾他爸。他爸康复情况不好,可能要再做手术。他没跟我说。”

夏栀轻轻叹了口气。她太了解许念了——看似柔弱,心软却又倔强。她不会因为被忽略而生气,但会因为被推开而难过。

“那你跟他说了吗?”夏栀问道。

“说什么?”

夏栀握住许念的手,劝她别把情绪憋在心里,要表达出自己的难过以及想要帮忙的意愿。她说对方可能是太累了没注意到,并非是有意为之,要让对方知道她不会离开。许念眼眶又红了,紧紧握住夏栀的手,点了点头。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后,许念没有离开。江屿风也没走,依旧趴在桌上。教室里最后只剩下他们两人。

许念走到江屿风旁边坐下,看着他头发凌乱、后颈苍白的模样,心里又酸又疼。

“江屿风。”她轻声唤他。

江屿风动了一下,但没有抬头。

“你看着我。”许念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颤抖。

江屿风疲惫地看向许念,目光中满是愧疚与不安。许念与他对视,委屈之情涌上心头,声音颤抖地问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爸的事、你的疲惫、你需要帮助呢?是怕我嫌麻烦、躲开,觉得我只能同甘不能共苦吗?”她提及高一曾陪他度过父亲住院的艰难时刻,如今却被他排除在外,眼泪夺眶而出。江屿风眼眶泛红,伸手想要为她擦泪,却又缩了回去。

“对不起,”他声音沙哑,“我不是故意不说的。你高三要专心学习,不能被我拖累。”

“谁说你拖累我了?”许念声音提高,“你从高一到现在,什么时候拖累过我?你给我买早餐、讲题、陪我回家——哪一件是拖累?”

江屿风低下头:“这次是我家里的事,我不想把我的麻烦转嫁到你身上。”

“江屿风,你看着我。”许念声音平静下来。她认真地说,从表白那晚起,他的事就是她的事,分享与扶持是两人在一起的意义所在。江屿风沉默片刻后落下泪来,承认自己已经习惯独自承担,忘了如今并非孤身一人。许念为他擦去眼泪,告诉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人。江屿风流着泪微笑,让许念稍微松了口气。

“许念。”他唤她。

“嗯。”

“我爸下个月做手术,风险不大,但我有点害怕。”他轻声问道,“手术那天你能陪我去吗?”

许念的眼泪夺眶而出,这次是因为被信任的温暖,令人如释重负。

“好,”她说,“我陪你去,无论多久,我都会一直陪着你。”

江屿风握住她的手,两只原本冰凉的手,渐渐有了温度。教室里静悄悄的,唯有风声与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许念。”江屿风再次唤她。

“嗯。”

“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不会怎样?”

“不会再对你隐瞒了。”他的声音格外认真,仿佛在许下一个至关重要的承诺,“以后无论遇到多难的事,我都会告诉你。只要你不嫌我烦就好。”

许念望着他,嘴角泛起一抹温柔且略带泪意的笑容。“你何时见我嫌过你烦?”

江屿风思索片刻,说道:“从未有过。一次都没有。”

许念紧紧握住他的手,承诺会始终陪伴在他身边,做他坚实的依靠。她提及他高一写下的话语,并表示现在将这句话还给他,无论前路多么艰难,她都会一直相伴。江屿风凝视她许久,而后露出笑容,示意自己相信她。夕阳下,两人的手依旧紧紧相握。许念询问他父亲手术的日期。

“十一月十二号。”

“那天是周五,我跟老师请半天假。”

“你不用请假,我自己去就行——”

“江屿风。”许念打断了他,语气温柔却不容抗拒,“我说过,我陪你去。你要是再说一个‘不’字,我就不理你了。”

江屿风看着她认真的神情,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乖乖地点了点头。

许念收拾好书包,江屿风提出要送她回家。两人并肩离开时,江屿风向她为让她担心一事道歉。许念笑着说没关系,江屿风快步走到前面,耳朵泛起了红晕。许念不再感到寒冷,心结已然解开,他们明白,误会唯有坦诚沟通才能化解。

许念在当晚的随笔本里写道:

“十一月七日,晴。今天和他吵了一架——如果那能算吵架的话。我哭了,他也哭了。我讲了很多话,他也说了一些。他道了歉,我说不用道歉,因为错的既不是他,也不是我。错的是那些把一个人逼到只能独自扛下一切、不敢将脆弱展现给他人的东西。那些东西叫什么?叫‘懂事’,叫‘不想给别人添麻烦’,叫‘我怕拖累你’。我今天告诉他,你不是麻烦,不是拖累,你是我所选择的人。我的选择,我自己负责。你不必为我担忧。”

她合上随笔本,将其放在枕头旁,然后闭上了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他会来上课,她会把早餐分给他一半,两人会一起做题、一起放学、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日子会重回正轨,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但许念知道,有些东西已然改变。并非变得糟糕,而是变得更加深厚、稳固,更能经受住风雨的考验。

这或许就是误会和解的意义——并非回到过去,而是带着那些泪水与伤痛,迈向一个比从前更加坚固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