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黑石渡寻踪,异纹初现
祖父的日记摊在膝盖上,纸页泛黄发脆,边角卷成了焦褐色。
最后一页只有半行字:“黑石渡,镇陵开,符牌现,不归路。”
落款日期被水渍晕开,只剩个模糊的“戊”字。
陆沉指尖摩挲着日记扉页夹着的青铜符牌,冰凉的触感浸进皮肤。
符牌巴掌大小,边缘刻着细密的云纹,正面是个看不懂的古篆,背面光溜溜的,像被人刻意打磨过,却藏着若有若无的凹凸感。
三天前,祖父的老房子拆迁,这只上了锁的木盒从阁楼梁上掉下来。
钥匙就藏在祖父常用的旱烟杆里,打开时,只有这本日记和符牌。
“黑石渡”三个字,陆沉在地图上翻了三天,只找到个模糊的地名。
听村里老人说,那地方在百里外的荒滩上,常年被雾裹着,进去的人,没一个能活着出来。
“活着出来的,也疯了。”
卖票的老汉抽着烟,眯眼打量陆沉,“小伙子,去那鬼地方干啥?捡骨头啊?”
陆沉没说话,只是攥紧了口袋里的符牌。
他得去,不光为了日记里的秘密,更因为祖父的失踪。
十年前,祖父就是揣着这符牌出门,再也没回来。
客车在土路上颠簸了三个小时,最后停在一片荒坡上。
老汉指着坡下的白雾:“那就是黑石渡,进去的路,自己找。”
车屁股冒着黑烟开走,只剩陆沉站在坡顶,望着眼前的迷雾。
雾浓得像化不开的墨,能见度不足三丈,风一吹,带着股潮湿的腥气,像是从烂泥里捞出来的。
坡下隐约传来水声,哗啦啦的,却听不出源头。
陆沉顺着踩出来的小路往下走,脚下的土松软得奇怪,像是掺了碎骨,踩上去咯吱响。
路边的枯树歪歪扭扭,枝桠上挂着些灰白的东西,走近了才看清,是动物的骸骨,有的还缠着半块破布。
“人骨头。”
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从旁边的树后传来。
陆沉猛地回头,手瞬间摸向腰间的工兵铲——那是他从旧货市场淘的。
树后走出个中年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帆布服,背着个鼓鼓的包,
手里攥着个罗盘,指针正疯狂地转着圈,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了。
男人脸上刻着几道深浅不一的疤,眼神却亮得很,上下打量着陆沉。
“小伙子,不是本地人吧?”男人咧嘴笑,露出颗黄牙。
“这地方的枯树上,挂的都是进黑石渡没出来的人骨头。”
陆沉没放松警惕:“你是谁?”
“姓陈,叫我老陈就行。”老陈拍了拍手里的罗盘。
“摸金的,来寻个老墓。看你这装备,也是冲黑石渡来的?”
陆沉沉默着点头,他知道“摸金校尉”的名头,只是没想到,这荒无人烟的地方,还能遇到同行。
“别绷着,我没恶意。”
老陈指了指自己的罗盘,“你看,这破玩意儿到了这儿就失灵了,估摸着前面有硬货。”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陆沉口袋里露出来的符牌一角,“你身上,是不是带了什么东西?”
陆沉犹豫了一下,把青铜符牌拿了出来。
符牌一亮相,老陈手里的罗盘转得更疯了,发出嗡嗡的轻响。
老陈眼睛一瞪,伸手就要去碰,被陆沉躲开了。
“别碰,这东西邪门。”
陆沉说。
他没说,这符牌只有在他手里才是凉的,别人一碰就发烫。
老陈也不生气,只是盯着符牌看:“这是镇墓符牌吧?
看纹路,像是上古的东西,你从哪儿弄来的?”
“祖父留下的。”陆沉简单回答,“他十年前拿着这符牌来黑石渡,再也没回去。”
老陈哦了一声,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难怪,
这符牌是钥匙,能开镇陵古渡的门。
传说黑石渡下面,压着一座千年古墓,叫镇陵冢,里面藏着长生秘宝。”
陆沉心里一动,祖父日记里的“镇陵开”,难道指的就是这个?
“跟我来。”老陈转身往雾深处走,
“我找这地方找了半年,就差个钥匙。你有符牌,我有经验,咱们搭个伴,活着进去,活着出来。”
陆沉看着老陈的背影,又看了看手里的符牌,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雾越来越浓,脚下的路渐渐变成了碎石滩,水声越来越近,却始终看不见水。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老陈突然停住脚步,指着前面:“到了。”
陆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雾气中隐约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
石碑足有两人高,表面爬满了青苔,看不清上面的字。
两人走近,老陈掏出矿灯,光束打在石碑上。
青苔被擦掉的地方,露出些残缺的符文,歪歪扭扭的,像是某种祭祀用的文字。
“这是镇墓符文。”老陈皱着眉,
“看样子,这石碑就是镇陵古渡的入口标记。”
陆沉盯着石碑底座,那里的青苔最厚,他伸手扒开,露出个巴掌大的凹槽,形状竟然和手里的符牌一模一样。
“试试。”老陈说。
陆沉深吸一口气,将青铜符牌放进凹槽。
符牌刚放进去,就传来“咔哒”一声轻响,像是卡进了什么机关。
紧接着,符牌表面开始发烫,原本模糊的古篆渐渐亮起,浮现出一道道暗红色的暗纹,像血管一样蔓延开来。
石碑也开始震动,灰尘簌簌往下掉,那些残缺的符文像是被激活了,隐隐透出红光。
老陈手里的罗盘突然不转了,指针直直地指向石碑深处。
“成了!”老陈眼睛发亮,
“这石碑后面,肯定有通往腹地的路。”
陆沉想把符牌拿出来,却发现符牌像是长在了凹槽里,怎么拔都拔不动。他心里一紧,刚要说话,
就听见石碑后 面传来“轰隆”一声,像是石门开启的声音。
雾气突然变得更浓了,带着股淡淡的腥臭味,远处隐约传来什么东西蠕动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惊醒了。
老陈握紧了背上的工兵铲,脸色凝重:“小心点,里面的东西,比咱们想的要邪门。”
陆沉点点头,矿灯的光束在雾气中晃动,照亮了石碑后面露出的一道黑漆漆的裂缝。
裂缝约莫一人宽,里面黑不见底,只能听见隐约的风声,像是有人在里面哭。
“进去吗?”陆沉看向老陈。
老陈深吸一口气,率先钻进裂缝:“都到这儿了,没有回头的道理。”
陆沉看了看手里拔不出来的符牌,又看了看黑漆漆的裂缝,最后咬了咬牙,跟了进去。
裂缝里的风阴冷刺骨,带着股腐朽的气息,仿佛从千年的时光里吹过来。